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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殿内一 ...

  •   殿内一时陷入死寂,片刻后,林平怀吐出二字:“过来。”

      林元苏说:“做什么?”

      林平怀说:“让你过来,你听不见吗?”他提高了声音,看着很不好惹。林元苏无可奈何,只得慢吞吞挪到他跟前,蹙着眉再问:“到底要做什么?”

      林平怀打量了他许久:“把这身衣服换上去。”林元苏闻言大愣,抓紧袖口,连连摇头:“换衣服?不用了,我穿的有。”

      “换了。”

      林元苏:“不要。”

      林平怀忽的抓起托盘里的衣物抖开,淡粉色的软纱,绣着金线花纹,林元苏看清了这是女子的服饰,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平怀,大声道:“你羞辱我!我又不是女子,你干嘛要我换这件衣服。”

      林平怀说:“你不爱穿?”

      林元苏羞恼道:“你说什么胡话?”

      今日的林平怀很古怪。林元苏很沮丧,疯子都能做皇帝,他却不能。

      林平怀拿姑娘的衣服过来,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用意,羞辱。林平怀很没有气度,如果是他,厌恶一个人的话绝对不会用这样的方式。

      托盘里还有盒子,他猜是一个妆匣子。

      他说:“我要走了。”

      林平怀忽然间攥住他的手腕,一下子开始撕扯起来他的衣物。林元苏气喘吁吁,挣扎不开,力气太小了,根本不是林平怀的对手。

      许久之后,林平怀说:“你敢喊叫吗?”

      林元苏躺在了地上,后脑勺贴着冰凉的地砖,看着上方的林平怀。林平怀抬手便是一记耳光,打得他脸颊瞬间偏到一旁。随即伸手,摘下了他头上束发的玉冠。

      当初他从皇陵回来之时,林平怀就曾以为李言青出气为由,扇过他一巴掌。不过那一巴掌轻飘飘的。而今日这巴掌甩下来,一点儿都没有留手,仿佛他跟林平怀根本不是亲兄弟,而是世仇。

      他不再挣扎,气愤的看着林平怀。瓶瓶罐罐散落了一地,林平怀挑挑拣拣,然后打开这些女子们用的东西,用一支细的毛刷沾取,点在林元苏的脸上。林平怀仿佛完全看不到他的怒火。

      林平怀又端详了一下,用指腹揉搓了刚才点过的部位,直到那抹颜色被擦去,他才停了手。林平怀没再试图涂抹什么,只是盯着他的脸瞧,越看越近,近到林元苏都能听见他的呼吸声,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面颊。

      林元苏忍无可忍地闭了闭眼,一滴泪水自眼角滑落。

      “你算哥哥吗?你是个什么哥哥,哪有这样的。”

      林平怀低声道:“我也不想做你哥哥。”

      林元苏说:“你只想做段江宁的哥哥,你对他这么好,可是对我呢?根本没有把我当人看。”

      “你不是人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林元苏说:“你要换衣要梳妆,找你的那些嫔妃去,找我干什么,拿我寻开心很有意思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眼角红极了。他感觉腿很疼,刚才的挣扎中不知道是扭住了还是被压住了。他疑心自己腿瘸了,额头上立刻渗出冷汗,他手腕撑在地上,颤巍巍站了起来,腿虽然疼,但是能忍受。远不及当日断臂之痛。

      他撩起衣衫下摆,拢到膝间,低头细细查看伤处。

      他已经是个断臂的残废了,无法接受自己的腿也出事。那样的话,就算林平怀不杀他,他也绝对不会活了。

      幸好,只是擦红了一片,白皙的小腿上露出点鲜红的肉,他眨了下眼睛,松了口气。

      忽然,林平怀的指尖轻轻抚上他小腿,目光落在那处红痕上。

      林元苏打了个冷颤,喝道:“手拿开。”他忙放了下摆遮住。

      林平怀说:“没看到有伤吗?别盖衣服了。我让御医来。”

      林元苏道:“不用了,一点小伤,用不着太医。况且此刻如何见人。”

