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别想抓我》松鼠的小飞象

77、偶遇 别跟他废话

　　夏日末尾，众人往对角巷去买新学期用品。

　　原本热闹的一条街，荒凉得如同隔壁的翻倒巷。定制过几乎整个霍格沃茨魔杖的奥利凡德店铺已被洗劫一空，只留下孤零零的牌子。墙角的弗洛林冰淇淋店，门口的雨伞还在，伞柄却锈迹斑斑，店铺的玻璃窗砸出个大口，风雨簌簌直往里钻。

　　“听说，店主弗洛林·福斯科被食死徒弄死了。”赫敏惋惜地说。

　　凯伊的目光在那个空荡荡的铺位上停了一瞬，想到了三年级开学时和西奥多一起吃冰淇淋的画面。

　　翻倒巷的路口，凯伊看到了爸爸的影子，凯伊的眼神变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忍着。
　　她假装去找达芙妮，一路追到翻倒巷入口。奥瑟站在阴影里，对面一个穿黑袍子的家伙刚走。

　　“爸爸。”
　　奥瑟看见她，先四处环顾了一圈，确认没人发现，然后才看回来。

　　“凯伊。”他走近她一点，声音染上一种压抑的沉重的哀伤，“我在为伏地魔办事。”

　　凯伊重复了一遍：“谁？”
　　奥瑟视线没有偏移，那双和她一样的黑眼睛此刻冷静得可怕。

　　凯伊往后退了半步，奥瑟扶着她的手，凯伊站稳后又顺势往前走。

　　爸爸果真亲近伏地魔了。
　　可他不会是食死徒，她知道他身上没有标记，她曾经趁着他睡着检查过。
　　可是……他的确在干一件会伤害哈利的事，和凤凰社对立的事。

　　她假期只把这当做一个模糊的猜测，没想到奥瑟会在这个档口承认所有……

　　“可你为什么还听邓布利多的？你不是……”

　　“因为你，凯伊。这与你的身世有关。你上辈子是金飞贼，你转生的原因和复活石有关。复活石是冈特家族的传家宝。邓布利多在保守这个秘密。我的初步判断是——你是复活石的一部分。”

　　凯伊几乎站不稳。

　　周围空气中凝着越来越多的水汽，乌云压得很低，似在酝酿一场大雨。

　　“我还是和邓布利多一头，不过是隐秘的身份。别告诉哈利。”奥瑟走远了一些，凯伊甚至来不及给他一个拥抱，他站在那个漆黑的巷口，用口型对她说，“我在你这边。”

　　“那我该在哪一边？”
　　凯伊还想问，奥瑟已经转身走进翻倒巷的暗处。
　　她看到他后脑勺藏不住的白发，脚步迈了半天也没能离开。

　　好在还有弗雷德和乔治给人安慰，隔很远就听到了韦斯莱魔法把戏坊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门头一个滑稽的巫师正举着一顶变戏法的帽子，五颜六色的灯光照亮了黯淡的整条街。

　　“我们先去逛逛吧。”罗恩说，第一个钻进去。

　　哈利牵着凯伊跟上，以十指紧扣的方式。

　　他还故意走得慢一点，胸膛紧紧贴着她后背。

　　自从她回来，哈利就这样无声地护着她。
　　或者说，他在用行动让她没法再跑。

　　她还是有点头皮发麻，但她只能这样，她也想找个方式让自己安心。

　　他们走进去，店里人多得像不要钱似的。

　　“欢迎光临，随意挑选。”店里的职员笑道。她是个金色短发、矮个子的年轻姑娘。

　　琳琅满目的货架，一直从地板堆到天花板，速效逃课糖成了热门，盒子洒在地上，里面的糖早就被抢空。假魔杖陈列在柜台，摞成整齐的好几排，凯伊好奇地碰了碰，魔杖咻地变成塑料鸭子，嘎嘎嘎地追着人跑，吓得她往后一跳。

　　“我们还是去那边看看吧。”哈利果断领着人走了。

　　凯伊环顾四周，发现奥利弗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台阶上正在演示诱饵炸弹，忙松开哈利的手。

　　“还是分开逛吧，”她眼神往那边看，“被奥利弗逮到我们就惨了。”

