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诞故事系列》大泽溪梦鱼

2、鱼 2 等彻底

　　等彻底进了墓，白烨才发现这里面的构造跟他以往看过的大型陵墓不太一样。
　　看着眼前细窄的过道，以及过道两旁黢黑晃荡的水面，白烨纳闷之余心里有些发毛。
　　门里边一片漆黑，铺着厚石板的窄道往前延伸，透过头灯白光，隐约朦胧，不知通往何方。
　　“这也太奇怪了，是哪个大户人家搞的水墓？可是看着规格布局，又不太像常规水墓。”
　　白烨这些年跟着科考队走南闯北，见识颇广，对墓室一道也有些研究，但对眼前这番景象竟是摸不着半点门道，好奇之余，还颇为跃跃欲试。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白烨没见过的事情自然不少，他看了眼池玉书，用眼神询问对方；有没有见过类似的墓室。
　　他俩不属于同一部门，白烨的部门相对轻松些，危险有但不常有，组里面多的是德高望重的老学究，下墓也是偶尔，危险的大墓自然更是少之又少。
　　而池玉书那边就不一样了，他经常要干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有时候还会被派去别国前线支援，说是刀口舔血也不为过。
　　然而查到的资料太少，两个博闻强识的年轻人对眼前的景象没能琢磨出什么有用信息。
　　白烨耸耸肩，只能打着十二分精神往里面走。
　　他在前开路，池玉书用手电四处照着观察情况。
　　墓室里面寂静，除了两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还有细微水流晃动、水滴落在岩石上的声响。
　　目前看来，暂时没有危险。
　　池玉书扫视手电范围内看到东西，过道两旁是一些装饰用的石像，没什么特殊的，按墓室这么大的规模来说，这过道里的装饰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值得注意的是两边石墙上的壁灯。
　　原本像这种墓室里都设有长明灯，点燃机关里的燃油，这一路连着的油灯便会逐个亮起来，但现在来两边用来照明的油灯像被什么东西刻意破坏过，要么破了一半，要么索性就是整个油灯石碗都被打掉了，油灯残骸躺在颇深的水道底下，破败诡异。
　　池玉书还在油灯原本位置附近发现了狭长且深浅不一划痕。
　　“嘶……猛兽啊！这高度，这家伙不矮啊……”
　　白烨和池玉书两人身高相仿，都是一八几的大高个，而油灯的位置还在他俩头顶偏上二十公分，所以这墓里藏着的东西，要么是个高大威猛的，要么就是跳跃力惊人。
　　“还很凶。”
　　池玉书抿唇，下意识摸了摸腰侧挂着的长剑，默默补了一句。
　　十多分钟后，细窄的石板路周围有了些变化，这里的水道突然变宽，水流声也更为明显，池玉书用手电照过去，发现水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嗯？靠，师兄快来看，好多珠宝金子。”
　　白烨快步向前，他当然不是贪财，只是觉得行程乏味，这水里不一样的变化让他觉得有趣了些。
　　鸽子蛋大小的珍珠，还有金灿灿的金砖，元宝，各种红的绿的蓝的成色极佳的宝石静静躺在水底，白烨好奇，想挨个摸一遍看看是不是真的，不过他不敢，只能仔细拍了些照片。
　　池玉书依旧警惕，他环顾四周，耳边是白烨弯腰细数珍宝的讲话声，他自动过滤掉烦人的噪音，运转体内功法，耳力变强，捕捉到四周一些细微的变化。
　　“有东西在动。”
　　水流声不断，缓慢且规律的晃动，然而就在这时，稍远的黑暗里似乎有东西打乱了潺潺水声。
