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命使 “终于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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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杀了那狐妖！”
“重焰兄，回头是岸啊！”
“别执迷不悟了！”
牌坊下，葛丘和几个与柳重焰交好的师弟师妹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最清楚柳重焰为人——那个会在雨夜为受伤灵兽包扎、会耐心指导师妹师弟修炼的柳师兄，怎会是众人口中天性嗜血、不知感恩的怪物？
“胡说八道！柳师兄明明——”葛丘想冲出去争辩，就被广念巧一把按住肩膀。
“别动。”广念巧声音压低，“现在出去，只会被当成同党。”
风暴中心的柳重焰却出奇地平静。
晏雪临侧眸看向少年。他有柳重焰少时的记忆，也知道“雁回镇杀星”的流言蜚语……确实是真的。
但那老登在此时提起这事，目的也显而易见——挑起指责、撇清责任。
柳重焰低头似乎思索着什么。此刻他的沉默，在有些人看来是理屈词穷，在有些人看来是麻木不仁。
当仙门长老们真要觉得“劝导有效”时——
魔气毫无征兆地在他身上轰然爆发。
墨色。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浓墨之色，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瞬间喷发，从他周身奔涌而出。
“这……”
“怎么可能……”
这哪里是初入魔道该有的修为！
在一片死寂与惊恐的注视下，柳重焰抬起头：
“诸位长老说笑了。”
“重焰如今是忘忧阁的客人、入魔的叛徒，无论是对主人出手……还是以叛徒身份回门……”他顿了顿，笑意温良，“都不太好吧？”
葛丘望着那浓墨魔气中的身影，简直快急哭了：“师兄……到底为什么…？”
就在长老们面色铁青，强压心头惊骇，嘴唇嚅动还欲强行发声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两方势力之间的空地上。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丝毫空间波动，只是所有人都突然看见了他。
哗——
一片倒吸冷气声响起，在场所有目光瞬间惊疑不定地聚焦过去。
突然现身的人戴着宽檐斗笠，垂下轻薄面纱，彻底隐去了面容，一身藏青布衣，毫不起眼。他就那样随意地站着，脚下虚空悬浮，离地寸许。
在场这么多人，不乏元婴修士，竟无一人察觉他是如何到来的？！
这修为……该是何等深不可测？！
晏雪临瞳孔瞬间缩成一条细线，那是源自大妖本能的强烈危机感，狐尾炸开，紧盯着那人，喉咙里发出低沉呜咽。
柳重焰也立刻感知到狐妖状态，心下一凛，收敛了面上笑意。
斗笠人却似乎对场上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毫无所觉，他微微偏了偏头，透过纱幕懒洋洋地扫了一眼杀气腾腾的仙门众人，又回头看了看那座高大的朱雀城牌坊。
随后，点了点头，像自言自语：“哦，没走错。”
落霞宗长老沉声喝问：“何方高人？”
那人像没听见，又或根本不在意，自顾自抬手伸进袖袋摸索起来，口中嘟囔：“嗯……放哪来着？啧，那么小的东西……麻烦……啊！找到了找到了。”
摸索片刻，他掏出一物。
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牌，质地温润内敛，乍看普通。
他将玉牌随意地朝着四位仙门长老的方向一亮。
阳光落下，清晰地映照出玉牌上那唯一的一个字——
“天”！
字迹古朴苍劲，通体流淌着纯粹的金色神辉！
四位元婴长老，在看清那个字的瞬间，面色瞬变，只剩下敬畏与惶恐！
他们再顾不上场中的柳重焰与晏雪临，齐僵一息，随即郑重向那斗笠人躬身行礼：
“命使大人！”
柳重焰蹙紧眉头，一个轻飘飘出现的神秘人，一块玉牌，竟让四大仙门的长老瞬间噤若寒蝉，俯首称臣？命使？这称呼……
他下意识想侧头询问晏雪临，却惊觉身旁狐妖的状态愈发不对！
晏雪临还死死盯着那斗笠人，瞳孔都化作金色兽瞳，尖牙在唇边若隐若现——柳重焰心头警铃大作，再无疑虑，全身魔元暗自催动，同样摆出戒备架势，紧盯场中神秘人的一举一动。
四位长老行完礼，玄清门长老试探着开口：“不知命使大人大驾光临……难道是为亲自斩杀……”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晏雪临。