　　说着，脚步稍微挪开，把自己藏在一堆蒲绒绒后面。

　　“他还不允许你谈恋爱吗？”哈利不满地嘟囔，“我们都十六岁了。”

　　嘴硬当然抵不过女朋友哥哥的威力，哈利不情愿地松手，跟在凯伊身后保持一步远的距离。

　　乔治忽然冒出来：“嗨凯伊！喜欢侏儒蒲绒绒啊。”他抱着一摞防咒巫师帽，眼神在他们身上滴溜溜转。

　　凯伊点点头：“怎么卖？”

　　他假装想了想，哈利顺手帮他扶了一下帽子。

　　“奥利弗在呢，我能收你钱吗？”他咧开一个爽朗的笑，“随便挑不要钱，顺带一提，白色的比较好养活，妈妈给金妮买的是粉色的，死了两个了。”

　　他压低声音说。

　　凯伊挑了一个还算可爱的：“那就这个了。”

　　小家伙爬到她肩膀上，乖乖地打量新主人。

　　“好看，跟你一样。”哈利摸了摸，触感毛乎乎的。逛到转角处，他凑在凯伊耳边喃喃，“我还记得你的守护神是小山雀，那个也挺可爱。”

　　他的气息拂过耳尖，弄得人痒痒的，凯伊牵了牵唇角：“你不觉得太弱了吗？”

　　“没有啊，有我的牡鹿保护你呢，”哈利跟在她身后来到火爆的女巫专区，挺直脊背，“怕什么。”

　　“好吧，信你一次。”

　　凯伊深深吸了一口气。太阳晒过后细羊毛的味道先钻进鼻子，洗过澡的坡坡就这个味道，她焦虑的心情缓解了一些。接着是哈利身上一贯的皂香味，比平时更浓，还夹杂着魁地奇球场的青草味，和海格小屋岩皮饼的谷物味......

　　她稍微偏过头，去闻哈利的衣角：“哈利，你喷香水了？还是除过草来的？”

　　“我不是跟你一起出发的吗？最多洗了衣服。”哈利揪着衣襟嗅嗅，“没味道啊。”他侧过头，“我还想问你呢，你身上的玫瑰味道也太重了，我差点以为我站在一片玫瑰花圃里。”

　　他越闻越兴奋，眼镜都快挨到凯伊脖子上了。

　　站在货架前，人头攒动，两人抓着对方互相闻味道，属实有点惹眼。

　　这一幕撞进奥利弗视线里，他噔噔噔就下了楼。

　　他捏住哈利后领，轻轻把人一带，偏离凯伊身边。

　　“奥利弗，别拽我。”哈利咕哝道，挠挠头，“我又没干嘛。”

　　奥利弗比划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哈利，你就快扑到凯伊身上了。”旁边路人听到，确信地点点头，奥利弗更来劲了，“看，还有见证人呢。”

　　“没事乱作证，怎么不去应聘律师。”哈利翻了翻眼珠，往旁边一让，“队长，满意了？”

　　“我们只是在看女巫专区的魔药而已，”凯伊回头看了眼奥利弗，“我闻到哈利的味道，他闻到我的香水味，非说我喷得太多了。”

　　奥利弗一副无奈的表情：“你们继续，但得离远一点知道吗？”重重按了下哈利的肩膀。

　　奥利弗的身影消失在里间的门帘后面。哈利凑过来，鼻尖几乎擦到凯伊的耳垂。

　　“到底怎么回事？”

　　“迷情剂啊。”赫敏从一堆瓶瓶罐罐后面探出头，“凯伊，他不知道就算了，你预习过怎么会不知道这东西。”

　　凯伊赧颜，垂眸盯着地面，再不敢看赫敏。

　　迷情剂，又名痴心水，是强力爱情魔药，气味因人而异，闻到的是自己潜意识里最向往的气味。

　　“什么东西？”哈利碰了碰她的肩，“还得学习之后才能买，弗雷德这店门槛还挺高。”

　　“没什么。”凯伊越闻越不好意思，拽着他走向另一边。

　　逛了一大圈，从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出来，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雨来。

　　“我们得决定下一步去哪，”赫敏手做成扇子上下扇，“里面真热啊。”她目光扫过众人，“我一会要去买书，谁跟我去。”

