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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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托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情况。
作为奥斯本蜘蛛计划中脱颖而出的那一个，他在成为一名合格蜘蛛侠的过程中，做过无数种类的适应性训练。
在超能学院的模拟舱中，他对战过形形色色的超能力者，甚至那种不讲道理的心灵震慑，学会在精神被撼动的情况下仍然维持判断。
他链接过斯塔克工业的宇宙模拟仪，站在虚拟星系的中央，学习宇宙宏观学，感受天体的宏大与个体的渺小。
他甚至上手过哥谭的意识引擎，只为了进一步锤炼自己的精神韧性，在混沌与高压之中保持自我。
那些训练里，他经历过无能为力的对战，直面个人之于宇宙的渺小，以及毫无防护的精神拉伸。那些痛苦，他曾以为已经足够深刻、足够残酷。
但此刻，他才意识到那些都不算什么。
那枚在他眼前一闪而过的钥匙，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扇恐怖的门，带来了源于存在本身被碾压的虚无感。
奥托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如尘埃般渺小。他的骄傲，他引以为豪的智慧，他苦心追逐的一切，无论是荣耀还是拯救世界的理想，在那片超越维度、超越因果的概念洪流中，甚至连一滴水珠都算不上。
浩瀚而冰冷的知识洪流从他的思维中掠过，又无情地流逝。他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想要抓住那些足以改变他一生、改变世界的东西，却在下一刻遗忘得干干净净。
奥托此刻忽然理解了那个詹金斯疯狂的话语，他曾见到过真理，却没有被真理选中，何等的恐惧与绝望。
持续的呕吐感与剧烈的眩晕疯狂袭击着大脑，他再也无法控制身体，弯下腰干呕起来，仿佛想要将五脏六腑一并吐出。意识变得混沌而破碎，世界失去了清晰的边界。
然而在那片黑暗之中，他仍旧看见了高悬于天的黯淡双月。
理智终于一点一点地回笼。
奥托意识到，自己正身处黑隙之中。虽然不知道和那枚钥匙是否有关系，但他终究是要回家了！
他之前对神盾局说的跳黑洞不过是权宜之词，用来蒙骗那些对黑隙毫无概念的外乡人。黑隙固然是纠缠伽马星的噩梦，却也同样催生了无数相关技术。
其中，情绪锚点与定位系统，便是最重要的一环。
每年全明星前后，黑隙入侵都会带来难以计数的伤亡。但只要英雄与市民同处于一个黑隙之中，情绪锚点便会将他们链接在一起，恐惧、希望、求生的意志会形成共振，英雄们终会找到所有人，并将他们带离。
但现在不一样了……奥托捂住心口，指尖微微颤抖。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那里传来的空洞与绝望，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他露出了疯狂的笑容，我们将彻底地解决这一切！
刺目的阳光毫无征兆地笼罩了他。那感觉就像是从深海被强行拖回岸边，剧烈的缺氧反应让他全身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他再次干呕，直到再也吐无可吐，才踉跄着站起身，艰难地环视四周。
石质的圆形角斗场，仿佛是某本古代故事书中的插图。头顶是耀眼的太阳，没有黑隙，没有怪物，也没有那个金红色的钢铁人。
就在他以为自己又坠入了另一个世界时，近在咫尺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骤然炸响。
“啊哈，这不是奥托吗？难道小老板又改变主意准备推你了吗？”
那是一个令人极难忘记的张扬的女性，她穿着经典的红蓝色蜘蛛战衣，却没有戴面罩。鲜艳的红色短发利落又干脆，脸上的笑容分外亲切。
她踏在好几个凶恶的奴隶身上，周围充斥着海量的骂声与怒吼与倒彩，但那对她似乎完全没有影响。
也有观众注意到了奥托的出现。他们甚至不在意这小子是怎么混进来的，只是本能地爆发出更凶狠的叫嚣。
“小子，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告诉她什么才是角斗士的荣耀！我用全部身家投你赢，给我赢下她！”
向来冷静的奥托难得迷茫了一瞬，木然的环视了四周，长长的吸了口气，想要缓解那遍布全身的惊悸与恶心。
“这个提议倒也不错，怎么样，要来一次难得的训练对战吗？”蜘蛛Ⅱ世，玛丽·简朝奥托眨了眨眼，“在这里抢戏，就算只有五秒钟，你也是中了头彩！”
是啊，被碾压的头彩。奥托不为所动，紧接着戴安娜的幻影在他眼前浮现，让他几乎是瞬间理解了现状。
他揉了揉抽疼的太阳穴，叹了口气。
“竟然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吗，天堂巡演……”
*
与此同时，钢铁侠已经被彼得一路拖拽着，带到了市场尽头一处空无一人的角落。
这里远离了刚才的混乱与尖叫，摊位东倒西歪，石板路上还残留着被踩碎的果蔬与翻倒的木桶。高耸的石质城墙投下狭长的阴影，与托尼·斯塔克所熟悉的任何一座现代城市都格格不入。
先不说眼前这个公然穿着战衣却不戴面罩而且失踪已久的蜘蛛小子，光是周围这仿佛从历史书里走出来的城墙与复古集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托尼完全摸不着头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金红色战甲，又抬头扫了一圈这些石头、木梁与粗布篷子，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十几个荒唐的猜测，却没有一个能合理解释现状。