“都撤了吧。”斗笠人打断他，随意地摆摆手。
“为何？！”几位长老错愕抬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如此强大的外援到场，竟然让他们撤？
那人透过面纱，似乎极快地向晏雪临的方向扫了一眼，依旧是那轻飘飘的语调：“那小狐狸说得不错，此时开打，只会对人族不利。尔等散去吧。”他顿了顿，话语微扬，仿佛想起了什么值得愉悦的事，“未来还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一时。”
最后一句轻描淡写，长老们的心头瞬间“明白”了，彼此对视了一眼。
是了，这必是命使大人更高明的安排！此刻暂退，定然是为了谋划更大、更有把握的杀局！
“是，谨遵命使大人法旨。”长老们再无迟疑，立刻雷厉风行地转身，呵斥弟子组织撤退，庞大的仙门队伍，转眼间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满心狐疑。
喧嚣散去，空旷的场地显得有些寂寥，然而并非是所有人都走了。
贺和风留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依旧悬浮的斗笠人面前丈许，躬身行礼：“贺和风参见命使大人。”
斗笠人微微侧头“看”向他，隔着面纱，传递出一种清晰的疑惑：这人谁？
贺和风等了片刻，不见回应，那股萦绕心头的不安感更重了，他只得强自镇定，再次小心翼翼强调身份：“在下……玄清门贺和风。”
斗笠人苦恼似的抬起手指了指额头，像是在记忆里努力翻找，过了好几息，才恍然般一拍手：“哦——是你啊！那个学了‘血煞诛妖阵’，却被小狐狸打得落花流水、哭唧唧跑来给我打小报告诉苦的那个？”
贺和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打小报告”？“哭唧唧”？？？这轻佻戏谑、又充满嘲讽的字眼，将他舍命传递情报、执行任务的付出踩进了泥里！这和他想象中谒天司上位者威严深沉的形象天差地别！
可面对那代表“天”字的玉牌，他满腔羞愤和怒火只能死死咬碎咽下。
贺和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几乎扭曲的表情，声音干涩地提醒道：“……大人说笑了，在下只是奉命行事，您先前交付给在下的那个‘考验’……如今已经完成了。”
他特意加重“考验”二字，抬头，眼中带着一丝隐晦的期待：“不知……大人可否如约，引荐在下面谒天司主官，以求……晋身之阶？”
那人微微歪了歪头，既无肯定，也没否认，只含糊回道：“哦？是完成了啊……嗯，好，知道了。”
贺和风满腔期待如被冷水浇头，这算什么答复？！他几乎维持不住体面，只能勉强躬身：“既然命使大人暂无吩咐，在下……先行告退。”
“嗯。”斗笠人随意应道。
贺和风僵硬转身，步伐还带着压抑的愤怒，走过柳重焰附近时，他投去倨傲且隐含怨毒的一瞥。然而柳重焰此刻正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个神秘的命使，对其余事物似乎全然无觉。
命使？谒天司？柳重焰眉头紧锁，强烈熟悉感挥之不去，他一定在哪里听过……念头飞转。
贺和风带着冲天怨气匆匆离去。
场中只剩下三人。
斗笠人闲庭信步般，在空中缓缓挪近，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无形的边界，在柳重焰和晏雪临面前丈许之地停下，姿态悠然地悬浮着。
晏雪临周身妖气如沸水翻腾，六条狐尾虚影在身后烈烈展开，死死锁定斗笠人，喉咙里滚出冰冷彻骨的质问，每个字都淬满杀意：
“终于藏不住了……谒天司！”
斗笠人轻笑一声，隔着纱幕都能感受到那份令人不适的轻佻：“怎么了？”
晏雪临齿缝间迸出冷笑，一字一顿：
“控制漓丝、教唆你们仙门的人……三番五次设下诛妖阵、血阵，步步为营，就为了来试探我的身份和实力？我若破阵，便是你们要找的人；我若不破，忘忧阁上下皆要为我陪葬！”
“还想用有苏的幻境、漓丝的毒……试图激化我的心魔，再让那群‘名门正派’趁我虚弱时一拥而上，‘神冕堂皇’地将我彻底‘收服’？！”
晏雪临微微前倾，气势迫人：
“早知你们这几十年前就一直在妖市安插了眼线，藏得够深！所以我才利用竞宝宴，不惜主动暴露‘破绽’，就为引你们出来！可我还是低估了……低估了你们的卑鄙阴毒…！为了逼出我，你们谁的命都不在乎了？！”
他尾音拔高，带着刻骨的嘲讽与沉痛质问：
“我的命……到底是有多值钱？！值得你们仙门……如此罔顾苍生？！”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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