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出没请留意》夕月大人

9、时瑰公主 “我…

　　转眼数月有余，聖国接连收到捷报，闻人念趁机又拿下妖族几座城池。

　　很快，妖族便承受不住，派了使臣前来求和，不仅献上大量珍宝，还许诺一位公主前来和亲。

　　聖国，朝堂之上。

　　“圣上，万万不可啊，人妖两族已有千年未曾通婚，何况相传那妖族公主有能吸食丈夫阳气的本领。怎可让妖女近了陛下的身。”一个白胡子大臣颤颤巍巍地说道。

　　“是啊是啊。”另一个大臣也站出来附和着，“陛下龙体乃是我大聖之本，怎可被那妖女污了去。”

　　下面大臣七嘴八舌，几乎皆是不赞成。

　　皇帝坐在龙椅上，揉了揉眉间，有些烦躁，说道：“那你们说，该怎么办？仗已经打了大半年，国库空虚，难不成还要继续发兵？”

　　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

　　这时一身玄衣金蟒朝服的男子站了出来，向上方拱了拱手：“陛下，儿臣有一言。眼下太子殿下虽领兵常胜，可我方兵力亦有折损，若一鼓作气攻至妖族皇都怕是有些困难。”

　　“不如先收敛锋芒，对外宣称我大聖皇帝有仁爱之心，不忍两族人民沦于战火，以彰显我大国气派。”

　　“嗯，还是老三明事理。不过，那照你所说，我们恐怕就得接受这和亲了？可是这妖族女子……”皇帝看着下面龙章凤姿的男子，脸色有所缓和。

　　三皇子闻人玖身姿挺拔，眉眼舒展，乍一看同闻人念有些相似，可脸色苍白，眉间带有郁结之气，气质比闻人念温和了许多。

　　“这人选也并非仅父王不可，自古以来，亦有宗亲和亲的先例。”

　　“既是妖族和亲，自当选择出身高贵的皇家子弟，方显重视。我皇家枝繁叶茂，适龄者却寥寥无几，去掉旁支，细细算来，我们兄弟几个不过是太子殿下、儿臣、五弟及九弟年岁尚可。”

　　闻人玖顿了顿，似难以抉择。

　　“九弟将及束发，再等几年倒也无妨。五弟那个性子您也知道，让妖族公主嫁过来，怕是要受些委屈，若妖族不满意，届时怕会以此为借口出兵征讨。”

　　听着三皇子在朝堂上点了名字，五皇子闻人烨笑了笑，随意拱了拱手：“是啊，陛下，要我娶那公主也成，只要好看就行，别的我不在乎。”

　　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活脱脱的纨绔。

　　“住嘴，你不嫌丢人，朕还嫌丢人呢！”皇帝猛地一拍椅子。

　　“陛下息怒。”三皇子温声劝道，“五弟的性子您也知道，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三言两语间，皇帝的怒气变消了大半。

　　“那么人选便仅剩两位——太子殿下与儿臣。儿臣自不必说，只要大聖需要，随时都可以站出来，只是……”他咳嗽了几声 “只要公主不嫌弃，儿臣万死不辞。”

　　说罢，三皇子大口喘着粗气，细密的汗珠遍布额头，眼尖的小太监赶忙拿了一张椅子，请他坐下——谁都知道，三皇子闻人玖这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这时，另一位老臣站了出来，他是太子太傅，名唤刘清然。

　　“陛下，太子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此言一出，群臣皆议论纷纷。

　　要知道，和亲的对象可不是一般小国，而是始终与聖国敌对的妖族。这妖族公主听闻亦是野心勃勃，娶了这样一个活祖宗，既要掣肘又不能逼得太紧，麻烦得很，怕是谁也不想被选中。

　　而这刘清然作为太子心腹，是太子党的领头人，他竟赞同令太子去和亲。

　　刘清然全然不闻议论之声，继续道：“太子身为未来储君，地位自是不必多说，让妖族公主嫁给他不失礼法。”

