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牌》微辣辣一点

143、她已经睡着了

　　黎源呼吸短促，胸口憋着的那口气闷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抬头，对上程生仪得视线，嘴张了张，喉咙里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她该说什么呢，说她偷偷兼职是因为程生仪帮了自己那么多次送了自己那么多东西而自己却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没送过，该说她是因为不想让她更生气所以习惯性的先道歉，还是该说自己这别扭得性格，导致只会说对不起

　　“你说话！”

　　突如其来得一吼，让黎源吓了一跳，她用力掐着掌心，心里不断逼迫自己，张嘴，该说话的，现在应该要说些什么的

　　但好半晌，周围安静的听不到一点声音，因为太晚，这一次连路过的车都没有了

　　黎源只觉面前的程生仪越来越模糊，直到眼里的泪水落下人才变得清晰

　　耳边一阵嗡鸣后终于又有了声音，这一次是很轻细碎摩擦声，因为对面的人越走越快，那声音变成了脆响

　　程生仪大步往前走着，越走越快根本不敢回头

　　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会控制不住回去抱住黎源，然后一切问题到此为止

　　理智清楚的告诉她，这一次的吵架不是平时的小打小闹，是必须要解决的矛盾，一旦解决的模糊不清，以后就还会有很多次像现在这样的吵架，她必须狠下心来

　　可眼前的地面白茫茫的一片，她的眼底却不自觉浮现刚才黎源红着眼睛哀求自己的样子

　　她现在一定很难过，怪她那么绝情，恨她那么狠心，把自己一个人丢在那

　　想着想着，程生仪脚下一个踉跄，硬生生平地摔了一跤

　　手掌撑在雪地里，一丝痛觉让程生仪回过神来，她转过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去很远了，远到周围已经没有了黎源的影子

　　黎源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她只是看着程生仪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才弯了腰，刚才一直的憋气此刻有了反噬，她想一定是刚才那口气堵住了自己的咽喉，所以她的喉咙才会发紧发堵

　　她盯着眼前逐渐变低的地面，一时间不知道该先管那一件事

　　是急着要跳出来的心脏，还是痛的快要没知觉的手心，又或者是程生仪

　　黎源伸手，在湿漉漉的脸上摸索着找到了还张着的嘴，舌头牙齿嘴唇明明都好好的，为什么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呢

　　“黎源。”

　　一道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黎源愣怔了一瞬才猛地回头

　　乔池烟刚从车上下来，身上还带着暖气，她连忙将人从地上扶起，面前的人却像完全没力气一样，根本站不起来

　　“黎源，你怎么了？”

　　阿五刚下了车，他远远站着没有过来，原本是打算帮忙开车门的，在听到乔池烟的声音时，还以为黎源是哪不舒服，正要上前，眼神在触及到像丢了魂一般的黎源脸上时，又连忙退了回去，背过身去站在了车的另一边

　　黎源看着乔池烟，她极力想说话，努力了一番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几个零星的咿咿呀呀叫声

　　这一场景把乔池烟吓了一跳

　　她顿了顿没再拉她起来，而是伸手将人抱在怀里温声哄着：”没事没事，这应该只是暂时的，你先别说话，过一会应该就好了，没事的。“

　　乔池烟的语气又急又快，一时间让人分不清她是在哄黎源还是哄自己

　　好半晌，她感觉到怀里的人没挣扎了才扶着人站了起来捡起书包往车里走去

　　车里的一路上谁也没说话，乔池烟和前面的阿五认真开车的阿五不动声色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再下车时，目的地就变成了医院

　　乔池烟还想解释什么，黎源却已经十分听话的跟着走了进去

　　挂号看诊一气呵成，除了不说话以外看起来很是正常

　　趁着黎源包扎手上的伤口，乔池烟小跑着重新进了诊室

　　“医生，刚刚那个病人她为什么说不出来话啊？”

　　乔池烟刚说完才发现面前已经坐了一个人，以为是下一个病人，碍于自己十八线女明星的她按了按脸上的口罩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刚才那是我好朋友，所以我想——”

　　乔池烟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面前的人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只这一眼，就让她闭了嘴

　　“医生，她这种短暂性失语需要用药吗？或者留院观察。”

