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望前尘 五 这么多年, ...
这么多年,他曾经在无数个睡不着的夜里翻来覆去地想她说的那句谢谢,但他甚至都不能深想,单单想到那天的场景他就会头痛欲裂,甚至清晰地感觉到脑仁连着五脏六腑一起疼,到最后就像被迷宫困住一样,左右只有两个出口,要么不吃药,像野兽一样只保留着最原始的本能,要么吃药,逐渐被药里的毒侵入肺腑,总之不管选哪个,都没有好下场。时间一长,他不得不将那段记忆深压在心底。
程寂殊以为他会带着这种状态一直没有盼头地过下去,过到哪天算哪天。但人总是会心有不甘的,哪怕他这样的人,也会想着如果那个姑娘活下去了,他是不是也能得到解救。
他的手从紧拽着头发的状态逐渐松开,眼角的猩红褪去了大半,他抽噎着,难过却又满怀期待地问:“我……我是不是没有做错?”
程寂殊抬起头,眼中的红藏在泪水之后:“我看见她了,她对我说了谢谢……”
说完这句,他跌坐在地上,积压了数年的愧疚、恐惧与委屈,终于化作撕心裂肺的哭声。
岑黎站在一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总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安慰他两句或是做点别的什么,但她又觉得哭出来会松快一些。她抓耳挠腮,摸遍全身上下,最后掏出来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那块手帕还是云昭给她的,上头是云昭绣着玩的睡莲,只是针脚藏得还不是很好,摸上去疙疙瘩瘩的。
“救人这件事你没有做错,结果哪能预料得到呢。”岑黎冲他笑笑。
程寂殊自然也是知道的,可他从小就像生在了牛角尖里,只会朝着尖走,永远不知道转个身。
“你这状态是因为吃的药吗?什么时候开始的?”
程寂殊叹了口气:“药里有些毒,很难排解,大概从我吃药的时候就开始在身体中堆积了,发作时五脏六腑都疼,但是那毒又会让头脑异常清醒亢奋,像是把人架在火上烤,还要保持清醒。”
“今天这样还是头一回。”他拿着湿答答的手帕,“谢谢你的手帕。这个,我洗过之后还你吧。”
岑黎点头:“今天确实意外,我有些莽撞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影响,等你上去之后最好还是去问一问施永和。”
见程寂殊情绪逐渐平静,她开口道:“那我现在可以问你一些事吗?你之前说打开这门有条件,是什么?”
她迫切地看着他,却见他轻轻一笑,反问道:“你无缘无故到枉死城来又是为了什么?”
“找记忆瓶。”岑黎心一横,索性将事情大概都告诉了他,枉死城本来就大,人还多,在这样的环境里找个小瓶子和大海捞针也差不太多了这种情况下要是能有个帮手自然再好不过。
这会儿的程寂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彻底打开了心结,表情比之前丰富了许多,他托着下巴,眉头紧皱:“你知道那个瓶子长什么样子吗?”
岑黎看着他摇摇头。
“什么材质的?”
材质……
岑黎的表情逐渐凝固,她干笑一声求教道:“你觉得什么样的瓶子能装得了记忆?木的、陶的、玻璃的?”
程寂殊:“……”
但既然是胐朏一族的记忆瓶,那也许她的灵力或者什么能感应到。岑黎越想越头大,抬头看了看天色,决定还是先回去,好歹今天已经知道了枉死城出口在哪儿,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她抬手招呼:“走吧,先回去吧。”
程寂殊还坐在地上没起来,仰头看着她:“你先走吧,我一会儿再回。”
看着岑黎走远,他轻哼一声,上身往后靠了靠,倚在冰冷的城墙上。枉死城中天色暗得比地府中还要快些,程寂殊看着四周彻底暗下来的天色,一双乌黑色的瞳孔忽然扩大,逐渐蒙上一层灰白。
“竟是胐朏一族。”他瞧着岑黎离开的方向,轻笑一声,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瓶子把玩着,而那手纤长无比,露出的皮肤也与瞳色一样呈灰白。瓶子被那手轻轻一扬抛到空中,又被轻松接住。
他待在枉死城这么久,每天都索然无味,现在终于有点新鲜的了。
岑黎站在自己住的酒楼的楼下,昨晚没瞧见大姐她当是天色太晚,他们回去休息了,但怎么今日一直没见着。
岑黎轻抿着唇,想起大姐临走时说的“有事便来这找我”,终于还是抬腿走到那扇半掩的木门前。
“大姐?我是小黎,您在家吗?”她敲了敲半掩着的门,见没人应便伸手去推,可刚放下手就见她的指腹沾了一层细灰,门上擦过之处,竟留下一道清晰的指痕。
她眉头瞬间蹙起。
那位大姐说话时眉眼带笑,穿衣虽不华贵,却是平整的素色布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连鬓角的碎发都抿得服帖,怎么看都不是随性邋遢之人。这般爱干净的人,每日进出的家门,怎么会蒙着这么厚一层灰?
