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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切都好 吕米,你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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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米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并不在苏州,而是在上海。
彼时的初华公司发展,人员规模不似如今这几年庞大,还在摸索阶段。但年代风口无处不在,有人抓住机会,看准时机,敢于迈步,自然而然被命运厚待跃升为亿级富翁。
可领头的野兽永远是吃得胃口最饱,而野心更会愈发膨胀,变得永远不懂知足,永远追求一次成功刺激所带来的高风险高回报。
短短不过四年,一座由夫妻二人打拼的公司大厦将倾,首领受刺激突发脑梗,剩下收拾烂摊子的只能靠那位看似外表健全,实则内心早千疮百孔的优雅女士双手高举,勉强拖住弯佘的骨梁。
樊初因为太过于疲惫,眼眸失了神采,有时看人没能第一时间聚焦。近段时间公司即将被收购的事让她持续伤神,她穿戴依旧大气得体,行事更是。社交礼仪刻入这位早早被架空权利的夫人身上,一切需以大局为重,时刻需礼貌待人成为了枷锁,一圈圈缠绕,直到她只能够小口小口喘气。
“初总,好久不见。”
吕米在初华实习时,夫妻尚未成对,他们同仇敌忾,合作默契的积极向上为公司谋更大的生意。而她那时受到过不少樊初的照拂。
初出职场的愣头青能够得到前辈的教诲,是无比的荣幸。每日免费的职场大师课,让菜鸟学了个遍,记了个遍,更别提还是位会举一反三的菜鸟。
樊初睁睁眼,甩掉了些倦色,向吕米发邀约:“吃中午饭了吗?要不一起?”
“你公司......”
“现在已经不需要我时刻待命了,由我小叔在管,我回归家庭后,之前在公司的权利被逐步瓦解,现在其实就是名存实亡的光杆司令。”话毕,女人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吕米点点头,“你稍等,我先说一声。”
唐酒正在跟柴濛掰扯火热,对方吵着闹着要按离婚制将鹦鹉抚养权争抢到手。
“不,大姐,你人不在苏州,鸟我放哪养啊?”唐酒说。
“阳台啊,正好有个空位能安置。”柴濛口说得发干,喝口水润润嗓,“真的特别好养活,等你和它培养好感情,还能放它出笼子,飞你肩膀上叽叽喳喳逗你玩呢。”
唐酒感到非常无语。
柴濛见听筒无声,连忙哀求:“帮帮我嘛,好不好。”
真耐不住有人磨耳朵,最后,唐酒一边心软,一边咬牙切齿地说:“知,道,了。”
电话刚挂,便听到守在一边的吕米和自己说:“我和初华的初总去吃中饭,你去吗?”
虽是问句 ,别人来问可能是例行公式,而吕米来问,可能是真的有要带上她的意思。不过二人谈事,她一个局外人去了也是无聊摆弄手机。
唐酒一直垂在裙缝边的手,突然萌生使坏念头,用小拇指勾了勾吕米的手背,下面胡作非为,上面慷慨陈词地说:“我就不去了,崔夏思和我约饭了。”
临走前,唐酒飞速在她耳边耳语:“今天吕秘书还没有亲我呢。”配上那狡黠的笑意,吕米真恨不得......
没有什么恨不得的,她突然心生一计,决心让人抓心挠肝一番,她佯装平静地拍了拍唐酒的胳膊,无情的走了。
“吕米,你最近还好吗?”樊初勾起低头散落的碎发,重新别回耳后。
“我很好,初总。”吕米看樊初的眼神带着暖意,没有任何可怜她的意思。
“你是不是很想问我,为什么会落到如此田地。”樊初笑了,但笑意凄凉,过于疲倦的她竟一时脑热将对面的年轻人当作了情绪宣泄出口,憋闷已久的苦闷终于在此刻开闸放水,一泻千里。
“我念着旧情和他曾经对我的好,优柔寡断迟迟狠不下心离婚。如今一切,真是我自己亲自选的。”樊初嗤笑一声,自嘲。
“后来,日子越过越糊涂,我不再工作彻底在家照顾孩子,腰间系上围裙洗手做羹汤,然后再到后来我在公司的初创团队一个接一个被辞退,碉堡逐步分崩离析。等孩子上了小学,我想回去,发现公司早已经没了我的位置。”樊初垂下头,深深叹气:“真的,不知道当初的我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世上有后悔药就好了。”
妄图拿旧情赌明天,输得一败涂地。
吕米是局外人,在樊初痛恨不已的诉说中,摸清了大概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起身给樊初的空茶杯倒满茶水。
樊初眼圈泛红,小口小口吞咽掉茶水。
“那初总接下来怎么打算?”
“离婚程序在走了,律师团队会全力以赴帮我争取孩子的抚养权,然后我打算带小孩去澳洲休息一段时间,真正静下来去仔细思考后半生怎么走,该往哪走。”
樊初重新整理好情绪,说:“不说我了,和我说说你吧,现在的生活变得怎么样?一切还好吗?”