　　“不需要用药，她这种失语并不是病理性的，是由于心理应激造成的功能性失语，简单来说就是情绪崩溃，悲伤过度，大脑过载导致的，没有器质性损伤，并且结合你所说了病人原有就有心理方面的病史，很容易引发一系列和情绪相关的病症，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稳定住情绪，由亲近的人陪同，避免再做出无意识伤害自己的行为。”

　　“嗯，好的谢谢医生。”穆禾道完谢，拿着病历本正要起身，发现身后的人已经先她一步跑了出去

　　门因为太急被摔的砰砰作响

　　穆禾有些无奈，转过身对着医生说了致歉才跟着出去

　　轻声带上门后，她并没有进病房，而是站在门外看着病房里的两人

　　“黎源，你现在能说话了吗？”

　　乔池烟看着面前正盯着手心发呆的黎源，没忍住问出了口

　　她原本正在酒店里躺着等明天剧组的面试

　　一接到程生仪的电话刚到楼下，阿五的车就已经停在了那

　　程生仪只和她说两人吵了架，但具体什么原因她并不知情

　　黎源摇摇头，喉咙的干涩已经缓和不少，她想自己应该已经能说话了，但她不知道要说什么，还是借着医生的叮嘱给自己不想说话找借口

　　“那你跟我回酒店吧，正好明天也不上课，明天一天你就跟着我。”

　　乔池烟摆摆手，反正黎源本来话也少，待在自己身边一天也不影响什么，她看向黎源，却发现她正朝门口看去

　　她顺着她的视线也朝门外看去，恰好看到了正侧着身打电话的穆禾

　　似有所感，穆禾恰好侧过头，四目相对，乔池烟先低头移开了视线

　　黎源看出了乔池烟此刻的不自在，她低着头在手机上敲出一行字，随后将它递到乔池烟面前

　　“池烟我已经没事了，今晚谢谢你，你还有事就先回去吧不用陪我，我待会让穆师姐送我回学校就好。”

　　口罩遮盖了乔池烟大半张脸，黎源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只能看着她的眼神胡乱飘着，似乎在想什么，随后煞有其事的拉了拉戴的好好的口罩

　　“你让她送你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这两天这部戏还挺重要的，关乎到我的演艺生涯，等我面试完再来找你吧。”

　　黎源点点头，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拉开门时，门外的穆禾刚挂了电话

　　“怎么样，处理好了吗？”

　　黎源点点头，随后余光去看一旁的乔池烟，发现她看了眼穆禾后快步朝另一边走去

　　她又转过头去看穆禾

　　这个点的医院可不好打车，而且乔池烟毕竟是一个人来的不太安全

　　她连忙打字给穆禾

　　“师姐你送池烟回去吧，我让阿五送我回去就好。”

　　黎源能看出，穆禾的眼神有些犹豫
　　但很快，她又拿出了秘书的专业，声音里满是公事公办：“我会让阿五送她回去。”

　　穆禾说着，看向已经垂下眼睫的黎源“医生交待，你身边不能离人，所以今晚，我们先在附近的酒店待一晚，明天中午再来复查一遍和换药，确认没有其他问题以后我再送你到宿舍。”

　　黎源瞪大了双眼，原本想支开人的计划落空就已经有些失落，而现在还要被监视跟着

　　两人离开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三点，黎源习惯了熬夜不太困，却有些没想到坐在她身旁的穆禾也一样精神

　　她端着电脑正聚精会神的处理着工作，时不时还要抽出空来看一眼黎源

　　黎源长叹一口气

　　回到酒店依旧如此

　　穆禾定的是两张单人床，两人背对着对方，谁也没睡着

　　凌晨4点时，黎源爬了起来

　　她刚起，隔壁的穆师姐就抬起了头，她卸了妆，脸上挂着眼镜，看着依旧精神一点困意也没有的样子“去哪？”

　　“厕所。”

　　黎源低低说了，太久没说话，声音还有些沙哑

　　“嗯，那你去吧，嗓子刚好，就先养一养别说话了。”

　　穆师姐说着扶了扶脸上的眼镜继续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她正看着，面前一个手机忽然递了过来

　　是原本说要去厕所的黎源

　　“她怎么样了？还很生气吗？”

　　黎源认真看着面前人脸上的表情，试图看到一点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她已经睡着了。”

