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江洲渡

78、第 78 章 柯

　　柯栈良问他：“你还记得我的生辰？”

　　“当然记得，”林元苏低声道，“三天之后。”

　　柯栈良：“到时我在漠川堡等着你。我过生辰，总不能还要我来这里找你。”

　　若是寻常事情，林元苏自然不会愿意前去，可这是良哥的生辰，况且他已经开口邀约，林元苏没多想，便点头应下。

　　另外，当初他舅父死时的战场离这里不远，林元苏一直想去寻舅父的坟茔，好好祭拜一番。眼看即将是柯栈良生辰，就算现下知晓坟地所在，也不便动身前往，林元苏便暂且按下了此事，没有多说。

　　除了柯栈良提过一次，生辰日前夜，阿海还专程送来了寿帖，请他赏光赴宴。

　　屋内。

　　段江宁拿着帖子看了看，面露不满：“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

　　林元苏问：“你也想去？”

　　“我和他本就没有交情，他过生辰，我去做什么？？我才不去。”

　　林元苏笑道：“万一席上有你爱吃的佳肴，你真不想尝尝？”

　　段江宁把请帖往桌上一摔，气哼哼坐下，道：“我才没这般嘴馋。”

　　“那我只好自己去了。”

　　段江宁断然道：“不行。”

　　林元苏笑道：“难不成你又要跟着去了？”

　　段江宁说：“我送你到漠川堡，你自去赴他的寿席，我就在路边随便买点吃食垫垫肚子便是。他请帖上不写我的名字，我也不凑这个热闹。”

　　“这样的话，你也太可怜了。”

　　“你哪里觉得我可怜了？”

　　林元苏慢悠悠道：“我若是看见你站在路边啃烧饼，定然会施舍给你几个银钱。”

　　段江宁终究还是送了他前去。胡叔驾车，二人同坐车上。

　　柯栈良早已独自另建别院居住，并不与父辈亲族同住。

　　马车到了府门前，阿海候在门口，连忙上前迎候。林元苏下车，随他入内。

　　段江宁依着先前所言，并不随行，只和胡叔在府外等候。

　　柯家在西北根基深厚，今日又是柯栈良生辰，前来巴结讨好的人络绎不绝，各色绫罗绸缎、金银酒器、奇珍异宝流水般送入府中。不过这都是白日午间的热闹了。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宅院里安静了许多。

　　阿海引着他走进院内一间雅室，屋内陈设简洁大气，墙面挂着一幅大漠孤烟图，厅中摆着一张紫檀圆桌，桌上已备好几道西北菜式。

　　柯栈良示意阿海下去，邀了林元苏落座，执起银壶，为他斟上酒水。

　　柯栈良问：“如今能喝酒？”

　　“几年过去，我的伤早已无碍了。”林元苏提起断臂，神色已是落落大方，含笑道：“不过我还真是许久不曾喝酒了。不过今日是良哥寿辰，就破例一次，敬你一杯。”说着，他就端起来了酒杯。

　　“原来我这么大面子。”

　　两只酒杯轻轻相碰，二人各饮了一口。

　　烈酒入喉，林元苏下意识吐了吐舌尖，又自觉失礼，连忙端正坐姿，抿了抿唇，轻声道：“这酒好辣。”

　　他才只饮了一口，菜也没动几筷，便觉头脑阵阵发沉。他强撑着笑道：“果然西北的酒，远比京城的烈上许多。”

　　柯栈良：“不能喝就不要喝了。”

　　林元苏点点头，把手里酒杯放下，越发觉得身上燥热难耐，不由得抬手将衣襟扯得松了一些，冲柯栈良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脸颊绯红：“良哥，我失仪了，这会儿实在有些热。”

　　柯栈良喝尽了杯中酒，眉心微蹙：“你才喝了一口，怎么就醉了？”

　　林元苏心想这酒果然是沾不得，上回喝酒后稀里糊涂的就和翠云上了床，胡乱来了一场，要当时能够自持，就不会变成主不像主，仆不像仆。简直是烂账。

　　这回才喝了一口而已，眼前的良哥渐渐的有了重影。

　　他想起了翠云，心情瞬间低落下去。又想这是良哥的寿宴，自己是来贺礼的，可不能垂头丧气，让良哥看了心烦。

　　林元苏勉强一笑，看良哥坐在对面，就拖着自己的凳子，朝良哥身边挪了再挪，直到离他很近很近，简直要贴在他怀中了。

　　柯栈良问：“干什么？”

　　林元苏揉了下自己的额头，低着声音道：“头晕得很，不能再喝酒了。”

　　柯栈良：“那就不喝了，吃些菜。”

　　林元苏：“不要。”

　　林元苏歪靠在他肩上：“我给良哥祝寿，给你倒酒好不好。”