她又弯着腰仔仔细细地瞧了一遍,很快就倒吸了一口凉气——门上竟只有她刚刚留下的指印,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其他的痕迹!
门框上没有日常反复推拉的磨损,触手可及的地方没有磨得光滑,就好像……
这扇门已经许久没被打开过了。
她站在门口沉思片刻,最终还是缩回了想推开门的手,转身回了自己房间。两幢房子挨得不远,她屋里的窗虽是朝着街上开的,但扭过身也能勉强看见大姐住的这房的情况。
岑黎快步上楼,打开房间门进去后先将门反锁上,随后又将窗户推开,把虚空镜斜放在窗口。其实她也不好确定大姐出了事,只是她总觉得从昨天到现在有些不对劲,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岑黎坐在桌上一手撑着脑袋发呆,昨晚没睡踏实,今早先是遇上程寂殊发疯,又发现隔壁的酒楼似乎没人住,她此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大姐温和的笑脸,一会儿是门板上独独那道指印,越想越觉得浑身发紧。
“哎呦,出门啊!”街上忽然传来了一道嘹亮的女声,细细一听正是昨天招呼她的大姐!
她下意识先撇了一眼镜面,虚空镜是对着那木门放的,进进出出都能在镜子里看见,但她盯到现在,镜子中没有出现过任何人的身影,木门更是一丝一毫都没有动过。
大姐是凭空出现在街上的。
岑黎听着窗外的喧闹声,浑身寒毛直竖,这就是她觉得奇怪的地方了,凭空出现。
她闭上眼从昨日推开枉死地狱的大门开始回想,走到城中才瞧见的人影,忽然来敲她房门的程寂殊,圆形空地上将她吓得不轻的“碎壳蜗牛”,后来遇到了程寂殊就再也没有奇怪的事发生,直到她独自回到这里。
当然程寂殊本身就是个奇怪的鬼差。
虚空镜依旧放在窗户边没拿过来,岑黎伸长胳膊刚想拿,就见镜子里掠过一道全身灰白的身影,那身影瘦长柔韧,明明瞧着是人,打眼儿一看却像是一条直立行走却没有骨头的鱼,举手投足都有些说不出的扭曲。
她探出头想用自己的眼睛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就只瞧见站定在她窗下的程寂殊带着笑容抬起了头看向她,口中还喊了她一声。
“小黎?”
岑黎只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她一手在桌上摸索着,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应道:“嗯?”
“别站在窗边愣着了,吃饭吗?”程寂殊又问了一句,然而就站在他身后的大姐却始终没有回过头与他交谈,连打个招呼都没有,仿佛完全没有看见他。
“好,我一会儿就下来。”岑黎飞快将虚空镜拿回来放在桌上,摊开了自刚刚起就紧握着的手,方才她在桌上摸索到它之后就一直攥在手心,虽硌得她掌心生疼,却给了她一些安全感。
岑黎深呼吸几口,略微有些颤抖的手将虚空镜倒扣在桌上。
虚空镜的外观看上去就是普通的镜子,但也有手那么大,本就不适合随身携带,若她带在身上被别人看见,恐怕还要引起怀疑。
她走下楼,程寂殊正站在门口看着街上,酒楼门口又像昨天一样聚了许多人,她仔细听了听,聊的都是些家长里短,和谁能上去的事。
那位嗓门奇大的大哥还是昨天一样的姿势,一条腿踩在台阶上,聚精会神地听着左邻右舍聊天。
“我一直很想问一个问题。”岑黎走到程寂殊身边,轻声开口,“他们就心甘情愿地待在这儿了,再也不想着上去了吗?”
程寂殊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冲着那些人抬了抬下巴:“都是自己下来的,又不是被旁人胁迫,这就是他们应有的下场。”
岑黎听着拧起了眉,转头看了一眼程寂殊的眼睛,他眼中黑白分明,没有红血丝,他明明没有发疯。
周围的交谈声越来越大,他们笑得也越来越肆意,更有甚者指着对方哈哈大笑,唾沫星子都能溅到对方的脸上。岑黎看着眼前的场景,又想起回来后的一幕幕,脚下一步也迈不出去。她屏住呼吸,从袖中拿出了虚空镜,被人怀疑就怀疑吧,总还是带在身边心安。
她将虚空镜举到眼前,装做照镜子的样子摸了摸头发,趁没人注意时将活动的镜面飞快一转,镜背的暗扣松开,活动的镜面瞬间转向身侧正在大笑的一众人。
岑黎的呼吸几乎停滞,死死盯着镜中的景象。
可镜面上空空如也。
一股寒意瞬间顺着脊椎爬上头顶。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悸,指尖再次转动镜面将镜子转向另一侧喧闹的人群。
依旧是空无一物。
岑黎的指尖开始颤抖,被手指抵着的镜面也开始微微晃动。
只剩下程寂殊了。
他走在前面,即将踏上一家酒楼门前的台阶。岑黎深吸一口气,攥紧手中的虚空镜,将镜面缓缓转向程寂殊。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已完结,感谢陪伴,可以放心追啦~新文在此——《得寸进三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