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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海边船 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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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木胆,世间难得的疗伤神药,据说能生死人,肉白骨。
林杉没见过这东西,看也是听过这东西的名字。她当年经脉有问题的时候便想过这东西,可惜有价无市,也没那么多本钱,只得作罢。
见林杉点头,蓝雀有些好奇道:“你难道没有任何想要求情的意思?”
是也,林杉如今和白琉石坦白身份,作为林杉的姑姑,林杉完全有能力向蓝雀撒娇耍赖,多磨一磨,蓝雀也不是不会答应。
林杉摇头道:“世间万般都有自己的规矩,您没必要为了我去打破您自己的规矩。”
“说句冒昧的话。”蓝雀弯腰凑到白琉石耳边,“姐姐,你和林群怎么生出这样一个守规矩的呆板?”
白琉石摆摆手,她不好当林杉的面说话。
蓝雀站起身,手一挥,去除白琉石设下的隔音阵法。
此刻的她格外声动,眼睛微眯,耳朵微微侧,朗声道:“大清早的,一起去用早点吧!别睡了。”
话音方落,庙内响起一阵悉悉索索声响。
潭缇和腾若珣二人简单整理,一人一边搀扶李泉年走了出来。
潭缇一见林杉,脸色爆红,显而易见他想到自己昨晚干的出格之事,羞怯懊恼交织,看见林杉直接说不出话。
林杉心绪大起大落,此刻困倦的厉害,丝毫想不昨晚自己做了何事。她见潭缇神色异样,暂且按下心中疑惑,准备之后躲着白琉石和蓝雀,私底下问个你明白。
李泉年脸色苍白却格外精神,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林杉走到李泉年身边,代替潭缇、腾若珣二人搀扶李泉年。
“你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李泉年半倚靠在林杉林杉,摇头,低声道:“我想多动动,快点恢复。”
林杉点头,不再多言。
素州处于大陆中央,四通八达,自古兵家争夺之地。正因如此,南来北往,绝大多数人会经过此地。
热气蒸腾的铺子前,林杉几人坐满了两张四方桌。
林杉动动调羹盛起面前散着热气的小馄饨,久离家中,林杉就算对家中并没有那么多念想,却也会因一方水土而怀念故乡的饮食。
林杉吃的很快,她对吃的东西要求没那么高,遇到喜欢吃的就慢慢吃,算不上好吃的那只要填饱肚子便好。
看上去没多大差别的馄饨,吃起来却没有记忆中的滋味。
“这味道有些不一样啊。”
林杉骤然回头,寻找自己的同盟。
见她难得情绪如此外露,白琉石不禁摇头低笑。她整理下斗笠的纱布,她从县衙出来便戴着斗笠,现在吃东西了,她也只是小心饮食以防弄脏面纱。
不过她很庆幸自己带着斗笠出门,林杉所寻找的同盟就是自己的老熟人,绿汀颂。
她看过去的时候,绿汀颂也正看着她们一群人。
绿汀颂见到来人,喜出望外,直接对店家道:“店家,她们的钱记在我账上。”
说完,他端着碗晃到李泉年面前,道:“小徒弟你怎么戴上斗笠了,顾悦风那个臭小子呢?”
李泉年呆愣在原地,她在江湖上的名声这般糟糕,绿汀颂竟然仍旧毫无芥蒂,待她一如既往,只是说出的话让她伤心。
顾悦风掉进了海里,那么多追兵,肯定凶多吉少。
林杉见李泉年瞅瞅鼻子,无奈地看了眼绿汀颂。
绿汀颂见这二人脸色不对,眉头一皱,不解道:“鹿清源不好好的吗,你这么难过做什么?顾悦风难道不在你身边吗?”
林杉和李泉年神色转喜,正想追着绿汀颂问个清楚。谁想,瞥到慢条斯理吃东西的蓝雀,绿汀颂话锋一转,混不吝开口:“师妹可否送我一盏断魂酒尝尝?”
蓝雀瞪了一眼绿汀颂,道:“明年,我清明专门给你送一坛。”
“用不着清明,现在送我一坛便好。”绿汀颂笑眯眯的,可惜看着就是欠揍。“今朝有酒今朝醉。”
林杉见事情越发离奇,索性等所有人用完饭结账,一起回了一开始的县衙。
府衙的住房自然是好的,画像也是画的格外逼真。
李泉年通缉令上的悬赏已经高的吓人,若不是画像上的人是自己明知秉性的徒弟,绿汀颂走远了,遥遥对比画像和李泉年,再三对比,上前犹豫问道:“两年光景,江湖上说得妖女居然真是你?”
