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花今天也在装柔弱》不嘻嘻的水水

88、投壶 舞

　　舞跳过三曲，桃红罗裙女子也早已回宴。

　　林秋筠吃得肚子都撑得整个人瘫在椅背上，连根手指头都不想抬，满足地微微眯起眼睛。

　　方桌上的糕点空了几碟，夏槐低头，吹散手中茶别上的热气，轻轻抿一口。

　　宴会主人拍拍手，舞女恭恭敬敬弯腰，脚步轻盈，缓缓退出去。

　　她美目环顾一圈下面坐着的十二人，嫣红的指甲细细捋过耳边青丝，笑着开口：“诸位，舞看完了，不如我们来做个游戏吧。”

　　夏槐闻言，细白的手指放下茶杯，抬眸，看向高坐主位的宴会主人。

　　宴会主人见人都抬头，向她看来，卷着发丝的手停下，眼睛弯弯，“投壶如何？”

　　她说完又捂嘴，轻轻“哦”一声，似乎是在埋怨自己的不小心，“抱歉，忘记这次宴会新来了几位。”

　　她慵懒地笑笑，指甲对着下方点两下，身边的宣郎接受到命令，微往前迈出半步。

　　他语气如同春风吹过枝头的花瓣，温润如玉，“投壶可决定选牌顺序，至于为何要选牌，这便是我们浮云山庄招待诸位最为特别的部分。”

　　特别的部分？

　　夏槐隐约觉得，这特别的部分或许和江婉有关。

　　“每位客人三支箭，投中壶口得一分，贯耳两分，倚竿不计分，倒投不计分，连中两箭，即加一分，连中三箭，即加两分。”

　　他说完，对着众人一笑，“诸位若是听清楚了规则，那游戏便开始了。”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门外便走进两位低头的侍者，一位怀中抱着一只广口长颈圆腹壶，顺从地站到主位下方，静静等待上面人的吩咐，一位背着一个半身高的箭筒，从夏槐所坐位置开始，抽出三支箭，依次放到十二个座位上。

　　夏槐手指触碰光滑微凉的箭身，眼神从箭尾看到箭的最前端。

　　投壶所用的箭与射箭并不相同，没有箭头，亦无羽毛。

　　主位旁的宣郎见箭已全部放完，淡然一笑，开口介绍道：“接下来，这壶会依次放到各位前方二矢半处，各位可自选坐着还是站着投壶。”

　　伴着宣郎的声音，那侍者缓步走到金老爷座前，小心放下黑底红漆花纹的投壶。

　　“金老爷先请。”那宣郎伸手，清澈的眼眸落在金老爷肥胖的脸上。

　　金老爷微扬着堆叠的两层下巴，眼神扫过宣郎清隽的脸，鼻孔出气，“哼”一声，胖短的手指拿起一支箭，“笃”的一声，稳稳落入壶中。

　　宴会主人手臂搭在座位扶手上，尖尖的下颚抵在小臂，整个人柔若无骨似的，细长而媚的眼浮起笑意，“金老板开了个好头。

　　金老板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箭投进壶中之后，便眼神盯着宴会主人旁边的宣郎，豆大的眼睛带着些淫邪之色。

　　宴会主人低低笑出声，对着被看的宣郎道：“金老板看你呢，怎么不回话？”

　　被金老板不怀好意地盯着，宣郎也没流略出丝毫不满，嘴角含着笑意点点头。

　　金老爷戴着玉扳指的手又拿起第二支，稳稳投进壶中。

　　“金老爷这下连中两支了。”他身边坐着的宝蓝衫女子侧过身，举起酒杯，眼角泛出细纹。

　　或许是方才得过美人的回应，金老爷心情不错，给几分薄面，端起酒杯，回敬一杯。

　　见金老爷敬了回来，宝蓝色女子眼角的细纹加深，越加笑意吟吟。

　　其他几位商人一见，也不甘示弱，纷纷举杯恭维金老爷投壶投得准。

　　金老爷一开始还意思性地回几下，到后来就连杯都不举了，只看也不看地“嗯”一声。

　　先前几个举杯的心里暗喜，心灾乐祸看着没被回敬的几人吃瘪。

　　夏槐不动声色，观察着宴会上除他们之外八人的反应，最后眼神落在桃红罗裙女子面上。

　　与她一同前来的人皆上赶着巴结金老爷，只有她没有动作，手里紧紧捏着酒杯，脸色惨白，无神地盯着方桌一角。

　　夏槐抬眸，又看向正对着金老爷笑的宣郎，心下了然。

　　这女子应当是对宣郎有心意，但这宣郎怕是身不由己。

　　金老爷的第三支箭，正中壶心，总计五分。

　　第二位投壶之人按照座位排，正巧是那位桃红罗裙的女子。

　　桃红女子咬着唇，站起身，不甘地拿起桌上的箭，一支支投出去。

　　两箭皆中，第二支甚至一箭贯耳。

　　清脆的“叮铃”声响起，桃红女子微怔，似乎从妒忌中清醒过来，眼神扫过对面坐着的几人。

　　宝蓝衫女子对她微微摇摇头，桃红女子眼有些红，抿着没有血色的唇，指尖一松，箭“哐当”落地。

　　金老爷挺着大肚腩，手放在凸起的肚子上，眼神不屑。

　　桃红女子衣袖下的手狠狠攥紧，夏槐看见她肩膀微动，似乎想冲出去，但又硬生生忍下来，只是眼神灰败，不敢再看上面的宣郎。

　　她之后四人皆没有超过四分。

　　容礼施施然站起身，先不着急投壶，而是对着宴会主人拱手作辑，一身青衣，若不是衣着华贵，倒像个书生。

　　“诸位，献丑了。”