　　穆禾淡淡说着，随后伸手将电脑合上

　　“你也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黎源收回手，这一次的确是朝卫生间走去

　　她早该知道的，程生仪从来不会被任何东西影响睡眠，不过想着她睡的好，黎源才松了口气

　　她从卫生间回来后就强迫自己入睡

　　毕竟明天，她也有重要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入睡方式太过霸道，黎源总是有些半梦半醒，面前总想起程生仪离开时看她的眼神，厌恶，冰冷，还有一丝后悔，黎源拼命想抓住她，却只能看着她越走越远
　　她猛然睁眼，看到床边的穆禾递来的纸巾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擦擦。”

　　黎源胸口剧烈起伏时，还没从噩梦中回过神来

　　“谢谢师姐。”

　　本能接过纸巾才发现，自己的脸上脖子后背全是汗，明明是下雪的天气，她倒是硬生生给自己热醒了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黎源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发现，原来自己睡了那么久

　　而身旁的穆禾已经画好了精致得体的妆容换号了衣服，甚至脸上看不出一丝熬夜后的疲惫，一度让黎源怀疑她到底有没有睡觉

　　“既然睡醒那就起来吧，我们再去一趟医院复查一遍，然后我送你回宿舍。”

　　“晚上小姐生日，她已经定好了位置，7点左右我去接你。”

　　听到这话黎源原本不太清醒的脑子顿时醒了大半

　　“今晚？”

　　“她，还让我过去？”

　　穆禾将笔记本电脑装好，面对黎源的不可置信有些不解，毕竟她跟在程生仪身边早就发现了，程生仪就算再生气也很少过夜，绝不会让事情影响她睡觉，而且再生气也从不会改变已经定好的事，黎源在她身边这么久，她应该不会不知道

　　穆禾以为她是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是，所以去看完医生我就先送你回宿舍，然后晚上7点我再来接你。”

　　“那师姐，你能把定位发给我我自己过去吗？”

　　穆禾终于露出了黎源初见她时那种师姐关爱后背般温柔的笑，然后拒绝她：“不行。”

　　“师妹，不要拿师姐的工作开玩笑好吗？”

　　黎源抱歉笑笑，没再说话，低着头又擦了擦脸上的汗

　　送黎源回到宿舍时，穆禾看出了她有心事，没忍住还是提醒了她

　　“好朋友之间有矛盾拌嘴很正常，你们只是吵架而已。”

　　“师姐，那你和池烟又为什么会分开？”

　　骤然提到乔池烟，穆禾又变回了那副专业的态度

　　“因为恋人和朋友是不一样的，好朋友的吵架可以远离可以因为关系而选择低头道歉，哪怕介意也可以强忍着做朋友，而恋人之间的矛盾是没办法忽视的。”

　　“而且，分开的原因你不是都知道吗？”

　　穆禾说的就是那天学校的事，乔池烟的反应和师姐的反应总在告诉别人，事实就是这样

　　可黎源总觉得两人之间还有别的原因

　　“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穆禾加快了脚步，看着近在眼前的宿舍门，她一句话断了黎源再想问下去的念头

　　“现在这个结果，对她，对我，都好。”

　　黎源站在原地，看着穆师姐匆匆下楼的背影，好半晌才推门进去

　　宿舍里张思雨和孙雅正在床上打游戏，而阮栀正坐在桌子上看书，听到推门声，她头一动没动，依旧认真看着书

　　黎源也没在意，匆匆放下书包后又重新出了宿舍楼，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这还是黎源第一次来奢侈品专柜

　　这一个月的工资，昨晚她离开月园后不到一个小时，小佳姐就打到了她的卡上

　　所以她一进来后就直奔之前看好的耳钉

　　黎源本以为照片上看这耳钉已经很好看了，可现实中价值3万9的耳钉，远比图片还要耀眼，只一眼就能看出它的身价不凡

　　“小姐，需要帮您戴上吗？”

　　小姐姐出于礼貌，即便看到了她空空的耳坠还是询问了一下黎源

　　黎源摇摇头：“麻烦你帮我包起来吧。”

　　拎着不算重的盒子，黎源低头，给程生仪发去了消息，成功要到了她现在的地址

　　她深吸一口气后，抬脚上了公交，为了不影响穆师姐的工作，不让穆师姐送她过去后和她一起挨骂，她决定，一个人过去。

　　无论分手也好，谩骂也好，生气也好，或者冷漠的不理她，她都要把这份生日礼物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