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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暂时安全 就这样坐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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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三楼的门还没关,七人跑到一半,便听见身后大门轰然倒塌的巨响,门口的暮雨澈蹽开腿就跑,冲出来的尸妖立即锁定他,像驴追赶胡萝卜一般。
纪泱泱刚进门,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两个熟人——定峰,还有他们先前在客栈遇到的那个肥腻男子——荣坤泉。
“哥,再跑快点!”慕雨潇站在门边,冲外面嚎了一嗓子。
“来了!”待暮雨澈气喘吁吁地踏进楼内,慕雨潇和莫云欲立刻合力关上了门。几乎同一瞬,门外骤然响起尸妖撞门的“咚咚”闷响。
“没被咬到吧,哥?”拉住暮雨澈转圈看过后,慕雨潇忙问道。
“没事——”暮雨澈轻轻推开她,抹了把汗,额头青筋狰狞,“让哥喘口气歇会儿……”
“哦哦。”
见暮雨澈没事,颜如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她转过身对早早退进三楼的众人喊道:“麻烦大家往后站一站!”
三楼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萎靡,此刻正东倒西歪地躺坐在地,无一人搭理眼前这个小屁孩儿,荣坤泉甚至还嗤笑一声。
见大家不为所动,颜如玉耸耸肩:“尸妖主要靠闻味儿来判断人在哪,你们要是继续——”
话刚说到一半,荣坤泉却是一骨碌翻身起来,连滚带爬向后跑去,还不忘啐她一口:“小死丫头,不早说!”他甚至还跟别人为抢夺最后的位置而大打出手。
啧啧,贪生怕死之徒,纪泱泱在心里暗暗鄙视他。
不一会儿,众人便在屋子后面挤作一团,后来的纪泱泱几人围了个圈,酒当歌在最前面坐下,撕下一片衣角来。
没有灵力催动符纸,洗不了剑,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擦拭。
纪泱泱正好坐在颜如玉对面,偏她又没事儿干,无聊起来便开始观察对面之人的动作。
就见颜如玉从腰间摸出一个锦袋,放到一边,然后学着酒当歌刚刚的动作,笨拙地去撕自己的裙边。
这成功吸引到了酒当歌,她观察了一会儿,见颜如玉扯了半天,仅仅给裙边挼皱,且学的还是自己,忍不住轻笑出声。
颜如玉听到声音,猛地抬头,双眸瞪大,原本面无表情的小脸突然一红。
“用我的吧?”酒当歌说罢利落地从衣裳缺口处撕下一块,递出去。
见眼前人灿烂的笑容,颜如玉愣了一下。
酒当歌露着大白牙,挑眉继续道:“要多少?块还是条?”
颜如玉慌慌地接过布料,回答道:“条……”
“啧啧——”莫云欲一只手搭上酒当歌的肩,一只手摇开扇子,对着颜如玉略一挑眉:“对喽,酒同道这人就俩字——‘热心’,瞧瞧,对刚认识的人都这般倾力相助——”
闻言,酒当歌默默把头转向莫云欲,面上的笑容更胜:“是呀!”接着抬手就是一拳。
纪泱泱原本默不作声,见莫云欲挨揍,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捅捅身旁的白墨轩,见他不为所动,疑惑地抬眼瞥去,就见白墨轩虽笑着,黑眸却幽幽地瞥过来。
纪泱泱心里一咯噔,敛了笑,忍不住疑惑: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
她屈腿抱住,从白墨轩身上移开眼,看向别处。
嘁,懒得管。
对面的颜如玉将酒当歌的衣服系成长长一条后,抬眼望了一圈:“请问,你们有水么?”
酒当歌摇摇头,顺嘴一问:“要水干啥?”话落不等回答便扭头向后问道,“谁有水?”
先是“嗡”的一声,不一会儿,人群中传出一个葫芦,上面刻了一个“峰”字。
“哎?那不是……”纪泱泱往后看去,就见定峰找了一角落盘坐,手掐诀搭在膝头,闭目养神。
颜如玉解开锦袋的口,掏出一方小纸包,将里面一半粉末倒进葫芦里,接着摁住嘴口上下使劲摇晃,动作老练,一气呵成。
“做驱妖水。”颜如玉回应酒当歌刚刚的疑问。
“原来如此。”
“恩人,需要帮助么?”黄衣男子一直抱着胸口剧烈喘气,歇得比暮雨澈还久,刚精神一点,便凑上去主动询问道。
“不用。”颜如玉移开手指,一股药草味冒了出来,飘向四面八方,其中薄荷尤重。
“好吧。”见自己帮不上忙,黄衣男子便缩了回去。
颜如玉接着把水倒在布条上,一寸寸浸湿。
“要堵门缝是不?”纪泱泱手肘撑在腿上,托腮猜测。
颜如玉动作不停,默默点头。
“我来!我来!”慕雨潇原本靠在暮雨澈身上,见此瞬间来了精神。
“又要去捣乱!”暮雨澈的话虽听着是埋怨,语气里却满是宠溺。他看了看酒当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妹妹玩心重,总是跟个小孩一样。”俨然已经把她当做这一圈人中的老大。
颜如玉整理好布条,起身朝大门走去,慕雨潇紧接跟上,嘻笑着在她耳边叽叽喳喳,逗小孩一样。后者面无表情,仅偶尔“嗯。”“哦。”冷淡回应两声。
“哈哈,潇潇么?跟我们泱泱差不多!”酒当歌接住暮雨澈的话,两人相视,一同笑开,爽朗的笑声在整个室内回荡。
师姐真是,又拿她取笑!
