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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转世   将某个 ...

  •   将某个嘴硬的人扛回屋,夏槐拉过被褥,给闻泠盖好,垂眸看着床榻上躺着的人。

      面色更加苍白了,每次癔症发作失忆,闻泠的身体似乎都会更加虚弱。

      夏槐微微抿唇,眉眼不自觉流露出几分担忧,她静静站在床边,琢磨着如何才能治好他的癔症。

      先前燕州城的医馆开的药方,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催闻泠去买药包,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对待闻泠她越来越上心了,初见时分明还想要了他的命。

      夏槐默默看了会儿,指腹摩挲了下,转身坐到屋中间的木椅上,垂眸瞥见桌上她解下来的佩剑,银白的剑鞘靠近剑柄的一侧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夏槐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一块白色布帛,伸手拿过长剑,打算擦一擦脏掉的地方。

      不知道从哪里蹭到的灰尘,夏槐将长剑放到腿上,用布帛细细擦过,指尖划过剑鞘身,却在触碰到某处,平静的眼神忽而一顿。

      那处有个不明显的小突起,夏槐一开始以为是剑鞘破损了,竖起剑鞘,看得仔细了,才发现不是破损而是一个凸起的小字。

      泠。

      是闻泠的名字。

      夏槐盯着这个泠字,眼神一阵恍惚,指腹不自觉摸了上去,冰凉坚硬。

      她脑海里不由想起那个人也是喜欢在自己的剑鞘刻上名字。

      “刻上名字就不会在被人偷剑后,哑口无言了。”那人笑着,举起剑递到小小一只的夏槐面前。

      夏槐站着,接过青年递过来的剑鞘,指尖拂过凹起的小字,抬眼看着坐着喝茶的青年,精准地点破悠闲的青年:“哦,所以说你之前被人偷过剑,还没要回来。”

      青年喝茶的动作一顿,微微将茶杯移开唇边,掩饰地咳了两声,温和的眼神望过来,“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夏槐黑白分明的杏眼里带着几分嘲讽,“我比你大两百岁,你才是小孩。”

      青年笑了下,放下茶杯,抬手虚虚在夏槐头顶比划了两下,“嗯,阿槐不是小孩子,是小萝卜精。”

      小孩冷着白嫩嫩的脸,手举过头,拍掉青年纯纯闲得发痒的手,成功被青年带偏了话题,“你才小萝卜精。”

      青年笑着,手被拍了一下,不疼,收回手,“嗯嗯,我是大萝卜精。”

      “谁要和你一样是萝卜精。”夏槐嘟囔了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绕了进去。

      青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眼眸里还带着几分笑意。

      手指攥着剑鞘,指尖发白,夏槐看着那个小小的“泠”字,眼神怔住。

      他刻的也是在这个位置,夏槐想到什么,猛然转头,看向床榻上躺着昏迷的闻泠。

      尺骨的小痣、似曾相识的语气、看向她的眼神,都与那个人有七分像。

      夏槐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剑鞘上。

      她有一个猜测:或许闻泠是那个人的转世。

      毕竟过去了三百年,算算不出意外的话,他的转世应当同闻泠差不多大。

      夏槐站起身,回到闻泠床边,眼睫半垂,手不自觉攥紧掌心。

      正躺着的青年呼吸极轻,面色苍白,纤长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一副在睡梦中也不得安稳的模样。

      夏槐半弯腰,坐在床沿,视线一寸寸扫过闻泠的脸,从饱满的天庭到清俊的鼻梁最后再到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若真是他的转世,怎么会将自己搞成这副虚弱地让人看一眼就像给他准备棺材板的样子。

      夏槐目光沉沉,抿了抿唇,伸手就要触碰到闻泠身侧放在被褥外的手腕。

      忽而那手指动了动,夏槐往上一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睁开,正在看着她。

      温温和和的眼神似乎透过记忆,穿过了三百年的时光看过来。

      “怎么样,还好吗?”夏槐与这双眼睛对上的第一眼,便知道那个没失忆的闻泠醒了过来。

      毕竟失忆的闻泠看她时,总是一副亲昵的神色,而眼前这个躺着的闻泠眼中虽然依旧带着亲进,但却克制在眼底,只会远远地看着她。

      闻泠手撑着床榻,半坐起身,墨发蜿蜒于半边身子,他低下头,手指拽住被子,躲过夏槐直视的目光,低低“嗯”了一声,轻轻晃了下脑袋,“没事,只是还有些头晕。”

      “头晕?”夏槐细细看过闻泠苍白的面色,低头,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白瓷瓶,倒出一颗乳白的药丸到手心,递给闻泠,“这是补气丸,能调理内息。”

