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婚礼 谁都有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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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凯伊是被吵醒的。
食尸鬼从凌晨便不停敲击水管，唐克斯的消音咒也压不住那叮叮咚咚的闷响。好不容易酝酿出一点睡意，大门开合的动静，门外隐约浮动的谈话声，又钻透墙壁落进耳朵。
她住的房间紧挨着楼梯，揉着惺忪睡眼推开门，哈利正倚在扶手上等着她。
“早上好，”他给了她一个早安吻，亲在她迷迷糊糊的小尖脸上，“十七岁快乐。”
“你也是。说实在的我一点成年的感觉都没有，莫丽阿姨和唐克斯她们把我照顾得太好了。”在哈利面前，凯伊总是不自觉话多起来，“你在这等我一起下去吗？他们都起床了！”
哈利点点头，声音放得很轻：“一早魔法部长斯克林杰来了，他带来了邓布利多留给我的遗物……”“一早魔法部长斯克林杰来了，他带来了邓布利多给我和赫敏，罗恩的遗物，”最后两个字节他刻意咬得很轻，隐瞒邓布利多假死的真相，凯伊的困意也因为这个重磅事件彻底消散了，“邓布利多留给我一把钥匙，小得得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罗恩得到了熄灯器，赫敏的是一本《诗翁彼豆故事书》。”
“我能看看那把钥匙吗？”
“喏，长这样。”哈利顺从地交给她。
亮晶晶的一小点躺在手心，质地看着轻盈掂着又有分量，与复活石碎片很是相似，凯伊彻底醒了，那段和邓布利多一起到访小汉格顿的记忆飞镖一般扎进意识里。
“我也不知道，”她还给他，隐瞒了这个秘密，“也许到了关键时刻自然就会起作用了。”
“关键时刻，”哈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但愿吧。”他看出凯伊变得严肃了，开始转变话题，“对了，你送的领带我总是系不好，你帮帮我？”
“巫师婚礼都要穿长袍的。”凯伊纠正他，但手上动作没停，还是替他系了一个漂亮的结。
“我只是想试试你送的生日礼物嘛，每天早上莫丽阿姨都会给亚瑟叔叔打领带。”他摸了摸被她碰过的地方，很珍视的样子，“对了，出于安全考虑我今天要假扮成另一个人——”
“我知道啊，罗恩的远房表亲巴尼。”凯伊露出了向往的表情，“他们家人口真多啊，我很羡慕。”
哈利注意力显然不在韦斯莱庞大的家族体系上，他牵起凯伊的手，“我是特意来提醒你的，今天有舞会，万一你找不到我和别人一起跳怎么办？”
“很简单啊，”凯伊调皮地眨了下眼睛，“你就在一旁看着呗，”她指尖点了点哈利的领带，“巴尼。”
哈利气得脸颊泛红，一把搂住她，“你再胡说，”凯伊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哈利抱得更紧，惩罚般重重亲了她一口。
“嗨凯伊，”赫敏的声音冒出来打断了他们，凯伊吓得一个踉跄，就见她在底下招手，“你们干嘛呢，来吃早饭吧。”
“我们在讨论邓布利多遗物的事，”凯伊说着走下楼梯，哈利小心地扶着她，餐桌边罗恩和金妮正在分一盘烤香肠，看到他们分别打了个招呼。
“凯伊，哈利都告诉你了，你怎么看？”赫敏挨着她坐下来，摊开那本陈旧的故事书，罗恩则举着一个精致的小玩意熄灯开灯给她演示了一下，“这就是熄灯器。真不晓得有什么用。”
“我想邓布利多会有他的考量吧，”凯伊给出和之前一样的答案，“也许到了关键时刻自然就会起作用了。”
赫敏叹了口气说但愿吧，罗恩和金妮的表情也变得伤感起来，唯有凯伊和哈利对视一眼，默契地低下头。
“总觉得你们俩有秘密。”罗恩凑到哈利跟前仔细端详他的脸。
被一把搡开了，“我还不是你的远房表亲，别说胡话。”
“我吃饱了。”金妮站起身，“我们得抓紧时间，妈妈要求中午之前把鲜花和气球全部布置妥当。”
这个话题暂时搁置。凯伊就着咖啡啃着面包，心底却始终挂念邓布利多交给哈利的那枚小小的钥匙，一个念头在心底悄悄落定。
盛大的典礼在午后余晖中拉开帷幕。
白色帐篷里众宾欢庆，台上比尔和芙蓉宣读誓言，凯伊坐在下面指尖摩挲哈利送的戒指，不由地幻想起他们的未来。
凯伊穿月白色长袍，高挑纤细很是惹眼，克鲁姆见到凯伊时眼前一亮，拉着她寒暄了一阵。假扮成巴尼的哈利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在之后的舞会上拽着凯伊不知疲倦地跳了一晚上的舞。
庆典接近尾声，毫无预兆地，凤凰社成员兼麻瓜首相护卫金斯莱沉重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魔法部垮台。斯克林杰死了。他们来了。”
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划破了原本热闹的一切，赫敏攥着凯伊的手同时示意罗恩和哈利，他们拿好提前收拾的行李来到大门口。脱离了魔法防护，哈利原本的样貌渐渐暴露，凯伊在关键时刻变身小山雀给他们争取时间，赫敏当机立断地领着大家来到一处灯光交错的麻瓜街区——伦敦托特纳姆法院路。