纪泱泱佯怒,急于找人求证一般,揪住身旁白墨轩衣服上的竹子纹,狠狠拽了拽:“你说,我不成熟么?”
“嗯?”白墨轩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自己衣服,口中敷衍:“嗯,成熟。”
得到回答后的纪泱泱却是一愣——她还以为白墨轩会嘲讽自己一番呢。
不知为何,自从净房回来,纪泱泱就感觉他比以往更加心不在焉,虽然那温和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
不一会儿,慕雨潇搂着颜如玉回来,把她拐到暮雨澈旁边坐下,旁边人自觉往右挪了一个位置。
门外的撞击声逐渐停止,室内突然静了一瞬,接着又响起了苍蝇叫。
纪泱泱听着怪烦,头一歪,懒懒靠在白墨轩肩上。
下一秒,纪泱泱才意识到自己靠的不是师姐,她在心里默默震惊于自己的大胆,还不忘偷偷抬眼瞄他一眼。
白墨轩正垂着头发呆,唇瓣轻抿,睫毛掩住他黑润的眸子,整个人似浸在缥缈的孤寂里。
淡淡茶香入鼻,纪泱泱见白墨轩没什么反应,又得寸进尺地把脸往里埋了埋。
感受着来自身侧之人的炽热呼吸,白墨轩握住白玉骨伞的手紧了紧,见她没有挪开的意思,便忍不住往旁边看去,然而却只看到了一片毛茸茸的头顶。
酒当歌擦好剑,插回鞘,抬眼问莫云欲:“现在是什么时辰?”
莫云欲原本在看纪泱泱和白墨轩,闻言收回目光想了想:“大概卯时二刻,快日出了吧。”
“还有一个时辰呢!”酒当歌沮丧地塌下腰,叹了口气,“咱们就这样坐以待毙,等着门一层一层开么?“
这话声音不大,却也足够被后面的人听去,于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对啊!要是这门再挡不住,我们该怎么办?”
“就在这里等死呗。”
“那还不如打开门去喂了尸妖,一了百了!”说罢就要起身。
纪泱泱闭眼听乐了:这人太性情了。她坐直身子,扭过头看去。
“哼!”荣坤泉先是出声引起周围人的注意,见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便对定峰斜睨着眼嘲讽道:“真是搞不懂奇珍楼为何要封住我们的灵力!这下好了,全无一战之力,只能在这儿等到天黑!”
众人听罢深以为然,皆应声附和。
“奇珍楼拍卖宝物极易引发冲突,拳脚功夫尚能伤人,何况灵力?”定峰依旧闭着眼,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尽数盖过周遭质疑,“况且,若是歹人闹事行凶后便可直接遁逃,该如何追责?”
两句反问问得荣坤泉无话可说,他顿了顿,换了一个话题嘟囔道:“拍卖会就拍卖会,非搞什么展览,反倒将我们困于此,惶惶不可终日。”
定峰没再回答他,只对旁人淡淡说了句:“控制各楼层大门的开关在一楼,等不及的可以自行前去一试。”
话音刚落,纪泱泱心中顿时涌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来。
果不其然,酒当歌眼睛骤亮,手肘捅了捅莫云欲:“我想杀出去看看。”
“不行。”莫云欲自然是不同意。
纪泱泱在心里叹了口气:师姐性子倔,一旦认定了的事,便不会轻易更改。
这不——“刚刚我就在想,不知一楼是否有未被尸妖咬伤者。”酒当歌双眸晶亮,自顾自地继续道,全然不顾已经变了脸色的莫云欲。
“当歌!”见她没理自己,莫云欲登时急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折扇,力道大得简直要将它生生掰折。
“就算有,当歌,这也实在不值得让你赌上性命去救!”
酒当歌一听,来了脾气,一双剑眉拧成了麻花:“莫云欲,倘若我不去,又有谁去?若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冷漠,世道又该如何安宁?”
“当歌,”莫云欲眸光闪烁了一下,纵使料到将出之言定会惹她不悦,可犹豫一下,还是说了,“就算你有一腔孤勇,可众生芸芸,岂能尽数护其周全?”
他知道酒当歌只恨自己不能如大佛一般救世,可……
“纵使众生难尽数庇护,也要尽我所能,但求多保全一人,便是一人。”酒当歌捏紧剑,目光如炬。
纪泱泱不敢插话,但又害怕他俩吵起来,进而演变成上次那样,她犹豫着,无意识地攥住白墨轩的手。
圈内的其他人此刻也都识趣地闭上了嘴,紧张地看着酒当歌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