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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夺令牌 银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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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的月光洒在小巷里,照出九条影子。
“乖乖将金令牌交出来,饶你们一条命。”巷口站了五人,黑帛蒙面,皆只露出一双杀气腾腾的眼。
为首站着的男子看不出年纪,身形比左右站着的四人大了一圈,气势内敛,不怒自威,沉着的声音告诫身边人:“杀了他们,夺走令牌即可,不要多费口舌。”
夏槐视线掠过站在身前的林秋筠和唐胡两人,不动声色打量着出声要他们命的男子。
观周围环绕的灵力,这男子应当是地阶下品的修为。
人界地阶以上修为者分散到各城,也不出五人,想要他们金令牌的人身家想来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富裕,竟能将地阶下品也能收作手下。
夏槐指尖搭上腰间的长鞭,眼神凌厉。
杀人夺宝,这几百年来她看的不少,亲身经历过的也不少,只是她眼神在身前的两人背后落了一会儿。
她不是一个人,倒是不能像以往一样,杀了了事了。
“杀我们,也得看你有没有本事。”林秋筠的声音从身前传来,她手臂往后,抽出长枪,一阵风吹来,马尾飘扬。
枪指蒙面五人,林秋筠嘴角勾着笑,“要来试试吗?”
很久未能痛快地打一场了,她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领头的男子看着倒是一时分不清谁是猎物谁是猎手了。
他抽出腰间挂着的大刀,腿往前一迈,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夏槐一见他没了身影,来不及蹙眉,对林秋筠大声喊道:“小心身前。”
林秋筠听见声音立即抬头,下一瞬,为首男子凭空出现。
“铮——”地一声,长枪枪身与大刀相接。
男子力气奇大,林秋筠虎口一震。
不能跟他硬碰硬,她眼神微凝,手腕一转,枪身便划过刀锋,轻巧抵开男子的大刀,随后枪尖反守为攻,直逼男子咽喉。
男子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忌惮,双手伸开,往后飞了两步,躲过锋利得仿佛轻轻一碰就能划拨他咽喉的枪尖。
这人修为绝不在他之下。
他们怕是碰上硬茬子了。
那边男子和林秋筠打得一来一回,那边四个人也没闲着干看,两个挑上了三人中看着修为最高的一个,其余两个一人对上一个。
唐胡摇了摇折扇,微叹了口气,“怎么轮到我就两个一起上了?二对一可不是君子作为。”他合上折扇,桃花眼微弯,语气一转,“不过杀人夺宝之人,哪里能称的上君子二字。”
说完,他脚尖一点,衣摆纷飞,宛若一只张开翅膀的蝴蝶,折扇再一打开,指尖勾着扇柄,绕了个圈,便飞向了朝他而来的两个玄阶上品。
看起来脆弱的扇面在空中滑动时却传出破空声,划了个半圆,未接触到那两人,扇子周边的灵力已经打到他们胸口。
那两人原本未将这把素扇放在眼里,冷哼一声就伸手妄图用手接扇,未料一股巨力扇来,两人胸口一痛,倒飞出了几步,捂住胸口,眼神里藏不住的惊愕。
夏槐手握长鞭,一甩,月色下泛着莹莹银光的鞭尾便打向冲她而来的玄阶上品。
那人大刀挡在身前,试图抵挡住长鞭的威力,但刀身与长鞭相撞间,那鞭尾忽而弯曲,绕上了他腰间。
夏槐手腕用力,黑润的眼眸照不出月光,冷而幽深,长鞭将人捆着猛然摔到巷边的墙上,连带着墙上的青砖都落了下来,砸在那人头顶,猝不及防间那人两眼一翻,头一垂,貌似晕了过去。
夏槐转头,闻泠正手持长剑,墨发飘扬,剑光与刀光交错。
一剑击退那人后,闻泠面色苍白了些,剑上附着的灵力似乎也隐隐有了颓势。
夏槐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的侧脸。
闻泠体内灵田不知道怎么回事,时断时续,在燕城她用灵力探查他身体的时候,就留意到他灵田似乎有损伤,像是被什么东西割开又缝补上,他到底是经历过什么,身体能毁到如此地步?