　　“况且，太子近年来灵力化臻，愈发有大乘之势，受妖力影响甚微，一般术法并无作用。”

　　此言一出，底下的讨论声音更大。

　　“太子殿下才是最佳人选，既能堵住妖族的嘴，也能更好的牵制住他们。”

　　“可是……”

　　也有人提出了疑惑。

　　“太子殿下毕竟是储君，不可让妖族乱了血统。”

　　说罢，几个大臣亦跟着附和。

　　太傅再度开口：“不若就让妖族公主以侧妃身份嫁与太子殿下，区区侧妃，便是有了子嗣也难登储君之位。”

　　话音一落，大臣们面面相觑，诸位皇子还在一旁，这等话语也就是太傅敢说。

　　皇帝微微点头，见没人辩驳，便下旨召太子回宫，着手准备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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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后，太子府内。

　　“殿下，您可有怪我当初替您出了这个头？”太子太傅深深地弯着腰，毕恭毕敬。

　　“怎么会呢，老师。”

　　闻人念含笑抬手将刘清然扶起，“这妖族公主，就算您不出头，最终也定会落至本宫头上。三弟的党羽可不是吃素的。”

　　闻人念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三皇子出生之时，汤贵妃难产，哭着喊着要人去捉那传说中的神兽“飞升”，以顺利生产，却一直没有等到。

　　至使他出生时便带了寒毒，身体一直虚弱得很。

　　因此，皇帝心里总是过意不去，也总想着补偿三皇子多一些。

　　而这份补偿，是否滋生出一些不该有的野心，谁也不得而知。

　　“先生这么做反倒是给了本宫机会。”闻人念说道，“妖族的势力虽大不如前，却也是牵制皇权的有力筹码。至于那妖族公主是不是真的吸人阳气，我并不在意，只要有利用价值，这买卖就不亏。”

　　太傅大人看着闻人念少年英姿，锋芒毕露，颇有些感慨。

　　他拍了拍闻人念的手说道：“不愧是我一手带大的学生，有魄力。”

　　“先生谬赞。”闻人念一改高傲姿态，微微低头，“不过是先生教导有方，念追随先生的脚步罢了。”

　　“哈哈，太子殿下咱们好久都没下棋了，来一盘？”

　　“先生，请。”

　　太子府内，一夜烛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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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妖族皇宫内。

　　“哎呀，小影，你怎么还板着一张脸呀，快来吃点莲子。”

　　一位白衣少女倚在乌木鎏金的贵妃椅上，纤细的腿有意无意地晃动着，慵懒至极。

　　少女正捧着一盏水晶碗，一边吃着樱桃一边逗弄着面前一脸严肃的人。

　　“主人，您……唉。”

　　说话的是一只猫妖，名叫影。

　　而在她对面的娇俏少女正是早已死在爆炸中的白羽。

　　“你是想说，我不该这么快就去找他，好了伤疤忘了疼，对吗？”白羽目光灵动，可那水光之下，藏着些许冷意。

　　影皱了皱眉，没有否认。

　　白羽从贵妃椅上坐了起来，声音平和了许多：“小影，我本就是一心求死。那次爆炸确实让我疼了许久，肉芽重生的滋味也令人生不如死。可……如果我现在不去，就要再忍受这样的日子十年百年，直到闻人念身死再去找寻那弑魂刀的下落。”

　　“比起这样无趣的日子，痛苦对我来说根本不足一提。”

　　白羽顿了一下，语气也轻快了几分：“如今，我有这妖族公主的头衔，担负着千年来首次联姻的重任，闻人念绝不敢轻易对我下手，机会千载难逢。”

　　下一秒，她又好似没心没肺地补了一句：“再说了，那小子还挺养眼的，嫁给他我也不亏嘛。”

