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夏》小雨聆

21、21 到底谁请谁

　　因为下雨的缘故，天空被厚重的乌云压的严严实实，看不见一点儿缝隙，才六点不到，天就已经暗了下来。

　　学校离那地方有些距离，棠夏问要不要打车，谢林郁说走走也挺好的。

　　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不知道从哪蹿出来一只猫，不像是流浪猫，像是有人专门圈养，且这猫的主人绝对没有亏待它，把它养得肥嘟嘟的，跟个球似的。

　　它不怕生人，就一直绕着棠夏跟谢林郁两个人，“喵喵喵”的叫。

　　棠夏蹲下来摸它，它亲和地蹭了蹭她的手。

　　棠夏从书包拿出一根火腿肠，自从跟林若颜走了那条路后，她每次也会和她一样，书包里塞点吃的，碰见了就喂一喂，那条小路确实有很多流浪猫，它们都很可怜。

　　“也不怕被抓。”谢林郁提醒。

　　“布偶猫的脾气都很安静温和。”棠夏拆开包装袋喂给小猫，它真就吃了起来。

　　这话谢林郁不认可，他家养的也是布偶猫，第一次见他就抓了他，后面养得越来越尊贵，脾气也越来越大。

　　“谁跟你说的？”他问。

　　“我养过。”

　　“我也养过，怎么跟你说的不一样。”

　　“你还养猫？”棠夏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现在家里就养着，每天尊贵的跟个少爷一样，什么都要供着它，猫粮都要吃最好的，不然宁愿饿着。”

　　跟主人还挺像，棠夏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

　　“那是你养着的问题。”棠夏说。

　　她记得她奶奶有段时间养着的时候，那猫就是喂什么吃什么，老人家也不知道去专门买什么品牌的猫粮，自己家烧点饭给点菜饭给那猫吃，它吃的可有意思。

　　谢林郁反省，觉得平时是太纵容惯着它了，这次倒是没反驳。

　　“你不信你摸摸它，它真的很温顺。”棠夏很想证明她的说法是对的，大部分布偶猫脾气都是好的。

　　她一只手喂着，一只手摸了摸它的毛，很柔软，它看起来很干净，毛蓬松的竖起，好像刚洗完澡没多久。

　　“不摸。”谢林郁直截了当地拒绝，“摸了别的猫回去之后家里那只闻到味道又要跟我闹。”

　　棠夏被这句话逗笑了，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模样，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本来也是仰着头看他，路边昏黄的灯光照着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残影。

　　那猫好半天才把火腿肠吃完，满意的在地上转了一圈，翘着尾巴跑了。

　　“吃完就跑。”棠夏随手把包装袋丢到旁边的垃圾桶，才说：“走吧。”

　　印象里到那饭馆挺远的，但真正走起来，没想到也就到了。

　　老板娘上下打量了一下谢林郁，觉得眼生，转头对棠夏说：“今天没和那个姑娘一起来啊。”她不知道棠夏和林若颜是什么关系，只知道她们每次来吃饭，总是一前一后一起的。

　　棠夏回：“她有点事，今天来不了。”

　　老板娘神情神秘兮兮，把棠夏拉到一旁凑到她耳边说：“小姑娘，这是你男朋友吧，长得还挺俊俏的。”她也是个过来人，下课情侣俩个一起来她这吃饭的，太多太多了。

　　棠夏吓了一跳，几乎没怎么经过大脑思考就否认：“不是不是，这是我同学。”

　　“同学啊，也是，你今年还在上高中吧，早恋是不好的事情。”

　　棠夏乖巧的点点头，不自觉的产生心虚感，她偏头看了一眼谢林郁，这人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老板娘还是以前那般客气：“你们两个坐啊，外边刚被雨淋湿了，不能坐了，要不你们坐里边吧。”

　　外面的凳子椅子都是塑料的，上面还挂着水珠，风一吹就晃。

　　棠夏和谢林郁找了个拐角的位置，室内不比室外，热气迎面而来，混着饭菜香，头顶的老式电风扇转起来不太稳，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棠夏刚摸了猫，去厕所洗了个手，回来的时候也没停，拿起纸浸了点茶水，把桌子四面八方都擦了一遍，又倒了点茶水洗杯子，最后才倒了杯茶往谢林郁那边递去。

　　他没犹豫，接过来喝了一口。

　　棠夏有些紧张，想听听对面人的反馈，哪知道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还带着点好像不是第一次来这儿的从容。

　　老板娘拿着菜单问吃些什么，棠夏点了份馄饨。

　　谢林郁说：“跟她一样。”

　　“好嘞，两碗馄饨。”

　　棠夏强调道：“我请客，你不用跟我客气，也不一定非要跟我吃一样的，我就是单纯想吃馄饨了。”

　　谢林郁一秒钟就回：“谁跟你客气了，我也想吃馄饨，不行啊。”

　　棠夏：“……”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对老板娘说：“打包一份红糖糍粑！”