而彼得站在他面前，整个人脸憋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只反复挤出一句，“不行、不可以。”
呵，他的表情就像是自己要带着他去毁灭世界似的！
不过，玩笑归玩笑，托尼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奥托不见了。詹金斯不见了。连那只让人印象深刻的甲虫，也一并消失得干干净净。
‘好吧，’托尼在战甲里嘀咕道，‘你不能说我就不能自己查了吗？’
“星期五！”
“抱歉，我无法为您提供联网服务，sir。”
托尼一愣，下意识反问：“你在说什么？”
“目前除了断网版战术分析以外，我做不到任何事，sir。”
托尼的眉头瞬间拧紧，“怎么回事？”
“我无法回复您，sir。”
这下，托尼彻底安静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明显紧张到快要炸开的彼得。少年死死盯着他，像是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以托尼的头脑，他自然能明白过来，彼得是想要警告他什么，并且无法解释原因。但星期五的失效显然在托尼的意料之外。
他沉思了很久，又确认了眼前那仿佛戏剧一般的幻影故事并不是简单的幻觉，于是只好认命地叹气。
超级英雄的宿命就是要被卷进那些麻烦的事件中。
“所以，”他语气放缓了几分，“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彼得听到斯塔克这么问，算是稍微松了口气。他可真怕不知道为什么掉下来的钢铁侠直接自报家门，然后被这里的那位给逮个正着。
他可不想知道这里的机械警察和钢铁战甲究竟哪个更厉害。
就在这时，幻影中的画面再次推进。
戴安娜女王已经与几位将军完成了沟通，战术部署在低沉而肃穆的氛围中迅速成型。她的神情冷硬而决断，显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对那位女巫动手。
可下一秒，突如其来的汇报打断了他们。
幻影骤然切换。
荒野，战场。
几名侦察兵孤立无援地站在高地上，面前是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怪物军队，而领头的是彼得曾在新秀大会见过的夜魔侠。
“嘶，这不算抢戏吗？”彼得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才猛然意识到，或许这些纽约英雄进来，本身就是为了“抢戏”。
“抢戏？”托尼疑惑地重复了一句，看向幻影中的那两个明显与中世纪风不符的人。穿着特殊的战衣，蒙着脸，甚至那个男的还有六只眼。活像是什么哗众取宠的反派。
彼得尴尬的摸了摸头，“呃，我是说，嗯……好吧，夜魔侠真的很厉害……”
“夜魔侠？”托尼觉得有什么东西脱离了他的认知。
但彼得真的很难在一场大型英雄秀里和他解释清楚这些他花了很久才接受的现实。
所以他只好强行转移话题，“对不起，请相信我。现在，钢铁侠，”他特意强调了这个词，“你得和我去那里。”
托尼顺着他的手看去，那是一座高耸如云的塔楼。
如果他没记错，那幻影上刚提到，带来灭国之祸的女巫就被关在塔楼上？
这小子难道是被女巫洗脑了？托尼的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
*
荒野的战场上。
天穹低垂，风声呼啸，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线正在缓慢蠕动，那是数量多到令人心生绝望的怪物军队。
夜魔侠与黑寡妇就站在这片土地的中央。他们的身影，在这支军势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怪物由形似半人马的重装冲锋者与娜迦女妖组成。前者四蹄踏地，肌肉虬结，披着粗糙却厚重的骨甲，左手持弓右手执剑；后者身形修长，蛇尾在地面拖行，发出令人不安的摩擦声。
可这两位分属两个厂牌的英雄却还在闲话家常，似乎很是熟悉的样子。
“……每年都是你。”娜塔莎的语气带着点调侃，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后随意地伸手一抓。“菲斯克不腻，观众都该看腻了吧。”
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中，光粒迅速汇聚，一柄光子弓凭空成型。
夜魔侠抬手，给她递了能量块，蓝光迅速地融入弓里。弓弦震颤，光粒被迅速压缩、提纯，化作数支细长而致命的精炼能量箭。默契的仿佛配合过无数次。
“等弗瑞什么时候肯放弃这种集全厂牌之力吸引粉丝的做法，”夜魔侠的语气十分平静，“菲斯克自然就会换人了。”
“噢，那大概得要下辈子吧。”娜塔莎毫不犹豫地说。
精炼的能量箭脱弦而出，拖出耀眼的轨迹，随后猛然炸开，掀起一片翻涌的能量潮。冲在最前方的怪物阵线被硬生生撕裂，冲锋节奏瞬间混乱，哀嚎声与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还没等能量余波散去，娜塔莎已经再次伸手，从背后抽出了一面红蓝色的盾牌。
“抱歉了，马特。”她转了转手腕，语气轻快，“我的任务可是要抢足五分钟的戏份。”
夜魔侠同时摆好了架势，面对着汹涌而来的怪物，语气依旧冷静而笃定。
“没关系，我的任务是挤占你们的五分钟。剩下的，蜘蛛会善后的。”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4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