　　柯栈良：“好。”

　　林元苏伸出手：“你把酒壶递给我。”

　　柯栈良便拿了酒壶，放进他手里面，又拿起酒杯，自己握着：“倒罢。”

　　林元苏倚着他的肩头，身子软绵绵的，手腕轻轻一抖，酒水就滴落到了衣服上。他埋怨道：“酒杯怎么放得这样远，离近一点。”

　　柯栈良一笑，胸口震动，林元苏便蹭了蹭他的胸膛，叮嘱道：“别笑了。快点呀，我要倒酒呢。”

　　林元苏再次倒酒，不过他的两只眼睛着实不大中用，连人影都看不清了，这么小的酒杯哪里能看到。柯栈良便拿着酒杯随着酒壶挪动，可算是接了半杯。

　　林元苏道：“喝。”

　　柯栈良就把那一杯酒饮尽了。

　　不知怎么的，林元苏的喉咙很干，他看着柯栈良的嘴唇，说：“良哥，我也有点渴了。”

　　柯栈良问：“要不要喝酒？”

　　林元苏摇头道：“不想喝。”

　　柯栈良却没遂他的意，从他手里把酒壶夺了去，在自己的酒盏里倒了满杯，递到了林元苏的唇边。

　　林元苏垂眼看着晃动的、晶莹剔透的酒液，越发觉得口干舌燥，也顾不得别的了，嘴巴张开一点。柯栈良扶着酒杯，喂着他喝完了。

　　“还渴吗？”

　　林元苏没有回答柯栈良，他低着头，忽然发觉到了一个糟糕的事情，难耐得动了动腿。

　　柯栈良问：“怎么了？”也朝他腿间看去。

　　林元苏抬起了头，双眼发懵，语气沉重道：“我不能给你祝寿了。我要睡觉了。”

　　柯栈良眸色一沉。

　　林元苏从他怀了挪开，忽然只听“叮当”一声，他又朝地上看去，发现那是自己挽头发的簪子。

　　他的发丝散开了。

　　柯栈良问：“要不要我帮你。”

　　林元苏不信任他，问：“你会梳头发？什么时候学的？”

　　柯栈良说：“不是这个。”

　　林元苏依旧是那样迟钝的样子，不自觉的摸着自己的发尾，眼睫颤动，没有说话。

　　柯栈良问：“要我帮你吗？”

　　林元苏垂着脑袋，含含糊糊道：“良哥，我难受。”

　　柯栈良也没再说话，把他打横抱起，进了内室。林元苏躺在他结实的臂弯之中，天旋地转，心想，良哥忽然抱我干什么？

　　身上似着了火一般，他根本没有闲暇去思考什么，整个人都很混沌。不过他再是不清醒，也知道良哥是不会害他的，良哥的臂膀又是这么的结实有力，不会把他摔在地上，就放下心来。

　　柯栈良把他放在了床上，站在床边目光垂眸看着他。林元苏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扯着自己的衣裳，想光溜溜地，太热了，根本无法忍受。他祈求的看着柯栈良：“哥。”

　　柯栈良道：“何事？”

　　林元苏讷讷道：“我热得受不住。”

　　柯栈良默然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林元苏微恼，嘟囔道：“你若不肯帮我，我便唤旁人来。”

　　柯栈良俯身抚了抚他发烫的脸颊：“何必再寻旁人。”

　　林元苏难受得紧：“帮我脱了外衣罢，今日穿得太厚。”他身上已闷出一层薄汗，小声叹道，“怎的这般热，你屋里可是烧了炭火？”

　　柯栈良问：“你找人只是为了脱衣服？”

　　林元苏越心急，越是解不开腰间衣带，他倒酒都倒不利索，更拿这身衣裳没有办法，脸颊红扑扑的，眼中似乎含着水一样。他忙了一阵子，喘着气，手摊开在一旁，热乎乎的看着柯栈良，道：“我真的要找别人了。”

　　柯栈良随之一笑：“你找的人还少吗？”

　　林元苏心想，我脱衣服而已，难道还要找好多人吗？而且他根本还没有开始找别人呀。

　　他疑心自己讲错话了，让良哥误会了意思，又怀疑自己是听错了，误解了良哥。总之脑子转得很慢很慢，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就软声道：“良哥，哥。”

　　他好像是听见了柯栈良的一声叹息，再看柯栈良，又似乎良哥根本没有叹气。

　　柯栈良终于是大发慈悲，伸手解着他的衣带。刚才林元苏怎么也弄不开的衣带，被他轻轻巧巧的一挑，就散开了。

　　林元苏瞬间觉得呼吸顺畅不少，他难以忍受，胡乱抚弄几下。他急躁的很，手很重，自然不得趣。

　　他只好看着柯栈良，牵住柯栈良的手轻轻摇晃了一下。

　　柯栈良没有躲开，问道：“你看清我是谁了吗？”林元乖巧答道：“良哥。”