“我们必须找个地方换衣服。”赫敏笃定地说，“巫师服装实在太显眼了。”
凯伊肯定地点点头，非常意外，在他们盯着路牌寻找方向的时候，外公背着画板认出了自己的小孙女。川流不息的陌生大街上，凯伊看到熟悉的家人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跟我来吧。”
安德鲁带他们回到自己家，他并没过问凯伊到底在干什么，只是端来了香喷喷的食物，看了眼两个男孩的巫师装扮，还把自己的衣服分给他们。
凯伊坐在外公家的旧沙发上，她看着外公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突然发现他比五年级那年暑假老了很多，后颈的皮肤松松地垂着，她忽然想，如果爸爸奥瑟到了这个年纪，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
脑海中浮现奥瑟的脸，她扯出一丝苦笑——奥瑟在哪她都不知道。
“喝点茶吧凯伊，”外公端着茶壶出来，在她身边停了一步，“你像安妮年轻时候。”
凯伊眼圈红了，嘟囔了一句：“外公...你很想妈妈对吗？”安德鲁很轻地笑了一下算是回应，凯伊很想说她也是，但不能。
她把脸埋进杯子里，热气蒸上来，熏得眼睛更红。
“奥瑟和安妮...”安德鲁迟疑地问，“没什么大事吧？你们三个这么年轻怎么会跑到麻瓜世界来？”
凯伊努力搜寻合适的回复，嗫嚅了半天只吐出几个音节：“没事。”
她知道安德鲁挂心她父亲的事，她甚至能感觉到外公大概知道些什么——小时候每年暑假外公来看他们，都会带很多东西，和安妮单独呆很久，他书房的灯常常亮到凌晨。
安德鲁没再问，在她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他们都说你像奥瑟，其实更像安妮——你妈妈年轻时也这样，什么都想自己处理。”
凯伊的睫毛颤了颤，哈利握住她的手，对安德鲁笑了一下，“外公。”
“你们...”安德鲁僵了一秒，了然地笑了，“你妈妈有奥瑟，你有这位小男友，更像了。”
凯伊脸红了，听见哈利说，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外公，你...”
凯伊特别想和外公多说些话，可这时赫敏腾出一只手点了点手表，表情凝重，她没有时间了。
安德鲁等了她一会，像是想到什么，“对了，奥瑟留下一样东西叫我给你，大概半月前吧。”
他进房间搜找片刻，走出来手上多了一张字条。
凯伊接过来，哈利瞥到了封面，先她一步惊讶地喊出声：“白色的？什么都没有？”
“是的，”安德鲁很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凯伊，“他说你会懂。”
凯伊忽然很想告诉外公全部，特别是奥瑟失踪了她现在很慌，可她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把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
她站起来，抱住了安德鲁，外公被她抱得愣了一下，慢慢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行了，去忙你们的吧，这场景像我当年送安妮离开去魔法界一模一样。”
凯伊松开手，“我想吃小蛋糕。”她嗓音闷闷地，对安德鲁撒娇。
而就在他为她准备甜点的时候，扮成麻瓜的四个人已经消失了，桌上只放了凯伊留下的字条——我爱你外公。
“没事吧？喝点热的。”他们找到一处咖啡馆坐下，哈利低头哄着眼圈泛红的凯伊，“等一切结束我陪你来看外公。”
“他真好啊，还很有趣，随身背着一块木板做运动。”罗恩露出了好奇的表情，“我都没见过我的外祖父。”
“那不是木板，是画板，用来画画的。”赫敏轻声纠正他。
凯伊始终沉默，与家人分别的伤感重重压着她，同时身为小山雀，她感受到危险气息警觉地一凛。
“别说话了，”凯伊缩在桌边压低声音，“你们能感觉到吗，有人在监视我们。”
罗恩就要四下张望，凯伊一把扯住他的袖口，“趴下。”
“是柜台后面点餐的人吧，”赫敏也反应过来。
凯伊过于紧张连自己正在发抖都浑然不觉，直到手背覆上一层温热，哈利牵着她，身体才稍微回暖。
随着一声巨响，敌人暴露，假扮店员的食死徒骤然暴起，咒语落下闪光乍现，玻璃杯轰地炸开，凯伊躲闪不及，甩出驱逐咒，食死徒躲过，又丢来一张木桌，“小心！——”哈利铺到她身前，手臂上重重挨了一下。
罗恩那边也陷入了胶着。一对麻瓜母女蜷缩在角落，他甩出防护咒，却引得她们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食死徒跳上桌面，朝他掷出一道恶咒，将罗恩逼退到柜台边缘。
“这样下去不行。”赫敏举着魔杖环顾四周，“这间屋太狭窄根本不够施展魔法。”
“而且会吓到麻瓜，弄出大动作来只会更引人注意。”凯伊点点头。
说话间，一道钻心咒绕过防御直奔凯伊，躲闪已经来不及。
