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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月夜惊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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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的守护神兽是一条龙,是妖族的妖王,实力在天人境之上,长年住在庙里,每隔五年换一批侍者,性情暴戾,喜欢收藏人族,神庙墙壁上的雕像都是他打发时间所雕刻的,每一尊雕像就是一个人,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后背发凉。
当初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温雪霁还不信,与丛林争执,两人还为此冷战了三天。
现在梦里出现龙神庙,庙里四周墙壁上全都是姿势各异的雕像,真实得不像是在做梦,而像是真正经历过的一样,或者说是记忆。
龙神庙十分高大宽广,能容纳龙的真身,人族置身其中显得十分渺小,巨大的黄金座椅高高在上,得仰视才能看到黄金座椅上的人。
苏若衡因为抵抗威压而骨头尽裂,脑袋低垂着,身体却被无形的力量拎着。
“渺小的蝼蚁,没有力量,你只是一盘品相不佳的点心。”
黑龙悠然起身,缓慢走下九层石阶,从地上拎起江妃。
温雪霁以前在幻境里见过江妃,虽然不知道幻境的真假,但是在听说书的时候,听到过她的事。
她出身御龙城江家,只是根骨弱,没有仙缘,人却长得很美,老皇帝早就耳闻她的美貌,纳入宫中,很是宠爱了好多年。
膝下有檀音公主和十九皇子苏若衡,还有养子苏重麟。
温雪霁凑过去,发现江妃是假装昏迷,这会儿被拎起来,骤然发难,手中金钗猛刺黑龙的眼睛,黑龙没有提防她,倏然被刺中,眼睛流出金色血液。
他愤怒地将她扔出去,江妃撞到雕像之墙,吐了口血,从高处坠落下来。
那样的高度,普通凡胎是承受不住的。
“母妃!”苏若衡目眦尽裂。
黑龙疼痛片刻,龙目再生,只留有金色泪痕说明刚才那一击确实伤了他。
他走到江妃坠落的地方,一点一点将她做成雕像的模样,完成之后,他弄醒了檀音公主。
檀音公主只是一个弱女子,长得很对神龙胃口,之前就要求她来当神侍,只是多次被苏重麟巧妙躲过去了,现在江家完了,苏重麟被拦在神龙庙外。
“美丽的公主。”黑龙打横抱起她,邪恶的模样即便是温雪霁也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抱着檀音公主缓慢经过苏若衡,走向黄金座椅后的内殿。
“畜生!快停下。”苏若衡挣扎得厉害,他流出了血泪,满心的悲愤,不顾一切的想挣脱威压。
可是龙是无人能敌的。
内殿传来公主惊恐的尖叫,大约是黑龙自视强大,苏若衡挣脱了威压,浑身黑雾弥漫,双目赤红,气息节节攀升。
温雪霁也很着急,可是她没有身体,就是一缕幽魂,无能为力,急得在庙里转来转去。
龙神庙外传来的打斗声惊得她破墙而出,看到令灵魂都颤栗的画面。
苏重麟一身鲜血淋漓,不知道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血,龙神庙前的广场上遍地都是尸体,他手中剑尽染赤红,像是由血肉骨髓所炼,还有无数龙神庙护卫围着他,那些护卫每一个都比他修为高。
他腕间的红绫几乎要把他的血吸干了,有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跟在他身边。
“主人,你先进去救人!”侍卫助了他一把,换来后背被捅了三柄飞剑,吐了口血,但是依旧凶悍。
她看到苏重麟眼角流了一滴泪,深深看了侍卫一眼,抬腕,以血为墨,隔空绘制了一个巨大复杂的符纹,符成之时,他用力打入龙神庙大门。
硬生生砸开了龙神庙大门。
“小若!快停下!”他看到黑雾中的苏若衡,却已经来不及了。
双眼赤红的苏若衡墨发变得雪白,身形如鬼魅,动作如闪电,一剑劈开黄金座椅,劈开内殿的门。
内殿里,公主躺在地上,心口插着她常戴的金钗。
那金钗还是他送给她的礼物。
“姐姐!”即便入魔,苏若衡并没有失去神智,他冲过去想抱起公主,黑龙却没放过他。手臂倏然化为龙爪,狠狠朝他抓去。
刚砸开龙庙大门的苏重麟看到这一幕,甩手扔出腕上的小铃铛。
小小的金色铃铛却能抯住黑龙的攻击,黑龙暴怒,化出龙身,猛然冲向苏重麟。
“十七哥!”