夏槐心里确定闻泠十有八九是那人的转世,她垂眸,低头看自己握着长鞭的手,抿了下唇,抬手。
闻泠此时脸色不仅苍白如纸,唇也没有半分血色,病骨支离的身体撑起玄色的衣衫。
与他交手之人见他气势萎靡,灵力似乎有所枯竭,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杀意,提着大刀劈向虚弱的男子。
男子勉强聚齐灵力,看上去脆弱得仿佛他轻轻一砍,这人便能碎了。
他蒙面下的嘴角狞笑,已经等不及看到他身亡于刀下了。
就在大刀与那看上去灵力微弱得近乎没有了的剑身相触时,他却看见了一双平静的琥珀色眼眸,里面映出蒙着面的他,一时间心头一震,背后滋生冷汗。
不对,他在心里大叫,接着瞳孔一缩,一股难以匹敌的灵力突然从身前的银白长剑中爆发出来,身体一轻,眼前的一切都在远离,接着背后一痛,撞上坚硬冰冷的墙面。
闻泠却未曾看那被他打到墙上的人一眼,偏过身,抬眸。
夏槐站在他身后,素白衣裳,一双杏眼看着他,眼神不躲不避。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他,再也不避让了。
“多谢。”
夏槐听到闻泠的道谢,指尖在鞭柄摩挲了下,颇不自在。
她往进闻泠的眸,抬手摸了下耳边的铜铃,莫名的,并不想听到他的道谢。
“小心。”怔神间,闻泠突然出声。
夏槐手一动,长鞭往身后一甩,装晕偷袭之人便又被长鞭捆住腰,扔到了墙上,一声闷响,这次倒是切切实实晕了过去。
另两边,一前一后三道黑影飞跌至巷口,为首的男子胸口剧烈地起伏,伸手抹去嘴角被打出来的鲜血,眼神惊恐地望着巷里的四人。
碰...到不能惹的人了,这等修为还装什么?故意引他们前来胖揍一顿吗?
唐胡摇着折扇,一对二连衣角都没沾上灰,笑着道:“还试吗?”
身旁林秋筠手握长枪,明亮的眼眸盯着三人,“跟他们废话什么。”她扬了扬下颌,对着为首的男子道:“赶紧离开,要不然...能不能完整的离开可就说不准了。”
她说完,长枪重重朝地下一杵,那三人眼神发怵。
“我们走。”为首的男子侧过来,对着身旁两名同伴喊了一声,随后也不管他们有没有跟过来,直接转身飞走了。
剩下两人也反应过来,屁颠屁颠跟着飞了。
“这两人他们不带走吗?”夏槐偏头,视线落在靠着墙角,头无力垂下还晕着的两人。
林秋筠手腕一转,枪身抵背,另一只手拂过脑后的马尾,“管他呢,就让他们在这睡吧,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多么诗情画意。”
唐胡幽幽来了句:“请别乱用词。”
林秋筠笑呵呵,“怎么,你没打够。”
唐胡打得够够的了,于是他折扇遮住嘴,选择闭嘴。
“走吧,已经不早了,我们先回客栈。”夏槐抬头,夜晚凉风吹过脸颊旁的碎发,月亮已至黑幕中央。
四人出了小巷,留下墙角那两个睡得天昏地暗的蒙面人,就着月光,走了一会儿,回到客栈。
“要不是他们,我们早回来了,困死了。”林秋筠捂嘴打了个哈欠,眼里泛起一层困倦的泪光。
此时客栈一楼除了几个伙计,倒是没了其他住店的。
夏槐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卷,眼神落在林秋筠身后,纠结要不要将江婉一事告知。
或许她可以试试,试试能不能与人同行。
她握紧拳头,盯着林秋筠渐渐远离的背影,眼眸中浮出一抹坚定之色,开口唤道:“秋筠。”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林秋筠听到。
身前的少女脚步一停,转过身。
夏槐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眸,心里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忽然松了,她又开始踌躇不前。
怎么办,告诉他们,必定要将他们卷进来。
可…若是不告诉他们,他们如今也无法脱身了。
她垂眸,缓缓呼出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重新看向林秋筠:“到我屋中来吧。”
说罢,她又看向唐胡和落在他身后一步的闻泠,“你们也来吧,我有事要一同告诉你们。”
夏槐深呼吸,指尖掐进掌心,细微的疼痛蔓延,繁杂的思绪微微冷静,避开林秋筠投来的视线,越过她,朝着楼上厢房走去。
林秋筠略显担忧地看着少女瘦削的背影缓缓走上楼梯。
厢房里有三张木椅,夏槐让林秋筠三人坐下,自己站在桌前,脸上常挂着的柔弱收了些许,眼里满是认真。
“抱歉,瞒了大家。”夏槐弯腰拱手,低头的一瞬抿紧了唇。
坦言对她而言实在艰难,三百年来她不曾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告知他人,永远都一个人承担,此时要说出口,胸口像是有块山压着喘不过气来。
她抬眼,视线看向坐在中央的林秋筠,放下的手揪着身侧的衣衫,心里忐忑,尽量让自己说出的话平静下去,“我…我瞒了大家,浮云楼是我故意引你们去的,为了…我的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