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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昏暗无力的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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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忽闻儿子车祸去世,晕倒了。
送到医院检查才知道除了情绪波动大,还因为有个不小的肿瘤已经压迫脊椎。
位置危险,如果手术失败爷爷很难在站起来。
国内顶尖的专家团队一周内会诊了四次,研究方案,以确保手术的安全。
雪上加霜的是她爸爸叶荣是车祸过错方,全责。
对方一车三人,两死一重伤。
面临巨额赔偿。
岳锦华女士拒绝承担,担子一下压在了爷爷一个人身上。
爷爷又深知是自己儿子对不起儿媳,也将赔偿款一并揽下。
这个活了大半辈子都堂堂正正的老人,临了临了摊上了这么大个家丑。
去除保险赔偿,爷爷的积蓄并不够,爷爷一辈子就靠着工资。
虽然手握的收藏品数额不小,却从没想过售卖改变生活,从前有她妈岳锦华女士在,现在爷孙两谁也没有了。
而对方还有一个重伤在治疗。
那段日子她每天睡不过三四个小时,她除了上学就是去看望住院的爷爷,如果不是林晚星一直陪着她,她就要挺不下去了。
林晚星一直安慰她不要怕花钱,她有,林家有。
但她知道在这个巨大的利益社会上,没有人应该无条件帮助你。
何况后续她们爷俩的生活要靠林家救济吗?
不幸中的万幸,手术很成功,肿瘤是良性的。
爷爷术后苏醒的第一晚,就把小之桑叫到病床前。
嘱咐她回家在二楼书房桌子的最下面的抽屉里,有个号码本。
找到他的学生张本聿,联系他,由他出面卖掉爷爷几幅画,以此来赔偿债务,善后车祸之事。
她垂头默默听着,一方面对母亲毫不留情的做法感到愤怒,一方面又对她承受的痛苦感到愧疚,好似叶家人出事之后天然的被划成了一派。
因为姓叶,她和爷爷继承了父亲做错事的一系列惩罚。
她按照爷爷说的赶回家中,看着这个昔日温馨的小院恍如隔世。
这个小复式是爷爷学校的员工楼。一楼带院,早年分配给教授级老师的,她在这里出生这里长大。
叶之桑站在院子里还能看到遮阳伞下爷爷坐在摇椅上扇着蒲扇,看她在一旁玩水,叮嘱她别玩太久会着凉的样子。
能看见严厉的岳锦华女士因发现她数学成绩没考好,自己模仿家长签字追着她满院子打的身影。
她懦弱斯文的爸爸一边拦着老婆,一边看她有没有被打伤。
怎么一转眼,她就成爹不在娘远走,爷爷重病,什么都要自己扛的未成年少女了?
老天真爱开玩笑。
听见动静保姆王姨赶了出来,关心的问她吃饭了没,要去给她下小馄饨。
她点头说好,让王姨煮好后叫她,她上楼有点事。
走进爷爷的画室按照嘱咐找到那几幅画,看了又看,这是爷爷早期创作的作品。
因早年同系列的一副画在拍卖会上拍出来了好成绩,同系列的都水涨船高。
爷爷没有顺势拍卖,在几个关系好的友人画廊展出赏鉴后,就一直在家中收藏。
这些年有不少人拖了关系问,爷爷都拒绝了,叶之桑知道是爷爷舍不得,这是他早年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扫过另一侧画,叶之桑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跟前蹲下,一幅幅翻看。
是每年她生日,以她为原型创作的,从7岁到12岁。
为什么是7岁?因为7岁以前的画被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父亲大人卖掉了。
12岁之后,爷爷的身体每况愈下,已不再适合长时间的创作。
其实这个系列的画作当年在拍卖会上很吃香。
因为她爸创作不行,投机取巧很有一套。
几次下来愣是把这套成长系列运作成了当年炙手可热的作品。
后来被她爷爷知道,说什么也不让她爸爸再卖画了。
毕竟这是她爷爷用来纪念她成长,送给她的礼物。
却被她爸用来炒作赚钱。
见叶之桑一直没说话,汪小雨伸手小心的探过桌子去碰她的手臂“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桑桑姐。”
叶之桑如梦初醒,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想起来一些以前的事,不碍事。”
说罢起身收拾餐桌,提醒汪小雨时间要来不及了。
本来秦总订了一周的房间,没想到来的第二天就突发状况,导致叶之桑这几天也空闲了下来。
除了做些日常工作,倒也惬意。
就是有时会在酒店大堂碰见孟明策,他穿着运动服,一群人热热闹闹,一看就是刚打完球,满面春风的不用猜就知道战绩不错。
有时候穿着深色的休闲服,却掩饰不住他性格的张扬。
每次她都装作手头有事,尽量不和他们一行人打照面。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犯抽,说些让人下不来台的话。
哪成想这天冤家路窄,一出电梯就撞个正着。
叶之桑快速低头,往外走,孟明策挡在门口没动。
僵持了几十秒,叶之桑不得不开口“孟先生,借过。”
孟明策眉毛一挑,嘴角上扬,露出一点笑意。“你知道我名字?”