苏若衡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撞到龙庙外面。
“苏重麟!”温雪霁也紧张大喊,她看见他受了重伤,不知为何升起一股伤心难过的感觉,忍不住一声声呼唤他的名字。
烛火摇曳,帐内有人影晃动与声响,丛林将书卷放下,走过去,掀开床帐。
听着帐中人不断的叫着一个名字,身体一顿。
“雪霁,醒醒。”他握了握拳,强行将她摇醒。
“丛林?”温雪霁睁开眼睛,待看清眼前人的脸,她扑进他怀里,惊慌才渐渐平息。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她却能一下子就区分开他们俩。
“做恶梦了?”丛林想给她倒杯温茶却被她紧紧抱着,挣不开,只好陪她坐着,“别怕,我在。”
在她神魂不稳,记忆错乱的时候,丛林就是这么陪着她。
以前,她以为那些记忆可能是幻像,最近却频频梦到苏重麟,那些事情似乎确实发生过。
“我又梦到苏重麟了。”温雪霁蹭了蹭他的脖子,“我为什么总会梦到他?”
她又不认识他,为什么老是梦到他呢?
丛林搂着她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抱紧,“是不是因为看到苏门主?”
“不是。”温雪霁像朵快蔫的花,无精打采,“苏门主和三哥是朋友,我在梦里和他不熟,可是,我感觉我和苏重麟很熟悉。”
“是吗?你都梦到他做什么了?”丛林的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温雪霁想了想:“之前在半闲庄,我梦到他和洛仙子外出历练,在一个用黑色石头砌墙的大城里,城外有妖魔横行,他在城头突破,刚才……”
她心有余悸,不敢想后来他们该怎么办。如果梦境里的事真实发生过,那黑龙会放过他们吗?
“没事了,雪霁,那只是你的梦,梦里都是反的,你看邪帝不是还在皇城中吗?苏门主也得到了百乐门。”从林摸了摸她的头,“他们肯定是战胜了黑龙。”
是啊,当年他掏尽家底,带着苏若衡逃出皇城,损失了所有身边的人以及积蓄的人力物力和各种珍宝。
朝光的尸身一直在皇城大门上曝晒,惊弦更是被当成黑龙进补的食材,神魂被拘在暗无天日的龙庙地底。
那一切真实发生过。在那段最艰难的时光里,幸亏有一个人始终相信他,偷偷帮助他。
丛林垂眸看着怀中人,那段黑暗时光里唯一的光现在被他拥在怀中。
温雪霁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渐渐安稳,重新入睡,丛林掖好被角,起身走出殿外。
“主人。”铃音悦耳,灰色虚影出现在廊下。
“朝光,你说我要再封印她的记忆吗?”丛林愁怅地望着天上冷清的圆月,他有一瞬间的后悔,若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多好!
山峰沐浴在月光下,绿意更加深沉,空气中的黑雾都淡了很多,夜色将仙乐山的原貌呈现出来。
朝光飘渺的身体被山风吹乱:“洛仙子神魂残缺,能有如今的模样已是不易,若是她恢复记忆,再次做出同样的选择,是不是就没办法再入轮回了?”
当初主人入轮回不但损失神魂,就连寿元也一同失去了,注定无法活过二十。
“是啊,再也没有机会了。我没有,这方天地也没有。”丛林叹息一声,“可是我替她选择了出生,却没办法替她选择死亡。”
就像知道她不会选择他。她心中有大义和天下,无论做神还是做人,她的选择始终如一。
沉默许久,丛林重新振作起来,“灵脉如何了,可探到消息?”
朝光知道自家主人的心性,哪怕要死,也绝对选择一条最有利的路子走。他跟随主人时日短暂,但是要说了解,谁都没有他了解主人。可惜洛仙子当初不懂主人,总是乱了主人的计划。
这一次,希望她有所不同。
天下大义什么的哪有主人重要呢?
“探到了,丛家帮手不少,而且百乐门中有内应,各大世家暗中与丛家结盟,这次是陆玄止明面上吸引视线,由丛玠带人暗中抢夺灵脉,如今灵脉周围都布好了移灵阵法,只等着丛玠带回青山镯。”
虚影踌躇一下,犹豫片刻。
“有事?”丛林本来想将他收进小铃铛里蕴养,见他如此,停下了收回的动作。
“炎阳宗有个女弟子得了仙骨机缘,如今她在丛玠手里。”这是主人计划外的事情,朝光不太确定会不会影响到主人的计划,“她身上还有天火归真。”
“天火啊……”丛林眼中有了些许愉快的影子,似乎在怀念一段美好时光,“不要紧,天火不会这么容易被束缚。”
他运气挺好的,天火已经开始归位,命运轮回重演,天地印也会渐渐修复好,只是他要加快计划推进的速度。
时间不等人。
丛林望着自己手里的小金铃。能与她相伴这么多年,是他赚到了。
而且,现在她是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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