　　“给那姑娘带的吧，我记得她以前可爱吃这个！”

　　棠夏笑笑，确实是给林若颜带的。

　　中途棠夏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袋子。

　　她从袋子里拿出两盒荔枝味酸奶，刚刚在隔壁便利店买的。

　　上次给谢林郁他没要，这次他竟然接了。

　　棠夏使劲把吸管插到牛奶里，喝了一口，荔枝味在口腔里蔓延，甜丝丝的，谢林郁也学着她这样喝了一口，蹙了蹙眉，太甜。

　　“你如果还想吃什么就点，这里吃的挺多的。”

　　“再说吧。”

　　店里偶尔有刚结束工作的工人落座，用粗犷的声音喊道：“老板娘，来一碗青椒肉丝盖浇饭！”

　　“好嘞，您等一会啊，马上来！”店里生意好，老板娘忙完这个又要去忙那个。

　　没一会馄饨就好了，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上面撒着葱花和紫菜，看着就诱人，棠夏从旁边拿了两个勺子，依旧用纸擦了擦，给谢林郁了一只。

　　她吃了一口，又觉得味道不对，拿起旁边的醋就往汤里倒，倒完之后还不忘问：“你要吗？”

　　“不要。”谢林郁被她这倒醋的气势给吓到了，不敢相信她那碗有多酸。

　　棠夏吃的津津有味，嚼东西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你觉得好吃吗？”她将碗里的汤搅了搅。

　　“还可以。”谢林郁回。

　　“那你吃的还习惯吗。”

　　“挺好。”

　　谢林郁说的不挑是真的不挑，他本来也不是那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更别提在乎吃饭的环境了，哪里好吃他就去哪里吃，从小到大跟洛亦飞岑言都是这样，南浔外滩这边的烧烤店都被他们吃了个遍，最后选择了最好吃的那一家。

　　但棠夏带他来的这家店他以前还真没怎么来过，没想到还挺出乎意料的好吃。

　　老板娘没过一会又来了，拿着个扎好的塑料袋子，包的严严实实，往桌子上一放，笑着说：“小姑娘，你的红糖糍粑我给你包好了，要是回家冷了的话，记得热一热。”

　　棠夏挺客气：“谢谢阿姨。”

　　“没事儿。”

　　谢林郁只往那袋子上看了一眼，棠夏立刻捕捉到了他的视线问：“这个挺好吃的，你想吃的话，我就给你点一份。”

　　她像总是怕人家吃不饱似的，觉得自己提出来的请吃饭就没必要怠慢，但其实那碗馄饨分量挺多的，她每次吃都要剩那么几个。

　　谢林郁吃了半碗馄饨大概已经有个5分饱了，他不知道她到底哪里看出来他想吃，他本来也不爱吃甜的。

　　“不吃。”

　　棠夏作罢，继续低头吃着碗里的馄饨。

　　“我看你跟那老板娘挺熟的，你经常来这？”

　　“以前总来，大概是初中的时候吧。”

　　“那你来一中之前是在哪上的。”

　　“北宁那边。”棠夏自己都记不清具体的时间了，“我初中的时候来过南浔，念了没两年就去北宁了，现在又回到了这里。”

　　“转学之路还挺坎坷。”谢林郁给出一个总结。

　　他没想明白为什么要频繁转学，但没问，觉得这涉及到人家隐私了。

　　吃完棠夏起身去付钱，老板娘说你出门买东西的时候那小伙子付过了。

　　“小姑娘，这小伙子就算不是你男朋友也是喜欢你吧，虽然我经常对我家姑娘说不要早恋，但要是真谈对象的话也要把眼睛擦亮了，至少得舍得为你花钱，我觉着这小伙子就挺好的，几十块钱都不舍得让你花。”老板娘就真的跟她长辈一样，说了好多话。

　　“不是不是，我们真的就是同学关系……”

　　老板娘假装妥协：“行行行，我都知道。”

　　棠夏没再重复解释，回到位置上问谢林郁：“不是说好我请你吃吗，你怎么把钱付了。”

　　“没有让女生花钱的习惯。”语气里带着一股拽劲。

　　“那怎么行，我说过的，多少钱，我一会把钱转你。”棠夏态度坚决。

　　“走了。”他起身，抬脚往外走，还不忘提醒她：“别忘了你的那个红糖什么的，还在桌上。”

　　棠夏才想起来，往回走了两步，提起桌子上的小袋。

　　走到前面那个岔路口的时候，两个人就分开走了，不同路。

　　棠夏回到家的时候，林若颜还没回来，她把红糖糍粑放在了她的书桌上，已经冷了，要吃的话只能放微波炉热一热了，

　　随后她就去洗澡了。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安静的想吃饭的事，最后还是拿起手机找到了谢林郁的微信，转了一百块钱过去，下面跟着一条信息：今天的饭钱。

　　那消息和转账石沉大海，一直到早上都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