哈利猛地冲撞过去，将凯伊狠狠推到一边，凯伊慌乱中放出的缴械咒击中了敌人，给哈利争取到时间，他使出守护神咒外加神锋无影，直击敌人心口，那食死徒昏死过去。
但哈利也受伤了，衬衫被撕裂，受伤的手臂之上肩膀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耒不及了，”哈利祖母绿的眼眸里映着玻璃碎片与魔杖闪光，“赫敏！快用幻影移形，罗恩带凯伊先走！”
“那你呢？！”凯伊的声音发颤，她冷静但胆子极小，这时已经带着哭腔了，“我不分开。”
哈利则显得有些冷酷，“我断后，马上跟上。”
“快走吧。”赫敏带他们离开。
等哈利修复完店内的惨状，他们都已经筋疲力竭。
天空中下起雨来，电闪雷鸣的夜空衬得这一切愈发恐怖，忽明忽暗的亮光下凯伊回头去找哈利，他正痛苦地捂着头，单膝跪在泥泞之中，后背和肩膀都淌着血。
他们不得已闯进了一栋废弃居民楼，几个人围在一起狼狈不堪。
“是我不好，我应该好好练习黑魔法防御术的，”凯伊呜呜地哭起来，“我的阿尼马格斯变形还不够熟练，要不是为了救我……”
向来冷静的姑娘含含糊糊地絮叨，慌得满头满脸都是雨水和汗水。
“别哭了，都哭成坡坡了，小哭猫，”哈利勉强笑着，完好的那只手微微抬起顺了顺她的长发，“不是你，别人我也会救的。”
凯伊出色的魔药水平还是发挥了作用，在赫敏帮助下喂哈利喝下缓和剂，又在伤口最深处敷上了白鲜香精。
哈利挣扎着坐起来，“你看，这不是挺厉害的。”
“你别说话了哈利。你的伤口还在流血。”赫敏拿一大团纱布给他止血。
“伏……神秘人也太狡猾了，他的人怎么无处不在。”罗恩嘟囔着，“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的雨下得越来越急，敲打着玻璃，赫敏布置的防护咒泛着一层浅淡的蓝光。
哈利眼皮颤抖着躺在凯伊怀里，平直的肩线随着尚未平稳的呼吸一起一伏。
凯伊缓慢念着止血咒，轻轻朝伤口吹气，另一只手替哈利擦去额角的汗水。
她没说话，脑子里却一直在转。
和外公的见面唤起了她对父亲的全部思念，在这之前（说服奥利弗和安妮的时候，在陋居发呆的时候，哈利跟她求婚的时候），她一直告诉自己等合适的时机，但今晚的战斗告诉她，不会有什么时机了，伏地魔不会等她准备好面对一切才动手。
“布莱克老宅。”哈利忍痛逸出几声叹息，“记得我跟你们说的吗，西里斯在出发前告诉我雷古勒斯是他的亲弟弟，真挂坠盒肯定和他有关。”
“那我们直接联系西里斯不就好了嘛。”
“罗恩，西里斯有他自己的任务，而且他可是食死徒重点追杀对象，不能轻易现身的。”
赫敏和罗恩你来我往地争执着。
凯伊却一言不发。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外公给她的那张字条——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揣在怀里，她能摸出来上面的印记，是一个地址——小汉格顿。
袖口感受到拉扯，哈利拽住她，“怎么了凯伊？你还没说你的想法呢。”
她抿了抿唇抬起头，一双眼睛在阴暗雨幕衬托下亮得惊人。
“我要和你们分开。我得去另一个地方，寻找我的父亲。”
赫敏愣了一下，眼睛睁得大大的，罗恩张了张嘴，咽下了后面的话。他们俩都沉默下来，屋子里只剩下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哈利静静地看着凯伊，缠着纱布的手臂还留着血迹，脸色苍白如纸，祖母绿的眼睛里承载着说不出的情绪。
“我不答应。”他说得很干脆，像把凯伊的话当成了玩笑，又捏了捏她的掌心，语气故作轻松，“你胆子小我知道的……”他已经慌得语无伦次了，反复着这几句，“你不要和我分开好不好，我和你一起去也行啊……”
凯伊掰正他的肩膀，“看着我，哈利。我一开始就告诉你我要去找爸爸，你是知道的对不对，而你们也得抓紧去找挂坠盒。”哈利紧紧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赫敏看不下去了，“哈利，凯伊说得对，你放手吧。”她费了点力气让他们分开，塞给凯伊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小包，“这里面有一些药品和食物，还有可供联络的魔法金币，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
罗恩在她肩上拍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哈利喊住她，“等等，”他赌气般地把一条白色发带扔到她手上，“奥利弗交给我的定位器，他说你总爱乱跑经常迷路，叫我看着你，现在看来这是真的。”
凯伊走到门口没有回头，她甚至不敢看哈利的眼睛。
“我会回来的。”丢下一句，门合上了。
凯伊站在走廊里，雨水从危楼的窗子里灌进来，她展开字条又看了一遍——小汉格顿，贴着胸口放进去，下楼梯，走进雨里。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