“我一切都好,我现在定居在苏州,买了房子,有车,还养了只猫,另外......我谈恋爱了。”
樊初不意外,但似乎回想到一些亲眼目睹的往事,“那冒昧再问你一下,你的父亲后面还有来骚扰你吗?”
吕米想了想,最后轻轻地摇头,“没有了,他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
樊初松了口气:“哦哦,那就好。”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崔夏思各种向唐酒打听些不正经的问题。
“唐酒姐,我去上班会碰到楼遇哥吗?”
“唐酒姐,表哥他会早退吗?”
“唐酒姐,表哥像今天这样,常见吗?”
“当然不会了,楼先生平时不会来公司的。”唐酒回答完第一个问题,忽然察觉出不对劲,眯起眼凝视着崔夏思::“夏思,你在套我话。”
被看穿的崔夏思心慌慌,四处张望只为躲开唐酒不饶人的目光,底气不足道:“没有......没有。”
人一旦心虚不安,小动作就会格外多,像对面故意挺直腰,强撑理直气壮的崔夏思一样,所以她说的任何话没有一点可信度。
“好吧,是我妈让我打听的。”崔夏思到底还是小年轻,轻而易举在狐狸面前败下阵来算的上是人之常情,“所以真的没机会见到楼遇哥吗?”
“有机会,你到时候在老大办公室门前守着他,他现在住在茶山,你一路尾随,我保证你能见到楼先生。”
“不行啊唐酒姐,能不能给点光明正大不那么偷偷摸摸的办法,搞尾随一旦被表哥发现,恐怕你再见到我就变成一个四方盒子了。”
“知道后果还敢好奇,放心吧,你若是真的想见,下次给老大跑腿茶山我带你一块儿,这样你就能顺理成章,光明正大的见到楼先生了。”
“一言为定哦。”
在那天之后,唐酒收获了一个小尾巴,简直指哪打哪,整日唐酒姐前,唐酒姐后,趋炎附势的模样让宋意停无语。
在上海的第三天晚上,明天即将启程回苏州,吕米手机频频震动,她拿起看到来电人后,走到阳台接听。
接听电话,是持续三秒的无言。
直到第四秒,才听见吕奎民说:“米儿。”
吕米因为称呼愣了一下,刚想说话,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转头看着正在摆弄自己给她买的花束。结束工作她们选择走路回酒店,街边转角有一家花店,吕米想到从认识以来都是唐酒给她买花,所以她主动拉起唐酒的手进入花店,亲自挑选,弄成花束。
唐酒嗅了嗅花,凑过去神闲云淡的说:“你先打电话。”
吕米把手机从耳畔移开片刻,说:“你先吃,别饿着了。”
唐酒走后,吕米方才被称呼冲撞导致大脑宕机的发愣已经消失,她敛起笑容,眸光伴随着太阳下山黯淡几分,大概能猜到对方的目的,说:“这个月忙,钱我待会儿会转到你账户。”
“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
吕米惊讶,冷笑一声,“那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还想要什么?”
吕奎民嘶了一声,接连小口小口喘气,说:“你能不能有空的时候,回家来看看爸爸。”
回家,真是够刺耳的,十六岁失去的东西,告诉二十八岁的她,你身后还有个家。
吕米蹙眉表露抗拒,“我现在在上海出差,再说吧!”
戛然中断的电话,吕奎民视死如归地凝视身后入室的柴狼,他的单臂包扎,堪用一条绷带绕过脖子吊挂着,而另一边攥手机的手因心生胆寒颤抖着。吕奎民简直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他早没了往日精神抖擞的派头,曾经睡醒走街串巷寒暄,月初有人送钱,寂寞时约人相伴的安逸日子不再复返。豺狼虎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无数黑夜他被睡梦里头的梦魇吓醒,浑身冒冷汗打湿衣襟。
只闻身后饭桌有人用筷子敲了敲瓷碗碗壁,喊狗似的,不耐烦道:“吕叔,过来吃饭。”
吕奎民闻风丧胆,咬了咬下嘴唇停止抽动,最后在走去餐桌路上不忘露个极为讨好的笑,屁股落座坐偏了,凳脚被酒鬼一踢,勉强坐正。餐桌上数精心菜肴,而属于他的,是面前那碗好似打发街边野狗的饭菜。吕奎民低头大口吞咽梆硬发馊的旧米饭和发黄旧菜。
“吃这个,你尝尝这个。”唐酒卸掉妆,头发高高盘起,抬起一条腿的坐姿,整个人随意到不行。
吕米看着饭碗堆叠而起的菜色山丘,她还在不停给自己夹菜,连忙出言遏止:“好了,好了,我要吃不完了。”
“再过几天就到年,你有什么打算。”
“在家。”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没有,春节难得有时间休息,就不出门了。”
“行吧。”唐酒尊重她的意愿,想邀请她来家里吃团圆饭的念头跟着米饭一块被咽进肚子,但光是想到可能会被唐谦淮捷足先登,在面前耀武扬威一番,她就气不过,猛戳了两下米饭泄愤。
吕米见唐酒没由来的气鼓鼓,悄无声息地把剥好壳的一碗虾肉推到她前面。
唐酒瞬间泄了气,嘴被塞得满满当当不忘夸人:“吕米,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