　　不过白烨和池玉书都没有感觉到危险，那东西似乎也在观察他们，它没有靠近，隐在水里，池玉书看不见它的模样，只是感觉它隐秘地打量，然后又悄悄走了。
　　“咦，怎么没过来？师兄，是不是你太凶吓着它了。”
　　白烨无聊，甚至蹲下身拨了拨水。
　　池玉书看着他的动作，墨色眸子微动，看到了那些随着白烨动作而落到水底的小东西。
　　“是头聪明又谨慎的大家伙。”
　　池玉书唇角微勾，他开始兴奋了，隐隐期待与那玩意儿正面交锋。
　　“哎呀，反正要是撞见了，能抓就抓，不能的话么，师兄，你可要保护好我啊，实在不行，就只能切成块带回去了。”
　　……
　　继续往墓室里走，枯燥潮湿的窄道逐渐变宽，分叉的水道一条流向封闭的岩石后不知去向，白池二人不能把岩壁炸开探个明白，只能顺着另一条拓宽的水道往前走。
　　这一路碰到了些机关，有的还算完好且颇为精妙，其中透露的玄机竟与两人师门有些关系，池玉书来了兴致，听白烨破解机关时唠叨的解释也不嫌吵了，更没有不耐烦地大肆破坏，要知道池玉书这人，他火爆的脾气和清冷的外表可是成绝对反比。
　　剩下一些残破的精巧机关，就跟那些雕刻简陋的壁灯一样，要么被利爪一般的东西抓断，要么就是被某些掉落在地、已经生锈的刀具棍棒破坏殆尽。
　　一番查探过后，白烨猜想这墓室应该早已被盗墓贼光顾过，水渠和石道里的偶尔显现的白骨就是证据，有些白骨分化磨损的厉害，颜色泛黄，而有些则还“新鲜”，大概是刚腐化不久，有几具尸体上还挂着腐肉，烂成骷髅状的眼孔里偶尔钻出几只被手电光线惊动的蜈蚣、甲虫，窸窸窣窣四散跑开，真是又难闻又恶心。
　　“咦……不会是被那玩意儿吃掉的吧。”
　　白烨不怕尸体，但前后年份跨度这么大的还是挺少见的，他们状态不一，有的刚烂还特别有味道，闻着十分恶心。
　　池玉书偶尔会蹲下来细细查看，有些枯骨上破烂成屡的衣物也能说明一些问题，但他不认为这些人都是这底下的猛兽杀的。
　　“大部分尸体都是完整的，没有缺胳膊少腿，有些胸口肋骨之间还卡着箭头，说明是死于机关之术，也有可能是分赃不均发生了内斗，而且……”
　　他转过头去，那股若有若无的视线依旧遥遥跟在他们身后，但想要把它揪出来就必定要下水。
　　他们在水中没有天然优势，池玉书怕托大，若不小心在水沟里翻了船，丢命事小，要是被他那个好面子的师傅知道了，多半是要被招魂寻骨，哪怕被埋了也要叫醒起来挨训受罚的。
　　啧。
　　池玉书皱起秀气雅致的眉，沉吟片刻后说道。
　　“找个干净地方休息会儿。”
　　抓着剑柄戳了下白烨的背包，对方秒懂，两人颇有默契地往一旁拐角空地走过去。
　　喝了点水吃了些干粮，白烨假装看手表，两人胡乱聊了几句，牛头不对马嘴，东拉西扯，试图混淆那玩意儿视听。
　　池玉书给白烨写过字条儿，说那东西聪明的很，听力和视力应该不差，还能听懂人话，这一路过来一直偷偷摸摸跟着呢，就算偶尔消失不见不知道去做什么，但总归会游回来看两眼。
　　像是观察，又或者好奇打量，但却没有太多恶意。
　　“哎，难办啊，好像是个乖巧的，咋整啊师兄。”
　　白烨朝他使眼色，意思是:能抓活的不？想带回去玩儿。
　　他俩不是第一回搭档，虽然互相嫌弃，但默契十足，池玉书看上去跟面瘫一样表情冰冷，但眼里浮着兴味，明显是来了兴致。
　　他挥挥手，示意白烨把机子拿出来，看看之前丢到水里的微型机器人有没有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微型机器人只有米粒大小，是他们组里研发部新开发的探索装备，水陆两栖，体型娇小灵活，不容易被考察对象发现。
　　除了造价昂贵，基本没有任何缺点。
　　感谢研发部，科技改变生活！
　　白烨捧着手掌大小的显示屏点了两下，正在水下认真工作的小机器人就将实时画面同步过来。