　　“我。”凯伊微微笑着，“我想买本《高级变形术指南》。”
　　哈利牵着她：“那我也去。”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看书了？”罗恩说。
　　哈利看了眼凯伊，又看回他，耸了耸肩。
　　“臭情侣。”罗恩咕哝道。

　　金妮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你也谈一个？”眼睛往赫敏身上瞟，他瞬间不说话了，脸涨成猪肝色。

　　凯伊已经想跟着他们走了，这时爸爸真的出现在翻倒巷的入口，他好像在等人，对面站着一个穿黑袍子的家伙。

　　“你们先去，”凯伊脚步慢下来，指节慢慢从哈利手中退出来。

　　“那你呢？”哈利当然不撒手，摁着她的手腕。

　　“我，我头有点晕，我去买点药。”

　　“你哪不舒服？我跟你去。”
　　他伸出一只手挡在她脸上，好让雨别落下来。

　　“防水防湿。”凯伊说着掏出魔杖给他们一人来了一个防水咒，笑着看他，“怎么连咒语都忘了。”

　　凯伊假装不好意思：“女生调理痛经的药，绅士不该去那。”

　　哈利脸红了，他瞟了一眼赫敏，还没开口，赫敏主动问了：“我陪你？”
　　金妮也点点头。
　　凯伊下意识后退，脸色更加苍白了。
　　“都，都不用，”她尽力挤出笑容，下半张脸都发酸，“达芙妮在那等我。”

　　她转身就走，连句告别也没和他们说。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阴沉昏暗的翻倒巷入口，瞬移的前一秒，她的衣角被人抓住了。

　　“谁！”凯伊尖叫出声，转身就举起魔杖。

　　“凯伊，”哈利气还没喘匀，像没事一样拨开她的杖尖，“我在，我在门口等着，我不进去。”
　　“你不怕我真的攻击你？跟过来干嘛？”
　　凯伊音量高了一度。
　　“你走吧，我一会去找你。”
　　她默默把魔杖收回来，提起来的心稍稍放回去。

　　哈利看了她一会，他的绿眼睛里涌动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定位器。”他伸出胳膊，“你绑在我手腕上吧，我在哪，你会知道。”

　　眼泪一瞬间聚集起来，在眼眶里酝酿出雾气。
　　“哈利，”她看着他，“哈利，我……”
　　她差点就要说实话了，余光正好瞥到马尔福细瘦的身影。
　　他跟着他妈妈，身旁就是她的爸爸奥瑟。

　　“回去，哈利。”她不知道这几个音节是怎么发出来的。
　　她低着头飞快地给他系上白发带，蝴蝶结没打完就逼着自己走了，甚至都没抬头看他一眼。
　　跑出去很远了，她才允许自己回头。

　　铅灰色的天空下，哈利执拗地站在原地，像一只脚站定就再不肯挪动分毫的锡兵。
　　他在想什么？他一定很难过……

　　当她意识到她对哈利造成了多大伤害时，她已经走进了翻倒巷。

　　细密冰冷的雨丝冲刷着狭窄逼仄的街道，她冷得直打冷颤。

　　环顾四周，这里没有爸爸。
　　只有德拉科马尔福。
　　他看到她就跟毒蛇看到猎物一样。

　　“伍德先生走了。”他昂着头，“你想知道他去哪了吗？你想知道他告诉我和我妈妈什么吗？”

　　凯伊理都不想理他，已经做好准备瞬移。
　　“预言球。”马尔福挑衅地用魔杖戳着她的领结，几乎是贴在她眼睛上说，“你爸爸为了守护你的预言球在给黑魔王办事，惊喜吗？”

　　凯伊一掌把他推开，步子往后挪，一瞬间站不住了。
　　她的每一寸骨头都是冰冷的，好像什么人把她的血都抽干了。

　　“我凭什么信你。”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垮掉，仰起脸看他，“德拉科，你总捉弄我。”

　　听见她喊他名字，马尔福明显地颤了一下。
　　她冷寂的眼神看得他嗓子发紧，但这一点他永远也不会让凯伊知道。

　　“总之你不能再和疤头在一起了，”他的语气透着自己都没发觉的愉悦，“你可以考虑换个人依附。”

