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夏》小雨聆

13、13 维护。

　　开幕式，颁奖，拍照这一流程下来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

　　底下映出一张张百般无聊的脸，只有洛亦飞时不时抬起头看看。

　　教导主任这时候接过话筒，开始宣告事情：“这个有赏就有罚啊，正好通过这一次晨会，我要批评一些事情，高三有几个男生严重违反了校规，在校外打架斗殴。”

　　“我去，到底要说多少。”

　　“怎么还有啊。”

　　“到底谁想听这些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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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听了好长时间的批评。

　　直到晨会最后一个环节，学生板着的脸才有了一丝表情。
　　在操场待着不比上课，但与其处在这闷热的环境中，还不如坐在教室里面吹空调。

　　“下面有请高三学生代表林若颜上来发言。”这话一出，下面的人来了精神，纷纷鼓起掌来。

　　“林若颜！”

　　“我就知道今天演讲肯定有她！”

　　“成绩好，老师喜欢，长得还很好看，谁不想活成她这样啊。”

　　终于到这个环节了，洛亦飞这样想，她早就打听到了今天林若颜要上台演讲，这也是他今天来操场的原因，要不是他自己想来，学生会那群人都跟他熟悉的很，随便糊弄过去就好了。

　　谢林郁咳了一声，示意洛亦飞看台上。

　　洛亦飞点点头，他以为自己没看吗？从上台开始就看着了。

　　“你怎么不去前面？”谢林郁问。

　　“你以为我不想去？”前面多好啊，视野多开阔，抬头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他来操场来的很早，一下课就冲出来了，占了个前面的位置。结果他个子太高挡了一些女生的视线就又被赶到最后面来了。

　　“洛亦飞，你干嘛啊，对自己身高多高没有实感是吧。”

　　“你挡着我们，我们后边的人都看不见了。”

　　有几个女生说。

　　他跟那些女生商量：“小姐姐们，我给你们遮太阳，主要吧我就是特爱听校长说话。”

　　前排那些女生疑惑的看着他。

　　林橘站在后面几排，不知道他又在耍什么乐子跳起来大骂：“去你的，爱听就多犯点错去办公室听。”

　　其她人也丝毫没有要同意的意思，洛亦飞没招了。结果陆陆续续的都来了，他前面没站成，还站到了最后面。

　　台上，林若颜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接过校长手里的话筒向大家鞠了一躬开始发言。

　　全程脱稿。

　　“大家好，我是创新班的林若颜，今天我站在这里拿到了这份荣誉，有一些心里话想告诉大家。”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总是会被贴上各种标签，有人说你不够好，有人说你配不上，有人说你根本不属于这里。”她停顿了一会，目光扫过底下乌泱泱的人群，最终停留在五班班前，像是在寻找某个身影。

　　“但我想说的是，标签是别人给的，路是自己走的，不管别人觉得你的底色是什么，也不要管别人说你有多么格格不入。”

　　“只要你自己认定了，哪怕天生带着偏见，也要一步一个脚印，走到顶点处。”

　　“最后希望大家都能在新学期撕掉标签，做最真实的自己。”

　　只有短短三分钟的演讲，就让台下的人都振奋起来，掌声瞬间炸开。

　　“我的演讲到此结束，谢谢大家。”她又鞠了一躬，下了台。

　　“林若颜讲的也太好了吧。”洛亦飞还在鼓掌，两只手拍的直响。

　　谢林郁：“再好对你也没用。”

　　“他刚才往我们这边看了。”

　　“不是看你。”

　　洛亦飞：？

　　他当时抽空注意看了棠夏，发现她的目光也是一直紧紧的盯着台上。

　　没有人知道的是，有那么一刻，棠夏也是为林若颜骄傲的。

　　洛亦飞忍不住问道：“对了棠夏，好几次看见你和林若颜走一起，你们很熟吗？”

　　棠夏点点头：“挺熟的。”

　　洛亦飞刨根问底：“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从小就认识。”

　　从小就认识现在还能一起玩，那两个人感情还挺深的，洛亦飞这样想。

　　谢林郁听完演讲，转头就走。

　　“你去哪？”棠夏刚好看见问了一嘴，她是怕王铁突然回来看见他人不在。

　　哪知道人家只是冷冷的丢下一句：“解决生理问题还得报备一下？你想和我一起去啊。”
　　谢林郁只是想去厕所，怕一会下课人多。

　　这人……

　　洛亦飞噗笑一声：“棠夏，你别跟他计较。”说完笑的更大声了点。

　　这俩人……

　　*
　　周五放学放的早，没有晚自习。

　　棠夏跟林若颜一起走回家。

　　刚出校门没多远，林若颜问：“前面有家奶茶店，去吗？”

