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bg】锈蚀雨》谢归侯

39、第 39 章 明渡湿

　　明渡湿淋淋的从水里爬起来。
　　浑身被灼烧的痛苦还在皮肤上跳动，原本应该被剧烈腐蚀的皮肤却完好无损。明渡坐在岸边，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不过衣服已经是破破烂烂的了，明渡躺在地上恢复体力，视觉缓慢恢复的过程中打量着周围的世界。
　　然后明渡皱起来眉。
　　这里和王城的景象天差地别，抬头看不见天空，只有大片溶岩，呼吸是浑浊的空气，昏暗笼罩了这里，唯有人工白炽灯如同太阳一般不眠不休。
　　这是哪里？明渡艰难挪动着身体，让自己站起来，这身体好像不属于她一样，不受控制。
　　她回头看一眼爬上来的水，那是一条小河，一眼能够看到底，根本没有那么深。
　　明渡躺在地上喘气，意识被蔓延上来的剧烈的痛感淹没。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明渡发现自己在一张床上躺着，身上被绳索绑起来，入眼皆是漆黑，但空间感让她判断出这是一间房间。
　　明渡挣了挣，发现自己使不上力气，她的身体软弱无力。
　　尽管没有力量，学过的技巧仍然在脑子里，明渡一点点挣脱粗糙绳结，滚落在地，不住地喘气。
　　她这是怎么了？明渡想，很快把手放在了自己异常的源头——肚子上。
　　假孕反应消失了，明渡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在现世，她跳入了绿水潭，很可能已经来到另一个时空。
　　但这是哪里？
　　明渡推门而出，一路上将阻拦她的人全部掀翻在地，直接走到前台的地方，询问，
　　“现在是几几年？”
　　前台吓得不停颤抖，报出一个时间。
　　距离她所在时间点的三十多年前。
　　明渡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时间点在她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印象，她根本没有在这个时间点生活过，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还没完，许多人包过来，挥舞着棍子，还有被惊动来看热闹的男男女女，衣衫不整，粉香扑鼻，入耳尽是污言秽语——
　　这是个妓馆。
　　虚弱的身体没法反抗，只能躲避，即使如此也够用了，几个人毫无章法的抡棍最后只是抡倒了彼此。
　　尖叫声此起彼伏，场馆混乱起来，莫名力量却驱使明渡打开前台的记录本子，她一页页的看下去，却没有找到有印象的名字。
　　脑子里突然想起，利威尔是从地下来的，这里是地下吗？
　　于是明渡直接问抖若筛糠的前台，
　　“有叫利威尔的小孩吗？”
　　前台看起来像是在绞尽脑汁的思考，最后小心翼翼的指了一个名字，
　　“好，好像是她的孩子”
　　明渡眼神落在那个名字上——库谢尔。
　　“她现在在哪里。”
　　“这个女人已经很久没来了，她的家在——”
　　明渡打断他的话，
　　“给我拿张地图。”
　　·
　　破败的门没有上锁，一推即开，发出吱呀惨叫。
　　明渡的目光越过可以说是家徒四壁的房间，落到床上那个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瘦的不成样子，像一具抽空的皮囊，蜡黄皮肤紧紧包裹着凸起的骨头，嘴唇干裂。
　　明渡走近，把手放在她的颈侧。
　　还没死，但是快了，心跳和体温都在流逝。
　　这个女人是饿的，很明显，家里已经没有任何食物了。
　　她眼睛睁开一条缝，似乎是看着明渡，但她现在的状态应该没有能力处理眼睛所看到的东西了。
　　需要尽快找到食物。明渡往四周看了看，才发现蜷缩在墙角的小孩。
　　那小孩蜷缩着，衣不蔽体，饿的两颊凹下去，只有一双眼睛很大。
　　从进门开始他就在这里了，但是因为气息太微弱，明渡居然没有察觉到。
　　他在这里等死。
　　明渡心里一酸，在这孩子面前半蹲下来，
　　“你叫什么？”
　　那孩子动了动，干瘪的脸抬起一点，
　　“……利威尔”
　　这张脸，这张即使相差甚远，还是能看出未来模样的，利威尔的脸。
　　明渡心脏被击中了，她颤抖的手抚摸着小利威尔的脸颊，手上触感冷的像是一个死人。
　　眼前的一切模糊了，明渡的声音像是骨头卡在嗓子里一样哽咽了，
　　“利威尔，我叫明渡。”
　　·
　　酒馆里。
　　堆成小山的面包，小利威尔拼命往嘴里塞，看来真是饿的厉害了。
　　明渡用面包泡在水里，变成稀一点的汤水，打算喂给库谢尔。
　　尽管把小利威尔一个人放在这里有些担心，但是库谢尔更需要这些食物，明渡摸摸利威尔的头，
　　“你在这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不想小利威尔嘴里塞着两三个面包，剩下的用胳膊抱着，盯着明渡。
　　不知为何，明渡能看懂他的眼神，度过最初因为饥饿而让本能占据上风的时间，他立马清醒过来，要把这些面包带回去给妈妈。
　　“我去就可以了，你的任务是看着这些面包，然后吃完它们。”
　　酒吧和小利威尔家的距离不算近，明渡端着碗，花了点时间赶到那个破败的屋子。
　　里面已经有人了，那个人翻箱倒柜，像是在找什么值钱的东西，连库谢尔的被子都被翻乱了。
　　明渡一只手抄起凳子，给对方开了瓢，随后扔开残余凳子腿，端着碗到库谢尔床边。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那小偷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一点点给库谢尔喂下食物，确保对方喝完了，也没有呛到，明渡才腾出空在小偷身上搜索。
　　摸出一些钱，一块手表，以及其他零碎东西。
　　明渡正愁怎么付食物的钱，这下算是解了燃眉之急，明渡把钱全收走了，然后提着那人的后领，路过某个巷子便扔了进去。
　　还要去找小利威尔，没时间杀人灭口，反正她在这里，如果那小偷再来，到时候再杀掉也不迟。
　　但是到了酒馆后，明渡却怔了一下。
　　面包堆成的小山依旧是她离开时的那样，饥饿到骨瘦如柴的小利威尔只是看着那些面包，用手摸一摸，然后收回去。
　　那样子，真的只是看着面包。
　　明渡心里发涩，坐在他面前，只见小利威尔的眼神亮了亮。
　　明渡原本询问他为什么不吃的话咽回肚子，
　　“你妈妈吃完了，你也快吃吧。”
　　小利威尔像得到了命令一般，又开始狼吞虎咽。
　　明渡没有劝他慢点，她深知饿到这种状态，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是给利威尔又咬了一碗水，要求他边吃边喝。
　　面包遇水膨胀，增加饱腹感，利威尔的速度果然慢下来许多。
　　明渡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蹭去他嘴角的残渣。
　　小利威尔抬起头，神情一瞬间和成年利威尔重叠，明渡恍惚了一下，收回手，神色温柔的回应利威尔的视线。
　　“我会陪着你的，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