　　他倒是与那桃红女子一般，前两支箭，一支落壶，一支贯耳入壶，最后一支落地。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故意落了金老爷一分。

　　他投完，颇为谦虚地看一眼金老爷，却见人低头玩弄着手中的银酒杯，脸上的笑意不免淡下几分。

　　他之后便是灰衣男子，只见他学着容礼的姿态，东施效颦鞠一躬才开始投壶。

　　容礼唇边扬起一抹嗤笑，但很快被举起的酒杯遮住。

　　灰衣男子似乎没投过壶，笨手笨脚投一支，还未及到壶的一半就如同断翅的鸟掉落地面。

　　他看着掉落的箭，羞愧地摸摸衣角，又拿起一支，犹豫几下才脱手，只是依旧落地。

　　灰衣男子此时白净的脸上布满羞恼的红晕，咬咬牙，拿起最后一支。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险而又险落入壶中。

　　灰衣男子露出一口白牙。

　　侍者捡完地上的箭，放回一旁的箭筒里，抱着投壶到林秋筠桌前。

　　林秋筠转转手腕，眼里满是兴奋，大有一副大展身手的模样。

　　投壶，她可是支支贯耳。

　　她拿起桌上的箭，在手里抛几下，却忽然发觉有些不对。

　　这箭与她往日投壶用的箭似乎更轻些，或许不该说更轻些，分明与一只羽毛一般轻。

　　怎么回事？林秋筠有点儿摸不清头脑，她偏头下意识看向夏槐。

　　夏槐在林秋筠拿起箭时，注意力就全然放在了她身上，此时见她看过来，满脸明晃晃的困惑。

　　她手不自觉曲起，视线落在林秋筠手中的箭上。

　　这箭有问题？

　　夏槐动动手指，无形的灵力从指尖涌出，缠上那箭身。

　　灵力触碰到箭身的下一瞬间，夏槐便发觉体内的灵力少了些许，似乎是被那箭给吸了过去。

　　这箭，不是普通的箭，像是一件法器，能吞食灵力。

　　先前投过壶的人都看着林秋筠，夏槐不好开口提醒，借着袖子掩盖，她指尖沾过茶，靠近林秋筠的桌角出现一行水渍。

　　透明的水在褐色的桌面显出一个小字，灵。

　　林秋筠眼尖看到夏槐写的小字，瞬间明白为何手中的箭轻飘飘的。

　　原来是能感受到她体内的灵力。

　　用特制的箭，应当是想试探他们是否是术士吧？

　　这下倒是不能全力投壶了，毕竟不能将自己全部实力暴露出来。

　　林秋筠只好随意一投，控制箭的落点，只连中两箭，空一箭，得三分。

　　她投完就到唐胡。

　　唐胡刚看到投壶放到自己面前，余光就瞥见林秋筠暗戳戳的眼神。

　　林秋筠对他狠狠眨几下眼，暗示他箭有问题。

　　结果唐胡只看一眼就收回目光，徒留林秋筠一个像是眼抽筋似的。

　　夏槐倒是不担心唐胡看不出箭的问题。

　　只见他一手摇扇，一手投壶，投得和林秋筠丝毫不差。

　　夏槐看林秋筠被唐胡装作看不见的眼神气得眼睛睁大，摇头笑一下，站起身，也投出三分。

　　最后便轮到闻泠。

　　他没站起来，和金老爷一样坐着，修长骨感的手指握着箭身，眼睫垂下，似乎没什么力气，第一支箭落进壶中，第二支箭掉落在地，第三支箭正中壶心。

　　夏槐看着他雪一般苍白的脸，心沉下去。

　　进门时，闻泠的脸色不是好了几分么？如今为何却比之前还虚弱了几分？

　　宴会主人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索，“诸位，看来胜负已分，只是.......”

　　夏槐压下心底的思绪，抬眸。

　　宴会主人视线流连过底下十二人的面孔，语气纠结，“有七位分数相同，该如何排定顺序呢？”

　　金老爷在她刚说完话，便神色不耐道：“按照座位顺序依次选，我想在座各位应当没有意见吧？”

　　他这句话虽是在询问，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否。

　　宝蓝衫女子立即接下话茬，“自然没有意见。”

　　宴会主人深深看一眼那金老爷，脸上虽还在笑着，眼底却没几分笑意。

　　她一挥手，“那便按金老爷所说来吧。”

　　宣郎不知道从哪里端出一个方形木托盘，从主位上走下来。

　　先端至金老爷面前，供他挑选。

　　金老爷却没伸手去挑，连动都没动，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他掀眼，嗤笑一声，对宴会主人道：“胜者只能第一个选？”

　　宴会主人笑了笑，“金老爷选吧，定会是你想要的。”

　　“那我便选一个看看，是否是我想要的。”金老爷这才伸手，随便挑了一个木牌。

　　挑完，还顺手抚过宣郎如玉的手背。

　　桃红女子眼神一直落在宣郎身上，正好瞧了个清楚，一口银牙差点儿咬碎了。

　　轮到她，她含情脉脉看着到她身前的宣郎，却见心上人低垂着头，不肯与她对上半点视线。

　　桃红女子凄然一笑，心灰意冷挑了个木牌。

　　后面几人也相继挑完，夏槐低头，看着手中巴掌大的木牌。

　　似乎还有一种幽幽的檀香。

　　这木牌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