　　柯栈良又问：“你要我吗？”

　　林元苏迫不及待点头。

　　柯栈良的手一放上去，他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许久后，他长出一口气，看着柯栈良，十分不好意思，道：“把你的手弄脏了。”柯栈良道：“无妨，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林元苏视线游移，问：“良哥，你那里也不舒服罢，我也帮帮你。”

　　柯栈良略带讽意的笑了一下：“你倒是懂的礼尚往来。”

　　林元苏发泄过一次之后，意识回笼，因此也清晰地察觉到了他的不悦。林元苏刚才很放纵轻浮，猛然清醒后立刻就有点羞愧难当，更何况良哥又是这样的态度。

　　林元苏上衣半开，下身赤裸，两条腿无处安放一般又蜷缩起来。他一手又将衣襟掩了一下，低声道：“看来良哥是不用了。”

　　柯栈良走到一边，在水盆里净了净手，扯过干净的布巾，扔到林元苏小腹处。

　　林元苏问：“干什么？”

　　柯栈良道：“自己擦一擦。难道这个还要我帮你？”

　　林元苏头摇得似拨浪鼓，说：“不用了，我自己来。”

　　柯栈良点点头：“你收拾好自己，就睡一会儿。”

　　林元苏也很困倦了，真想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上一觉。可是段江宁还在外面等着他，也不知道段江宁有没有吃饱饭。唉，真是的，他又把事情搞砸了，好端端的来祝个寿而已，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睡在了良哥的床上呢。

　　真是不该喝那杯酒。这事要是让段江宁知道了，岂不是要闹翻了天。为今之计，只好瞒着他，权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反正只是摸了一摸，也不是什么大事罢。

　　几年前的时候，他和柯栈良就互相抚慰过，他那时全然不当一回事，只觉得身子快活就好了。他长到了该和人欢好的年纪，心底很是好奇，也有一股探索的热情，便将这事和良哥说了。他也记不清是这样开始的了，大约还是他主动的凑了上去，良哥没有推开他，两个人都觉得舒服，有一有二就有三，夜深人静时，他不让良哥出宫，两个人躺在床上，做这样的事情。

　　事前他是热情高涨，激动得不行。可事毕后，他羞得很，有点厌弃这样的行为，感觉不合男女伦常。良哥似拿他没有办法，就跟他说，这事寻常的很，没什么大不了的。仿佛是他少见多怪了。

　　对，这太微不足道了。根本没必要和段江宁说。

　　可他只是这样一想，就觉得头痛欲裂。真是烦躁，难道真的不和段江宁说？这既然是小事，又有何不能言。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心虚，怕惹出事来。

　　不过，他怎会只喝了一口酒就这样了，简直是喝了药一样。难道是这酒有问题，他隐隐的猜测到了，不过又不想深究。

　　谁会下药呢。这是良哥的宅邸，是良哥的寿宴，他不愿意再想了。或许真的是他太久没有饮酒了，西北的酒又烈得很，不合他的脾胃，一喝下去，就闹出乱子来了。

　　林元苏勉强撑着坐起身，低声道：“我不睡了。段江宁还在外头等我，我须得同他一同回去。”

　　柯栈良看着他道：“今日是我生辰，便在这儿留过今夜，明日再走，可好？”

　　林元苏没想到良哥会留自己，不过他是不想留在这了。林元苏道：“还是不了吧。下次我要留宿的话，提前跟段江宁说好了。这回没有跟他说，要是忽然告诉他我不回去了，他空等我一场，也不大好。”

　　柯栈良道：“你且收拾妥当，一会儿我送你出府。”

　　送走林元苏，柯栈良回了院中。

　　“阿海。”

　　阿海立刻从暗处现身，躬身行礼：“属下在。”

　　柯栈良的声音不高不低，问道：“你在他的酒里动了什么手脚。”

　　阿海面色镇定：“将军今日生辰，奴才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恰逢小殿下前来赴宴，属下便自作主张，略施小计，也好成全将军多年心愿。”

　　柯栈良冷冷看着他：“你的胆子越发大了，敢有这样的心思。以后你也别自称属下了，我看你很有主子的气度。”

　　阿海跪倒在地，“属下不敢。”

　　阿海咬了咬牙，道：“将军，奴才跟着你许久，什么都看在眼里。将军，你实在是忍得够久了，这么多年下来，殿下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人，奴才为你感到不值。”

　　柯栈良道：“这轮得到你来评判？”

　　阿海道：“属下着实是一片忠心。”

　　柯栈良道：“下去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