      他近来看了许多杂书,有一本里面提到过世上有种精怪,和人长的一般模样,却不食米面鸡鸭,只喝人血,潜藏在寻常百姓之中,冷不丁的就冲着谁啃咬一口,吞下流动的鲜血,直到把这人吸成干尸。

      今日林平怀的言行举止特别的不可捉摸,莫非林平怀被这样的妖魔附身了。或许下个瞬间就会露出獠牙,狠狠的咬断他的脖子。他不自觉的胡思乱想,又想到林平怀心狠手辣,残酷无情,今天这一出不过是林平怀新找来的法子,要侮辱他、嘲笑他。

      林元苏问他:“你发疯够了吗?我真的要走了。”

      此刻他长发未束,垂落身后,衣衫凌乱,眉眼间满是不耐厌烦,肌肤白皙,望着林平怀时,似勾魂索命的艳鬼,要将他一同拖入十八层地狱。

      他明明也在喊着皇兄,模样也听话懂事。可很多时候他的脾气是隐藏不住的,时不时的露出来委屈和怨恨。此刻正是如此,他真想杀了林平怀一样,眼神满是恨意。林平怀站了起来,龙袍微微褶皱,不损他的俊秀威严:“先皇后生你时真是生错了,你该做个女子。”

      林元苏咬牙:“皇兄,我是父皇的儿子,你的亲弟弟。你为什么要这般说话?这样行事?”

      林平怀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眼:“滚。”

      林元苏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怎么忽然又要自己走了。

      “听不懂?”林平怀笑了下,“皇弟,回你的豫王府罢。”

      林元苏出宫了,回到家中之后,立刻就朝卧房走去,对着迎面赶来的翠云说:“备水沐浴。”

      一会功夫后,林元苏浑身脱了个精光,赤着脚要迈入水桶之中,翠云朝他的腿看了一下,忙问:“腿怎么了。”

      被翠云这样一提醒,林元苏又低头看看,记起来腿上还有伤,就说:“在宫里面磕伤的。”

      翠云眉毛微蹙,道:“先不慌着沐浴,在伤口上涂些药罢。”

      林元苏说:“也好。”

      他坐在床上,翠云拿来药膏涂抹,一股凉意自腿上传来,带着点刺痛。翠云说:“怎么会磕到?”

      林元苏说:“摔倒了。”

      他顶着半边脸的红肿,翠云看了看他,说:“陛下怎么忽然要你进宫,有事吗?”林元苏说:“兄弟之间,说说闲话。”

      翠云:“没有旁的事情了?”

      这份屈辱,他永远不会忘记。

      他的哥哥把他当做戏子玩弄,当做玩物一样在逗来逗去,他心里面说不出的沮丧。

      他不打算把事情告诉翠云,翠云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说:“确实无事。”

      翠云只好不问了,声音很轻柔的说:“涂好了,殿下可以沐浴了。”

      药膏是太医院调配的,和他当时敷在臂膀上的一样,不惧水。就算沐浴也没关系。林元苏让翠云出去,他这会不想让人伺候。

      他进了水里浸泡一阵,湿淋淋的从浴桶里出来,拿起布巾随便擦了一擦,就坐在了床上,仍旧是赤裸的,心情很不好。他侧头看了看自己胳膊处的伤口,那一刀毁了他的下半辈子,他别说继承皇位,就连做个普通民夫都拿不起锄头。他挺过来了,要是能好好的活着,谁愿意死呢?从小到大,因为他,有过太多死人了,有人要杀他,有人要保护他,他相熟的、见过的、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许多人都死了,悄无声息,谁还记得他们呢。像蔡公公一样,都埋进了土里。

      他既然能活着,就算是个废人,也绝对不要死。

      可是,他有点不解。又看了看膝盖上的伤口,要是林平怀下一次还要他进宫呢,再想出一些别的点子来羞辱他,他可以说不吗。

      他握了握左手,盯着看,眸光呆滞。太没用了,打也打不过,躲也躲不开。

      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还不如死掉算了,最起码不用受辱。他不想当人了,想做一只鬼。