　　影看着她不说话。她知道白羽在笑，可她也知道白羽的笑底下有很多她不想说出来的东西。

　　当时若不是妖族公主时瑰带人及时赶到，又堪堪挖了半筐土带回来，不知道白羽又要何时、经历怎样的痛苦才会慢慢恢复。

　　“哟！听见你这么说我可就放心了。”一道张扬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寻声望去，门口竟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妖艳瑰丽的年轻女子。长发及地，乌黑油亮，一身长裙上镶嵌着无数细小银环。

　　她赤着脚，纤细的脚腕上系着两颗小铃铛，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女子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白羽身边，一只手覆在白羽的手上，另一只手捉了一颗莲子含在嘴里。

　　她倾下身去，笑眯眯地看着白羽：“亏了有你，当初父王说要将我和亲可吓了我一跳，谁想嫁给那个恶鬼罗刹。”

　　白羽抽出手推开她，“少来，我还不知道你？肯定又是看上哪家小妖男，想要强娶人家吧？”

　　“哎呀，阿羽，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那女子故作娇羞地用手遮住脸，“我可是我们妖族未来的储君，像我这种心怀大义的妖，不过是想给每一个美男子一个家罢了。”

　　白羽白了她一眼，继续道，“时瑰，你是怎么说服你父王的？”

　　“开玩笑，我可是他最宝贝的女儿，有人替嫁他还不高兴坏了？更何况……当初要不是你，我和父王早就死在那福泽山之上了。”

　　遥想十几年前。

　　时瑰是妖族大公主，人称千面妖姬，是妖皇最宠爱的子女。

　　那日，她和妖皇时茗微服私访，听闻福泽山终日灵气萦绕犹如仙境，于是慕名散心，却不曾想竟遭人绑架，差点被挖去妖丹，幸得白羽相助二人才逃过一劫。

　　可惜，犯人逃了，时瑰只来得及抓住对方一根头发——一根银色长发。

　　可惜银发的妖怪实在太多，悬赏令贴了几十年，至今无人揭榜，每次想起来时瑰都恨得牙痒痒。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不管怎么说，还是感谢你们能让我以这个身份接近闻人念。”白羽客气道。

　　时瑰不怀好意地凑过来，“你这么想接近他……该不会是喜欢他吧？这么多年了，可从未听你如此在意一个人，说说看，他到底哪里好？”

　　噗——

　　白羽一个没忍住把嘴里的莲子喷了出去，“我……我喜欢他？别开玩笑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下辈子也不可能。”

　　她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掠过一道很轻的影子——那道影子是从枯树林里带回来的。

　　她想起自己被炸飞后落在泥地上时，脑海中仅剩的模糊意念，那人分明仙姿秀逸，眸中却只有宁可错杀的狠辣果决。那种被算计得清清楚楚的感觉，比爆炸还痛。

　　他不过就是她找的刽子手罢了，白羽暗想，谁又会喜欢一个注定会杀了自己的人呢？

　　时瑰看了她一会，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问出口。

　　“我知你有不能说的秘密，我也不多问。”她语气缓了下来，“只要是对我们妖族无害的，我都支持你。可若是对我们妖族不利，我势必第一个与你刀剑相向。”

　　看着时瑰坚定的模样，白羽知道用不了几年，这位妖族公主便能在妖族的夺储之战中获胜。

　　时瑰的手指略显轻浮地抚上白羽的脸，目光呆着一丝白羽读不太懂的温度：“总有一天，我会叫那小子付出代价，他夺我城池，我便叫他一点一点全吐出来。白羽，你放心，待我功成名就，我便接你回家。”

　　她顿了顿，像是在措辞：“我想，我们……”

　　可她终究没有说完，只是笑了笑，转而拍了拍白羽的肩：“早些歇息吧，过两日便是大婚了，新娘子可不能有黑眼圈啊。”

　　说完还朝白羽调皮地眨了眨眼，转身离去。

　　白羽看着佳人迤逦的背影，总觉得那句没说完的话里藏着东西，不过她也没有多想。

　　也对，还是大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