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百家试炼 （四） 因为我想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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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月自明山门前，晨雾未散，已是人影绰绰。各色服饰的弟子如溪流汇海，喧声与灵力波动交织，涤荡着山间清寂。
茸枝起了个少见的大早，顶着微凉山风挤到山门旁的石阶上，小鹿色的微卷发被风吹得蓬松。他踮着脚，圆亮的眼睛在密密麻麻的人头里急切搜寻。
下一瞬，眸光骤然一亮，他高高扬起手臂。
“虞姐姐！这儿！！”
人流中，虞温婳闻声侧首，见到那蹦跳的身影，唇角自然漾开浅淡笑意，抬手朝他应了一声。
“阴魂不散。”跟在她身后的虞闻准立刻蹙眉，低声嘟囔。
虞温婳无奈地瞥了他一眼，“阿准。”
茸枝已灵活如游鱼般钻过人群缝隙，眨眼间蹦到眼前。他仰着脸，笑容灿烂，“虞姐姐！你们可算到了！一路辛苦不？”
语气雀跃，目光扫过虞闻准时，故意挑衅般对他眨了眨眼，换来对方一个毫不客气的白眼。
“还好，劳小渔挂心。”虞温婳含笑点头。
见到虞温婳，茸枝欢喜得摇头晃脑，自然而然挽住她的胳膊，问道：“虞姐姐，你们可曾去过安排的住所了？”他像只围着花蜜打转的小蜜蜂，“我和你说，萧家景致可好啦，要不要我带你们过去？”
百家试炼前夕，各派弟子均由主办门派统一安排住处。待到次日清晨诸事齐备，虚境试炼便正式开启。
虞闻准盯着那只黏在自家阿姐臂弯上的手，快步上前一步隔开两人，“说话便说话，拉拉扯扯做什么！快点放开我阿姐！”
茸枝被他吼得缩了下脖子，非但没松手，反倒挽得更紧，从虞温婳肩后探出半张脸，朝虞闻准吐舌头，“小气鬼，喝凉水！”
“你！”虞闻准俊脸涨红，一时气结。
想来上路之前虞温婳已经叮嘱过他，虞闻准满心不快却也没发作。而茸枝出门前，萧祁声也特意嘱咐过他安分守己。
两个人各揣着一份告诫，就这么对视着干瞪眼。
“好啦。”虞温婳轻拍弟弟手臂，又看向茸枝，“住处自有执事弟子引领安排，不劳烦小渔。倒是你，明日试炼开启，准备得如何？”
试炼安排名单出来后，茸枝就知道了楚南野带的弟子是虞温婳和虞闻准。
过后便缠着萧祁声给他一块传音玉佩与楚家联系上了。通过这些天的“网聊”彼此也更熟络了些，尤其是茸枝和楚南野两个自来熟，聊得格外火热。
一提训练，茸枝瞬间蔫了半截，肩膀耷拉下来，小声嘟囔：“就那样呗。明渊君天天盯着我训练，好累好累的～”
他撇撇嘴和虞温婳撒娇，转而想到什么，添上一句：“不过我还是很厉害的！什么风吹草动，我肯定第一个察觉！”
“哼，预警？我看是第一个被吓得跑路还差不多。”虞闻准抱臂而立，毫不留情拆台，眼底带着傲气。
“虞闻准！你少瞧不起人！”
茸枝当即跳脚。恰是这时，一个清亮带笑尾音轻扬的声音恰好插了进来。
“这么热闹呢？老远就瞧见你们几个杵在这。”
楚南野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走过来。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如松，张扬俊朗的脸上挂着他惯常洒脱的笑意。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虞温婳身上，后才转向炸毛的茸枝和一脸不爽的虞闻准，“怎么了这是？小兔子又和小准拌嘴呢？”
他这一来，四人站在一起，容貌气质皆出众，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茸枝暂时顾不上跟虞闻准斗气，气鼓鼓地对着楚南野告状：“楚大哥，你评评理！我和虞姐姐聊聊天怎么了？这家伙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还说我拖后腿！我能拖后腿吗？我多靠谱一人啊！”
楚南野笑着揉了揉茸枝被风吹乱的卷毛脑袋，换来对方不满的“哎呀”声和手忙脚乱的整理。
“靠谱不靠谱，明日进了虚境自见分晓。”他浓眉一挑，又开始挤兑茸枝，“不过茸小渔，你说你这细皮嫩肉的，非往那虚境里跑干吗？”
茸枝心底暗自腹诽。他哪里想来，要不是这个坑货系统天天派发任务拿捏他，他何苦受这份罪。
这话自然不能说出口，只道：“因为我想感受一下激情。”
楚南野拉长语调应了声“哦”，余光扫过虞闻准，“感受归感受，安全要紧。进了虚境机灵些，跟紧你虞姐姐，实在不济，去找小准也行。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真有事，保管不会丢下你。”
“谁要管他！”虞闻准立即反驳，将脸扭到一边。