　　水下镜头有些模糊，但水质尚可，清晰度还行。
　　白烨轻触屏幕，偶尔抬头看向水面，利用小机器人跑过的路径建立地下水道模型，然后再操控小机器人分散开来，逐渐向池玉书指的方向靠过去，试图看清那个狗狗祟祟躲在水里的家伙。
　　水面一片安静，偶有波纹晃动，但没有激起水花，不过透过小机器人的摄像头看到的画面却晃的厉害，越靠近目标区域，水下的波浪更为明显，小机器人轻巧，总是被荡开的波纹颠地上下翻滚。
　　画面晃得厉害，水下又黑，什么也看不清。
　　盯着屏幕看了会儿，白烨就觉得厌烦了，他推推池玉书，想让人下去直接把那东西给抓上来。
　　还没开口，掌中机器画面里突然闪过大片黑色。
　　“什么？”
　　白烨呼吸顿了一下，两眼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一点细节，就在这紧张时刻，他也是压着声音问的，唯恐动静太大把不远处的东西吓跑了。
　　微型机器人捕捉到生物动态影像就慢慢靠过去，零散分散在那东西四周将他笼罩在拍摄范围内。它们体积小，飘在水中时就像一些不引人注意的小虫子，而水里那个大家伙显然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暴露了。
　　它是黑色的，或者说，它有一条黑色粗大、且极为灵活的尾巴。
　　镜头晃动的间隙，池玉书和白烨依旧小口吃着东西，间或聊两句，试图吸引住那条大家伙的注意力，好叫它在那处呆得更久一些。
　　直到小机器人将拍摄画面转为生物模拟图像，画面中缓缓游动的绿色生物模型让白烨倒吸一口冷气他，抓着显示器的手猛然一抖颤声道:“卧槽！他妈的是条人鱼！”
　　“小点声！”
　　池玉书立马瞟了几眼人鱼呆的地方，看到水面依旧平静，只是水波略微浮动，没有惊动人鱼才悄悄放下提起来的心。
　　他面上沉着冷静，实际上也是激动的，紧握剑柄的手心满是热汗，只是没在白烨面前表现出来罢了。
　　“准确来说，是头鲛。”
　　鲛，又称鲛人，是古书中鱼尾人身的神秘生物，传说他们善纺织，能制龙绡，泣泪成珠。
　　摄像镜头捕捉到的画面依旧不太清晰，但有了模拟成像，他们对鲛的外观了解了大概。
　　对方个头很大，身长大约两米半，尾巴是黑色的，上半身轮廓大概能看出来是雄性，头发长的像水草，遮着脸没法看得更清楚，但偶尔晃过镜头的腰腹手臂都极为结实，看上去十分强壮且富有力量。
　　是个难缠的大家伙。
　　池玉书和白烨就这样观察了许久，久到那条鲛不耐烦他们闲聊，尾巴一摆，在宽阔幽深的水渠底部灵活地转了个身飞快游走了。
　　“啊……怎么走了，喂，再回来玩会儿啊！”
　　白烨不着调，脑子里都已经想到该怎么改造别墅，弄个两层楼那么高的超大鱼缸，内嵌在家里，然后再购置哪些种类的热带小鱼陪他玩了。
　　“啧，擦擦你的口水，生活在这么黑暗的地方，估计是个丑八怪。”
　　“再说了，就算把他带回去，也得先养在生物部的，你少做梦。”
　　池玉书站起来收拾东西，毫不理会白烨被他戳破幻想而投来的怨恨目光。
　　他拉好背带调整合适的位置，沉吟思考片刻后说道。
　　“想个法子吊着他，把他引到宽阔的地方去。如果石道里面的人不是被他杀死或吃掉的，而他又跟了我们这么久没有发动攻击，那或许……我们可以跟他谈谈。”
　　“我还以为他纯好奇想看帅哥呢，尾随这么久……哎！”
　　池玉书面无表情看白烨，眼里就差写“你有病”三个字了。
　　“总之，先离开石道，这里拐角多，视觉受限，不利于打斗，我们起码要在地势上占上风，最好把他从水里揪到岸上来。”

作者有话说

　　冒个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