      在宫里时,一切都发生的很匆忙,他根本没时间去思考太多,洗了个澡,他清醒了很多,继而就一个劲想着死。

      死,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了,他活着不开心,自然就只能死了。

      他后悔了,为什么要哭呢,在林平怀面前哭泣,丢人现眼。可是当时真的忍不住。惧怕是没多少,就是很委屈,林平怀是他的哥哥,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呢。

      林平怀真的没有把他当做人看。他也是有自尊,受到侮辱会难堪伤心的。

      这事之后又过了三日,林平怀再次召见他进宫。林元苏很不情愿,预感到不会有什么好事,就对翠云说:“你跟传信的内侍说,我病的很重,起不来了。”

      他本来已经起身梳洗好,连早饭都吃过了,正在书案前写字,竭力的忘记所有不快。结果还是不成,又来叫他。

      他丢下笔,朝内室走去。

      “我病的快死了,不能走动。他要是想见我就把我的尸首抬去吧。”

      说罢,林元苏就躺倒在了床上,枕着手臂,侧身看着翠云。翠云说:“好。”

      翠云出了门又回来,坐在床侧,问:“奴才说王爷昨个受凉染了风寒,一时起不来身,那宫人已经走了,回去复命了。”

      林元苏挪了挪身子,头枕在翠云的膝盖上,“翠云你还挺会说谎。”

      翠云神情不变,说:“称病而已,并不算难。”

      林元苏说了自己生病,自然就不能再出豫王府的大门,甚至连卧房的门都不能走出去。

      他清楚得很,府上满是林平怀的眼线,就不想出去。跟翠云一块待在床上,心情好了一些。就翠云静静的陪了他一会儿,就要起来,说是该安排午饭了。

      林元苏叹了一口气,说:“一点也不饿。怎么又要吃饭。”

      吃罢了饭,林元苏就去钓鱼。他近来有了这个爱好,豫王府里有一个小池塘,不大,原本里面有几条鱼,林元苏兴致勃勃的去钓,却一条都没有钓上来。

      翠云又采买了几十条鱼,大的小的都有,倒进池塘里面。林元苏钓鱼就方便很多,因为钓起来很轻易,又能打发时光,他很快的爱上了钓鱼。

      头上戴个遮阳的斗笠,一坐就是半天。

      林平怀到的时候,他正在垂钓,旁边放着一个竹篓,里面扑腾着几只鱼。

      林元苏听见了脚步声,以为是翠云,就回头看去,结果发现竟是皇帝。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

      林平怀穿着常服,说:“你生病了,还有闲心垂钓。”

      林元苏抓着鱼竿的手紧了紧,他怎么会来呢?事情不妙。

      他撒了谎,结果被皇帝堵上了门。仔细追究起来,他这就是欺君大罪。

      他低声道:“陛下。我是生了病,正因为生病,无处可去,只好在这里钓钓鱼,打发时光。”

      林平怀说:“既然病着,就该静养。”

      竟然这么轻易就糊弄过去了?

      林元苏点头道:“臣弟这回知道了。”

      林平怀并未追究他装病欺君之事,反倒俯身,随手拿起一旁的鱼食,慢悠悠撒进池水中,惊得鱼儿四散游开。

      林平怀撒完鱼食,直起身看向端坐垂钓的林元苏,目光扫过他头上的斗笠,又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问起他些起居的琐事。

      林元苏回答得很少,也很恭谨,生怕说错一个字,惹得林平怀发难。

      林平怀没再多留,便离开了豫王府。

      林元苏无心再垂钓,扔下鱼竿,让翠云收拾起渔具,自己则快步回了卧房。往后几日,依旧闭门不出,只在府中钓鱼、静坐。而宫中的林平怀,也再未派人传召他,一时间,倒也相安无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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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文如下: 《爱卿喝的什么药?避子药》 《万人嫌怀了太子的崽》 《捡来的孩子竟是师兄为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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