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光（辛乔）》红卷纸

2、第二章

　　化妆间的灯光刺得乔海眼睛发疼。他盯着镜中的自己——三十岁的面容比十年前更加棱角分明，眼角的细纹像是刻上去的伤痕。化妆师正在为他打底，粉底液遮住了他苍白的脸色，却遮不住眼底那片阴霾。
　　"乔老师皮肤真好，都不用怎么遮瑕。"化妆师笑着恭维。
　　乔海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化妆台上那把修眉刀上。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像他这些年来反复做的一个梦——梦里他总是握着这样一把刀，而博辛的喉咙在他手下汩汩流血。
　　"乔老师？您还好吗？"化妆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没事。"乔海收回视线，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平静，"只是有点紧张，很久没上节目了。"
　　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熟悉的古龙水味道飘了进来。乔海的后背瞬间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从镜子里，他看到那个男人走了进来——博辛，比十年前更加高大健硕，下巴上的胡茬修剪得恰到好处，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男性的魅力。
　　"好久不见，陛下。"博辛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乔海再熟悉不过的调侃。
　　乔海缓缓转身，强迫自己直视对方的眼睛。"将军别来无恙。"他听见自己用《囚龙》里的台词回应，声音平稳得不可思议。
　　化妆师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乔海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节目组真会搞事情。"博辛走近几步，随手拿起桌上的台本翻看，"把我们俩凑一起，收视率怕是要爆。"他抬头，目光在乔海身上逡巡，"十年了，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
　　"令人作呕？"乔海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
　　博辛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你还是这么有趣。"他突然俯身靠近乔海的耳边，呼吸喷在乔海敏感的皮肤上，"记得我们最后一场戏吗？你在化妆间里哭得发抖的样子..."
　　乔海的血液瞬间凝固。那根本不是戏，而是博辛在拍摄结束后对他做的那些事。他记得自己当时如何求饶，如何被按在化妆台上，如何被威胁如果敢说出去就毁了他的事业...
　　"那都是演戏，博老师。"乔海强忍着颤抖站起来，拉开距离，"希望今天录制顺利。"
　　博辛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乔海熟悉的危险光芒。"当然，乔老师。"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我很期待。"
　　录制现场灯光璀璨，观众席坐满了人。乔海站在布景中央，听着导演讲解今天的剧情：他们需要重现《囚龙》中经典的"囚禁戏"，然后根据线索推理出凶手。
　　"Action！"
　　乔海瞬间进入状态，他坐在道具龙椅上，眼神凌厉。"将军，这就是你的忠诚？"
　　博辛单膝跪地，却昂首直视他："臣的忠诚，从未改变。"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感，"只是陛下，您看到的忠诚，与臣心中的，或许不是同一物。"
　　台词与十年前几乎一字不差，乔海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片场。他按照剧本站起身，走到博辛面前，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博辛脸上，现场观众发出惊呼。这是剧本里写的，皇帝愤怒之下掌掴将军的场景。但乔海用的力道比台本要求的重得多，他的手掌火辣辣的，能看到博辛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博辛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乔海熟悉的阴鸷。按照台本，他应该捂住脸退后一步。但下一秒，乔海感到手腕被猛地抓住，一股大力将他拉向前方——
　　博辛的唇压了上来。
　　乔海瞪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这个吻粗暴而充满占有欲，博辛的舌头强行撬开他的牙齿，就像十年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现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掌声。
　　"Cut！"导演的声音传来，"博老师，这不在剧本里啊！"
　　博辛这才松开乔海，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即兴发挥。"他对导演说，然后转向乔海，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还是这么甜美，我的陛下。"
　　乔海的嘴唇微微发抖，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他盯着博辛那张虚伪的脸，突然笑了："博老师入戏太深了。"他转向导演，"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录制结束后，乔海回到休息室，锁上门。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吞下。医生开的抗焦虑药物，这十年来他从未断过。镜子里的男人面色苍白，嘴唇因为刚才的粗暴亲吻而微微肿胀。
　　敲门声响起。
　　"乔海。"博辛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乔海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博辛站在门口，左脸颊的红肿更加明显了，但他的眼神却让乔海胃部一阵绞痛——那种捕食者盯着猎物的眼神。
　　"你下手真狠。"博辛摸了摸自己的脸，却笑了，"不过我喜欢。"他走进来，顺手锁上了门，"十年不见，你变得更有趣了。"
　　乔海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抵上化妆台。"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是吗？"博辛逼近他，"那我们来谈谈十年前的事如何？那些你情我愿的夜晚..."