　　棠夏：“好。”

　　林瑾今晚加班，不会这么早回来，早上提前说了，晚饭她们自己解决。

　　棠夏跟着林若颜进店，点了两杯百香果双重奏，她俩某些习惯上有些一致，比如都喜欢喝酸的。

　　喝点酸的就打开了味蕾，林若颜有些饿了，她刚想开口。

　　“去吃饭吧。”棠夏主动说。

　　“好，吃什么。”

　　“你来决定吧。”

　　两个人都拿不定主意，最后她们找了以前经常来吃的那一家，离一中还挺远的，她们就这样走了一段路。

　　南浔这边变化挺大的，曾经那条被石子填满坑坑洼洼的小街道，如今已经被一条双向六车道的大路取代，记忆中那棵老槐树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座前卫的巨型商场，说不上来的感觉，少了一些从前的烟火气。

　　傍晚小路两边摆摊的摊主也都是陌生的面孔。

　　什么都在变，人也是。

　　抱着试试的心态去看看，没想到的是，这家店还是一如既往的开着。

　　十年如一日。

　　前脚刚迈进门槛，老板娘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笑道：“我认识你们两个啊，好些时间没来了，都长这么大了。”

　　长相还是没怎么变，两个小娃娃还是和以前一样体面，但长高了。

　　“好几年没来了。”

　　以前棠夏跟林若颜每次放学都来这吃饭，一个星期要来好几次，老板娘早就眼熟她们了，笑呵呵的说：“给你们多加点菜啊。”

　　后来棠夏去北宁，林若颜自己也没来过这家店了。

　　她这么说，也这么做了。每次端上来的饭菜都是满满一大盘，棠夏试图跟老板娘强调：“我们吃不了这么多的。”老板娘嘴上说着答应，下次就跟失忆了一样，依旧我行我素。

　　老板娘问吃些什么，棠夏点了个炒饭，林若颜说她也一样。

　　老板娘笑着回应：“你们随便坐啊！”

　　外面里面都有桌椅，她们俩觉得里面太闷，找了个外面的位置，这位置靠湖，时不时有风吹过来。

　　八月底晚上的风，已经多了几分凉意，不再像盛夏时那样黏腻的缠着人。

　　“今天是你吗？”林若颜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棠夏不明所以。

　　“今天厕所那个是你吗？”
　　她想问的是，今天厕所那个用力推门的是你吗？

　　“不是。”棠夏否认。

　　林若颜：“我都看到了。”
　　那个从厕所出去的背影。

　　棠夏反应过来：“你都听到了。”

　　“嗯。”她答。

　　从高一到现在，她已经当着全校的面上台演讲过很多次，但还是不能适应，她怕自己忘稿，担心自己不能把事情做到最好。

　　因为过度紧张的缘故，第二节课下课林若颜也肚子疼，跑到厕所多蹲了一会，陆妍那些人说的话她全听见了。

　　陆妍和她是一个班的，总是在某些程度上差她一些，她不满老师为什么总是把奖学金名额给林若颜，所以处处为难，真让她们当着她面说，她又不敢，却总爱在背后嚼别人舌根子。

　　已经不止有一个人跑到林若颜面前来说这事了。

　　她性格软弱可欺，不爱计较这些。
　　最主要的是，她不想给林瑾惹事。

　　所以这些人就骑到她头上，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她。

　　听到那些话的时候，林若颜侧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手指死死的攥紧了衣角，指甲几乎要镶进肉里，门外的人还在肆无忌惮的编排着，有那么一瞬间，她听着听着，突然就什么都不想要了。

　　学校的荣誉，自身的名利，别人给的标签她都不要了。

　　这么多年来努力维持的好学生形象她也不要了。

　　通通都不要了。

　　大不了上去揪着她的头发跟她们打一顿，哪怕今天演讲台上不是颁奖而是批评她，就算这样也认了，她此刻只想实实在在的为自己活一次。

　　直到那一声推门碰撞的声音响起。

　　她的思绪动了一刹。

　　声音四起。
　　“这谁啊？”
　　“没见过高三有这号人啊，新来的……吧。”
　　“又没说她，拽什么拽啊。”

　　那一刻，答案以一种第一反应，实实在在的落在了林若颜的心上。

　　她才彻底清醒过来，原本紧绷的肩膀反而放松下来，怒火烧到极致后，化作了一片冰冷的死寂。

　　等外面没了动静，林若颜才从隔间走出来。

　　她从厕所走到外面，看见了走去操场上那个熟悉的背影。

　　真的是棠夏。

　　林若颜才明白她的第一反应来自于这么多年了，还是只有棠夏会奋不顾身的站出来维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