李泉年头垂得低低的,不做一句辩解。
绿汀颂在李泉年边上念念叨叨,说的竟是杀败类的时候有没有伤着自己,动手的时候剑招用得到不到位。
林杉听了许久,看身边人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无奈开口:“师叔,久别重逢我知道您心中牵挂甚多,一字一句都是对弟子们的关怀,您说鹿清源安然无恙可是这几日的事情?”
“自然。”绿汀颂端正神色,“你们几个出去遇见什么东西了,那小子就是一个劲说自己记不清楚。”
李泉年三言两语解释完,绿汀颂脸色阴沉的可怕。
“真是见了鬼了,邱源不是被林群给废了吗?武功怎么回来的。”蓝雀喝一口茶,放下茶杯,不紧不慢问。
一时间,所有目光聚集在绿汀颂身上。
有疑惑,有落井下石,有不解,也有心怀忌惮。
绿汀颂一口闷了浓茶,压下心中苦涩道:“大师兄说邱源自行离去,我也给不了合理解释去说明邱源成为活死人的原因。”
蓝雀扑哧一笑,道:“那你这呆子不在宗门呆着,出来作甚?”
绿汀颂方似从悲痛中出来,慢声道:“出来逃难的,还有的就是找找这几个不回信的徒弟。”
他每说一句,李泉年的头就越低下一分。
林杉拍拍李泉年的手,正想开口,绿汀颂的话就堵了上前。
“小杉,你不介绍介绍身边这几位吗?”
林杉长话短说介绍众人身份,绿汀颂不住点头,只是目光在白琉石身上停留了片刻。
“我要带李泉年回去。”绿汀颂坐在椅子看向潭缇。
他知晓潭缇有足够权力管县衙,可以说他们几人在此处的一举一动皆在潭缇的掌控中,他这一下可谓明牌。
江湖直接挑衅朝廷。
潭缇正色道:“前辈虽说是李泉年的师长,但李泉年确实犯了错,我现留李泉年在此处合情合理,若她能合作帮助我们破获大案,我们便可从中斡旋帮她少判点罪。”
绿汀颂疑惑地看着潭缇,道:“都说了我们是江湖人,李泉年杀的人不过是当地出了名的恶霸乡绅,你们不去惩治败类,在这里揪着我徒弟的小小问题不放做什么?李泉年家中还有人等她。”
绿汀颂问的格外真挚,见潭缇模样端正,看上去是个讲理之人,不由自主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不放,更何况李泉年回去之后也算不上安全。”潭缇看了眼林杉见她面无一色,便继续,“邱源也掺和了进来,我自知当年清风剑派把邱源逐出师门,但这么多年清风七子早早和邱源绑定,李泉年留下,我们网开一面。您不把李泉年留下,我们到时要找朝廷申请搜查令,把清风剑派好好探查一番。”
绿汀颂怒目而视,他自然不肯放李泉年一人在此。但让官府上门搜上这么一遭,清风剑派在江湖上的名声可就彻底说不过去了,百年基业不能毁在他手上。
绿汀颂松了口:“你要留下我徒弟,那就把我和鹿清源也一并算上。别想偷偷把我徒弟给当你们的替罪羊。”
潭缇见状也退一步,气氛正当缓和之时。
“噗呲”笑声在西北角炸开。
绿汀颂不悦地看着座位上模样狼狈的腾若珣,道:“你这小子做什么,莫不是怕了小杉?”
“绿师叔,您别在这里挑我的刺,我救了你徒弟,您不谢谢我,在这里说我做什么?”腾若珣毫不客气回击。
“顾悦风在你那?”绿汀颂瞬间转变脸色。
腾若珣闭着眼睛点头。
“好小子,是我说话难听,你莫挂在心上,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
林杉见绿汀颂变脸快快的,转头看向白琉石和蓝雀,寻求二人认同。
蓝雀笑眯眯点头。
白琉石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点了点,蓝雀当即开口道:“你去不去华山论剑,我能救你徒弟,但你给乌木胆才行。”
绿汀颂听闻,彻彻底底歇了在小辈面前摆谱的心,整个人瘫回了座椅上,无奈看向蓝雀:“参加不了,今年的华山论剑也不知什么原因竟然不让年纪超过四十的人参加,只让那些宗门上,十七八岁,二十出头的晚辈参加。要不是江湖上的人都有脸面,我都怀疑这次举办华山论剑是有人存心要挖各个门派的好苗子回家去。”
转头,绿汀颂一改颓色,看向林杉道:“小衫不要有压力,此处距离华山不过百里,虽说华山论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作为你的长辈,我相信你,但如果你失败了,也无妨,我偷偷带了其他师兄师姐的私房钱出来,就是大出血也要拍下乌木胆。”
强盗所为,白琉石看了眼林杉回想其平时所作所为,默默松了口气,索性林杉没在清风剑派被带坏,还是个一本正经、尊重规则的好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