叶之桑心下暗道有病,面上还要保持礼貌,抬头朝他微笑“孟先生,熟知客户的名字,需求和喜好是我们的工作。”
身后传来低声的偷笑,孟明策心知自己说出的话犯傻,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挪。
叶之桑道谢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显按下电梯,回头看见孟明策靠着电梯不知道在想什么。
忍不住调侃他“真应该把你这副思春的样子发给大伙看看。”
孟明策羞臊,有种被戳穿的窘迫,作势给了周显一拳。
周显吃痛揉了揉肩膀“说中心虚是吧?”
孟明策仰头,双手叉腰,活动了下筋骨,嘴硬道“我就是看她好玩,逗一逗。”
其实孟明策这几天老想起叶之桑,明明之前总能遇见说上几句话。
自从那天之后,遇见的机会就少了,有时候碰上远远的她就躲开了。
惹的他心痒痒的,越说不上话越想说。
叶之桑洗完澡站在阳台擦头发,看到汪小雨一步三晃的往回走。
见她进门还恭喜她“今天这么早,地主就放你休息啦!”
汪小雨冲过来一把抱住她,还不忘上下其手“快让本姑娘感受一下美女出浴,香香嫩嫩。”
两个人哈哈笑着闹成一团。
“明天顶楼的客人要骑马射箭。”汪小雨翻了个白眼,整个人趴在沙发上,深感生无可恋。
叶之桑吹完头发顺便递给汪小雨半个西瓜。
两个人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西瓜吃了起来。
“害,来这的人不就是奔着草原特色来的,你早就该适应啦。”
汪小雨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射箭还好说,晒就晒点,反正也是主打个陪伴,骑马一趟下来嘴里鼻子里耳朵里都是沙子!”
叶之桑感同身受,还没来得及附和,工作群有新消息,划开一看,西瓜都瞬间变得不水灵了。
“谁啊?”
叶之桑无奈的把手机屏幕对着汪小雨晃了晃“经理,乔月有事请假,让我支援你们组。”
汪小雨顿时开心起来,有人陪了,她最喜欢和叶之桑一组,莫名安心。
只要她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连不喜欢的骑马都感觉颠颠答答也不错。
猛吃两口西瓜开开心心的去洗澡了。
叶之桑看着汪小雨欢快的背影,觉得自己命好苦啊。
刚来时,完全不适应内蒙又干又燥的气候,有时晚上睡着睡着鼻血流了一枕头,再不就是喝多少水喉咙都又痛又痒,脸干到起皮。
太阳毒,紫外线强,她皮肤薄,一不留神就被晒伤。
她在护肤上打起十二番精神,就怕晒成土豆。
起初她想着过几天就回家,不在这个鬼地方待着了。
没想到几天又几天,一转眼她就在这工作了一年。
渐渐的她喜欢上这种远离都市的轻松惬意。
第二天早上打完卡,叶之桑和汪小雨分开行动,各自工作。
她去射箭场地检查设施和器具,汪小雨跟进早餐,陪同客人行程。
今天都是户外运动,叶之桑穿着干练舒适,方便活动。
与往常的工装和运动服不同,远远看过去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孟明策进入马场一眼就看见叶之桑,她穿着帅气的马靴,咖色骑马裤,黑色的polo衫,帅气和娇嫩并存。
正在抚摸一匹体型健壮的棕色骏马,马儿看着性情温顺。
孟明策走到叶之桑身旁,站定“这匹怎么样?能跑嘛?”
叶之桑斜眼撇了他一下,余光看到他身后还站着其他人,连忙摆正神色“它才不到两岁,不适合。”
孟明策一行七个人,三男四女。
今天是周显女朋友郁青青想跑几圈。
郁青青红三代出身,跟着祖辈父辈没少骑马打枪,养的和男孩子一样,憋了好几天,就想在大草原痛快的跑跑马。
周显看见孟明策吃瘪的样子就想笑,照顾女朋友和大家去选马,留孟明策一人应对。
孟明策见大家都走远了,虚握拳抵在唇边不自然得咳了一声“你也挑一匹试试?”
叶之桑想都没想的拒绝“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