　　"你情我愿？"乔海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把我按在化妆台上，威胁我如果敢说出去就让我在圈内混不下去，这叫两情相悦？"
　　博辛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阴冷："注意你的言辞，乔海。这里随时可能有人进来，你觉得他们会相信谁？国民男神博辛，还是那个因为抑郁症退出演艺圈的过气演员？"
　　乔海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博辛愣了一下。"你说得对。"乔海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我太激动了。"他走向休息室角落的小冰箱，"要喝点什么吗？我带了香槟，庆祝我们的重逢。"
　　博辛的表情松弛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光芒："这才像话。"
　　乔海背对着博辛，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香槟和两个高脚杯。他的手稳得不可思议，将香槟倒入杯中，然后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的粉末倒入其中一个杯子。
　　"敬重逢。"乔海转身，将加了料的杯子递给博辛。
　　博辛接过酒杯，眼睛却一直盯着乔海："敬重逢，我的陛下。"他一饮而尽。
　　乔海只抿了一小口，看着博辛喉结滚动，将香槟全部咽下。药效很快发作，博辛的眼神开始涣散，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对我做了什么？"博辛摇晃着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乔海蹲下身，与博辛平视，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还记得《囚龙》里将军给皇帝下的药吗？"他轻声说，"只不过这次，将军成了那个被下药的人。"
　　博辛试图站起来，却重重摔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乔海在他耳边轻声说：
　　"欢迎来到我的囚笼，将军。"
　　当博辛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双手被铐在背后。他头痛欲裂，视线模糊，只能隐约辨认出这是一个类似地下室的地方，四周墙壁上贴满了《囚龙》的剧照和新闻报道。
　　"醒了？"乔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一盏聚光灯突然亮起，刺得博辛睁不开眼。当他的视线终于适应光线后，他看到乔海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把修眉刀。
　　"这是什么地方？"博辛挣扎了一下，发现绳索纹丝不动。
　　"我们的片场。"乔海微笑着说，"准确地说，是《囚龙》续集——'复仇'。"
　　博辛这才注意到，这个地下室的布置完全模仿了《囚龙》中皇帝囚禁将军的场景，只是角色对调了。墙上挂着一个显示屏，正在循环播放今天节目录制时他们接吻的画面。
　　"你疯了。"博辛的声音开始发抖，"放我出去，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乔海大笑起来，那笑声让博辛毛骨悚然："就像我十年前对你说过的话一样，是吗？"他突然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你知道这十年来我每晚都做同一个梦吗？梦里我杀了你，用各种不同的方式。"
　　乔海站起身，走到博辛面前，修眉刀的刀尖轻轻划过博辛的脸颊："但后来我意识到，死亡对你来说太仁慈了。"他俯身在博辛耳边轻声说，"我要让你尝尝我这十年来的每一分痛苦。"
　　博辛的瞳孔收缩，他终于意识到乔海是认真的。"你想要什么？钱？道歉？我都可以给你！"
　　乔海直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我要真相。"他按下按钮，墙上的显示屏切换到一个视频画面——那是十年前《囚龙》拍摄结束后，化妆间的监控录像。画面中，博辛将乔海按在化妆台上，撕开他的戏服...
　　"不！"博辛脸色惨白，"这不可能...那段监控早就被删除了！"
　　"我花了五年时间和全部积蓄才恢复这段录像。"乔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还有这个。"他切换到下一个视频，是今天休息室里博辛威胁他的画面。
　　乔海走到一旁的操作台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我已经把这些视频上传到了云端，设定好了定时发布。"他转向博辛，"你说，当全世界看到国民男神的真面目时，会发生什么？"
　　博辛的脸色由白转青："你不敢..."
　　"哦，我敢。"乔海微笑着说，"但不是现在。"他走近博辛，刀尖轻轻抵在对方的喉咙上，"首先，我们要完成我们的'戏'。"
　　地下室的角落里，一台摄像机静静地记录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