      闻泠抬眸,视线扫过夏槐掌心的药丸,然后落在夏槐黑润的眼眸上,他眼神松怔了一瞬,似乎是不明白为何夏槐的语气忽而变得温柔起来,但怔了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又恢复平日里的温润,他伸手接过药丸,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夏槐细腻的手心。

      夏槐指尖微微卷缩,唇抿紧了些许,视线飘忽了瞬。

      两人皆是一愣。

      闻泠迅速收回手,偏过头,相对无言,奇怪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好了,你赶快服下吧,我到楼下等你。”夏槐先打破沉默,起身,没看闻泠,脚步平稳却几步到了门口。

      “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夏槐在门口脚步停顿了下,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踏出了门。

      闻泠静静看着夏槐瘦削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拽着被褥的手逐渐放松。

      夏槐坐在他们常坐的靠窗的位置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还没喝几口,客栈大门处便出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阿槐!”林秋筠急急冲进来,一屁股坐到夏槐身边,捞过茶杯,倒了杯茶,仰着脖颈连忙喝了好几大口,喝完伸手就着袖口,擦了擦嘴。

      “渴死我了。”林秋筠“叮”地一声放下茶杯,凑近夏槐,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瘪了下嘴,抱怨道:“阿槐你都不知道,我们跑到那个广福寺,问过那里的主持,知道香是一个叫广元的僧人制成的,急匆匆去到那广元的住处,别说人了连影子都没找到一个。”

      夏槐蹙眉,没找到人?

      她思索间,走在林秋筠后面的唐胡也走了过来,摇着他那把折扇,“那主持说一柱香前才见过广元,碰巧我们一去,他就不见了。”

      怎么会这么巧,他们一去就找不到人了,夏槐垂眸,眼神闪过一丝暗光,难不成是提前知道了他们去广福寺找他,先跑了?不过若真是这样,那他是怎么知道他们要来找他的?

      夏槐手抚上下颚,沉稳的视线扫过面前几人。

      知道他们要去广福寺的只有他们几个,闻泠一直在她身边,不可能有机会传什么消息,至于林秋筠和唐胡他们应当也不会突然反水,那就只有……

      夏槐目光掠过唐胡,看向他身后的一直低着头的小余。

      是他么?可怎么会是他呢?

      她眼睫微微颤动,或许还有什么其他地方她没有注意到。

      “接下来要怎么办啊?广元我们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上哪找啊?”林秋筠叹了口气,双手悠悠托腮,指尖点了点脸颊。

      “可能还有别的线索,我们没注意到。”夏槐放下手。

      “是啊。”唐胡走过来,坐到林秋筠身侧,不知从哪掏出块布帛,擦拭着手中握着的折扇,“话说这村子实在古怪,我行走江湖那么多年,也没见过像这村子里的疫病。”

      林秋筠接话道:“家里的卷宗被我来回翻了好几遍了,也没见过这样的疫病,还有村里的木偶,为什么都是村里人的模样?”

      都是村里人的模样……夏槐注意到林秋筠的话,黑润的眼眸闪了闪,对啊,为什么那些木偶都是村里人的模样?江渔的姐姐也是木偶假扮的,难道……

      夏槐抬眸,环顾四周。

      周围的人熙熙攘攘,喝酒吃肉,看起来都和常人无异。

      他们也会是木偶吗?

      夏槐回想在密室里看到的那些木偶,沉吟片刻,可若是被替换了,是如何将那么多人都替换掉的?

      江渔说自己姐姐是在两个月前才不对劲的,而疫病突发的时间也在两个月前,这未免有些过于凑巧了。

      “也不知道那个冒充我的木偶在哪,我还想看看它是个什么构造呢,而且我这副样貌,要是让它跑出村,万一坏了我名声怎么办。”唐胡感叹地来了一句,折扇摇了摇,桃花眼弯弯。

      林秋筠毫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对唐胡的不要脸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对了,唐胡被替换就是在得了疫病之后!

      夏槐一锤手,眼神亮了亮,猛然看了唐胡一眼。

      唐胡愣了愣,桃花眼里带了些疑惑,似乎不明白夏槐为何用一种恍然大悟的眼神看他。

      夏槐无视他的困惑,收回目光,再度陷入自己的思考。

      唐胡和林秋筠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夏槐。

      就在夏槐思索间,一道虚弱的声音打断了她。

      “咳咳”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

      夏槐顺着声音抬眼,小余快步走到来人身边,扶住无力的江渔。

      江渔没有灵力,经历一路的打斗,本就心力不济,而后又被迷信迷住,身体更加承受不住,白净的脸上带着未恢复精力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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