虞温婳看着自己弟弟别扭的样子，笑意愈浓，适时开口：“好啦，时辰不早，我们该去寻执事弟子报备了。小渔也快回去吧，别让明渊君久等。”
茸枝这才想起来萧祁声“不可四处乱跑”的叮嘱，依依不舍地松开，“那虞姐姐，进了虚境一定要来找我组队哦！我等你！”
“好，一定。”虞温婳含笑应下。
目送三人身影融入人流，茸枝才蔫蔫地转身，慢吞吞地往听竹院挪。
兴奋褪去，一想到明天就要进那个听起来很可怕的虚境，茸枝心里就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意识到试炼近在眼前。可木已成舟，临时抱佛脚为时已晚，不由得暗自懊悔前些日子总偷懒耍赖。
夜色如墨，渗透了听竹院。
屋内，萧祁声在一旁闭目调息。
茸枝在床上却像烙饼一样翻来覆去，柔软的锦被被他揉成一团，抱在怀里又蹬开，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同往常一般多动症按时发作，却没同往常一样小嘴巴巴，安静得反常。
“明渊君……”茸枝终于按捺不住，从被子里探出半颗毛茸茸的脑袋，声音闷闷的，“你说……我明天会不会一进去，就碰上那种特别厉害的魔兽啊？就那种一口一个，连个渣都不剩的那种？”
萧祁声眼睫未动，气息平稳，仿若入定。
等不到回应，茸枝自顾自往下嘀咕，越想越慌：“或者掉进什么上古杀阵里，刷刷刷！被万箭穿心。再不然遇到那种会迷惑人心的魔物，把我变成只会啃胡萝卜的傻兔子？那我脸面往哪儿搁啊？”
他本就是莫名其妙的死亡，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人生地不熟。一个傻逼系统强迫自己完成什么破攻略任务，不然就再死一次，还投不了胎。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虽然已经接受，但接受不代表习惯。
人在迷茫的时候总是会多想，从而感性起来。
茸枝越想越觉得前路漆黑无望，猛地坐起身，锦被顺着肩头滑落，素白中衣衬得身形单薄，一头呆毛乱糟糟翘着，满脸愁苦望向萧祁声。
“明渊君，我要是万一，万一！就不小心死掉了，变成孤魂野鬼飘荡在这地方，你会不会偶尔……就偶尔那么一下下，想起我啊？”这话问得可怜兮兮，带着自暴自弃的哀怨，又透露出那么一点期待。
萧祁声这才缓缓睁开双眼。淡色丹凤眼浸在昏黄灯火里，明暗难辨。他侧过头，视线稳稳落定在茸枝写满难过的脸上。
“不会。”
嗓音一如往常，清冷平缓。茸枝的心瞬间沉到谷底，眼神都暗淡了，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然而，萧祁声的下一句话紧接着响起，语气笃定：
“有我在，死不了。”
茸枝一愣，黯淡的眼睛亮起小火苗，“真的？你要偷偷进去保护我吗？但虚境不是只有参比弟子能进吗？”
“规矩是死的。”
这话若是被旁人听见，怕是下巴都要掉到地底下去。素来恪守礼法、公允无偏，半分情面不留的明渊君，竟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萧祁声再次阖眼，似乎不愿多言。但在闭目的刹那，他垂在身侧的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金芒悄然凝聚，无声无息地划出弧线，精准没入茸枝心口。
茸枝只觉心口一暖，似被羽毛轻拂，转瞬即逝。他抬手摸了摸，毫无异样，便只当是自己错觉。
“睡。”萧祁声淡淡吩咐，掐断他纷乱的思绪，“养足精神。”
“知道啦知道啦。”茸枝咕哝着，乖乖躺下裹紧被褥。
心底悬着的石头落了大半，不安被安稳取代，困意慢慢涌上来，不多时，呼吸绵长，沉沉睡去。
听着那人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萧祁声再度睁眼。目光静静落在茸枝毫无防备的睡颜上，昏光衬得那一张脸格外柔软。
他指尖微微蜷起，方才淡金印纹融入对方心口的触感，还留在感知里。
双生印。
萧家秘传联结之术。
此法并非惊天动地的护身法宝，却能在两者之间悄然系上一线牵绊。
灵魂的联系，亦是力量的共享。
其中有一法，若被施术者濒临绝境时，可由施术者主动引爆，爆发出相当于施术者全力一击的力量，或将伤害转移，逆转死局。
代价便是施术者自身也会受到不小的反噬。
他应允茸枝参加试炼，并非全然纵容。他早便知晓茸枝看着孱弱，私下藏着自保的本事。这道双生印，只是他留给茸枝最后的底线。
【攻略对象好感度：＋15。现好感度：77。】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百家试炼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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