　　凯伊当然知道他在说谁，不过她并不打算和他有多余的关系。

　　“我爸爸为黑魔王办事，是因为你爸爸没这个机会了，对吗？”
　　她乌黑的眼底闪着一种十分平静的光，嘴角玩味地挑起来。

　　“滚开！你，你怎么敢议论我爸爸！”
　　他动手搡她，可下一秒就被弹开了。

　　“给你脸了，小臭虫！”
　　他说着就要扑过来，可怎么都没法近身。

　　“走开！”
　　凯伊冷冷看他。
　　她这才意识到，是哈利送的有保护咒的袍子保护了她。

　　眼眶红了。
　　她忽然很想他。
　　她想去找他，挪了几步又想起马尔福的警告——奥瑟在为伏地魔做事。

　　她无助地蹲下来，手指弯曲着想给爸爸写信，想问问他到底在忙什么？
　　可她没有力气。

　　渐渐地，天晴了。
　　乌云散开，一只手朝她伸出来。

　　墨蓝的天空底下，哈利的表情隐匿在尚未散去的雨雾中，看不太清。
　　“凯伊，你是不是有事没告诉我。”

　　她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睛，用魔杖在地上画圈。
　　哈利僵了一秒，蹲下来，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和她平视。

　　“不想说，还是......不能？”
　　他的手点了一下凯伊手背，那动作停了。
　　凯伊把魔杖收起来，抬起沉黑的眼睛。

　　她嘴唇翕动，哈利以为她肯定要说点什么，心都揪起来。
　　然后他听到凯伊用一种委屈的语气说：“我腿麻了。”

　　空气静默了一会，周围的路人都在看他们。
　　哈利叹了口气，把人扶起来，揽着她肩膀。

　　“马尔福去博金博克了。”哈利说，“我和罗恩、赫敏……”

　　“别说。”凯伊捂着他的嘴，“别告诉我。”

　　她有秘密，是不能说出来的，她也不能听哈利的秘密，不然，她更不知道怎么和他继续相处。

　　哈利脸色沉下来，他远比她想得更聪明。

　　“我们去买书，”他把《高级变形术指南》放在她手上，“你不说要这个吗？

　　“哦，放书包......”
　　她还没说完，哈利已经给她塞进去了。
　　他没再继续追问，但是凯伊从他欲言又止的神情中看出来，他已经知道她有事情瞒着他。
　　可他没有多说。

　　“我在调查马尔福，我怀疑他已经是食死徒了。”哈利毫不避讳地看过来，声音坦荡有力，“邓布利多……总之，马尔福很危险。”

　　他皱着眉，专注地凝视她的眼睛，固执地想在她脸上看到一丝缝隙。

　　这个表情擦亮了凯伊的记忆深处——哈利可能连她爸爸和马尔福的关系都知道了，他会不会在翻倒巷看见了他？

　　她强压住了震惊，继续装作若无其事。

　　哈利深深地望着她，一秒，两秒，几乎在用眼神雕刻她的灵魂。

　　赫敏和罗恩他们来了，他们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在冲凯伊挥手，还在朝她靠近。

　　这直白热烈的善意烤得她心里发酸。
　　“我会注意……我会注意他。”
　　她攥紧了拳，藏在袖子里不让人发现。

　　去往车站，一路上哈利都很沉默，人在前面走，手在背后牵着她，像老人死守着自己过时的习惯。

　　临上车，他看到马尔福投过来的视线，再看看凯伊，还是憋不住松开了手。

　　他们到这就要分开了。

　　凯伊强自镇定，抬起脸和他道别。
　　“再见，哈利。”

　　“胡说什么，”哈利嘴巴绷得死紧，憋了半天蹦出几个词，“直接喊我。”

　　凯伊一愣：“什么？”

　　“以后他再靠近你，别跟他废话。”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坚定，“直接喊我。”

　　哈利说完就又想拽她，但是凯伊甩开了。

　　“哈利，我和达芙妮他们一起。”她苦苦地牵了一下嘴角，“我们是斯莱特林。”

　　哈利没有拦，看她真的往前走了，他追上去，给她塞了一块奶糖。
　　“下车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