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家的“猫”（心动记事簿：不二篇）》春神曲

54、W1-5 我摊牌了，

　　的场家的档案室里，有一份关于“转命丹”的记录：
　　【以妖血为引，人类骨灰为基。服之者灵力溃散，妖者形神俱灭。】

　　这个女人，是黑祠的人？
　　他们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吗？

　　“怎么了？不喜欢吗？”久我明里笑眯眯地看着她，“这可是很珍贵的东西哦。”
　　凛的后背冒出冷汗。
　　“不吃的话，那我只好用别的办法了。”
　　她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

　　小白狐转身就跑。

　　四条腿飞快地蹬着地板，冲向门口。发现门被反锁时，立刻转身冲向窗户。
　　窗帘在风中飘动，窗外是阳光明媚的街道。正要破窗而出，一头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

　　凛跌坐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

　　为什么房间里会布有结界？

　　久我明里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板上的小白狐，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很可爱，像一个好奇的小女孩看到了感兴趣的宝贝。

　　“跑什么呀，小东西。”
　　她慢慢蹲下来，裙摆在地上铺成一个圆。
　　“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久我明里伸出手。手指细白，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只手朝凛的脖子抓来，像是要抚摸一只受惊的小猫。

　　凛退无可退。
　　在那只手碰到她的一瞬间，凛张开嘴，狠狠咬了上去。

　　“啊——！”

　　久我明里缩回手。
　　手背上多了四个深深的牙印。但流出来的不是红色的血，而是黑色的。
　　黏稠的、像是墨汁一样的液体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她白皙的手背往下淌。
　　伤口的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是某种术式的残留。

　　铁锈和腐土的气味瞬间扑面而来。舌头上漫开又苦又腥的味道。
　　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凛后退两步，几乎干呕。

　　久我明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
　　她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蘸了一点那黑色的液体，放进嘴里，舔了舔。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凛。
　　嘴角上扬，挑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那个笑容和之前的不一样。像是有人在她脸上画了一个笑脸，歪歪扭扭的。

　　“不识好歹。”
　　久我明里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像是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发出来的。
　　“你知道这具身体维持一天要花多少代价吗？”

　　久我明里缓慢站起身来。
　　地板上的影子拉伸了一下。那一瞬间，影子里多出了一个头。
　　凛不敢再看。

　　她转身冲向结界的边缘，用爪子拼命地抓、挠、撞。
　　爪子在看不见的墙壁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指尖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别费力气了。”
　　久我明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
　　“这是用三只妖的命换来的结界。你现在的状态，破不了。”

　　她走到凛身后，蹲下。把那颗转命丹放在地板上，推到凛面前。
　　黑色的血从她的手背上滴下来，在白色的地板上砸出一个一个的点。

　　“吃下去，你就会变成普通人类，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了。”
　　她的语气像是在安慰人。
　　“我就是因为吃了这个，所以才能出现在你面前，才能见到你，当时真的很疼。但现在，一切都值得。”
　　她说这话的时候，那两颗玻璃珠一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所以你看，我是真心想帮你的。”

　　凛盯着那颗药丸，气的浑身发抖。
　　你吃了这种东西，被毁了，被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所以你也要把别人拉进同样的深渊？
　　这叫帮忙？

　　脑子飞速转动。
　　既然出不去，那也不能就这样被她轻易抓住。
　　她跳到书架下面，抬头看着最底层那一排书。书架很高，但如果能把它们弄倒——

　　“你倒是挺聪明的。”
　　久我明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凛抬头，看到久我明里已经站在了书架旁边。
　　一只手按在书架上，表情又恢复了那种空洞的平静。
　　“不过没用的。以你现在的形态，无论做什么，都只是蚍蜉撼树。”

　　久我明里按在书架上的手微微用力，书架倾斜。
　　书和杂物散落一地。

　　灰尘在空气中弥漫。

　　久我明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好了。现在——”

　　“砰。”

　　门突然被推开了。

　　不二周助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背包还挂在肩上。

　　“明里？”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疑惑。

　　久我明里僵硬了一瞬间。又在下一刻转过身时，变成了那副大家闺秀的得体微笑。

　　“周助？好久不见啊。”

　　“你怎么会在我家里？”不二周助的目光掠过久我明里，扫过倾倒的书架、散落的书本和地板上的黑色血迹，最后落在墙角的小白狐身上。

　　凛趴在那里，浑身发抖，毛炸得像一只刺猬。

　　四目相对。

　　不二周助眉头微皱，走进玄关。

　　他进来的一瞬间，久我明里的结界发出碎裂的声音。像冬天屋檐下的冰棱被掰断，裂痕从顶端一路向下蔓延。

　　凛抬起头，看到结界的裂缝蔓延到天花板，又在墙角拐弯，像蛛网一样铺满整个结界的表面。

　　随着不二周助一步一步进屋，结界的裂缝跟着扩大。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从空气中剥落、消散。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不二周助把便利店的塑料袋放在门口的鞋柜上，继续往客厅走。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明里，”他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那张总是弯着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冰蓝色的眼眸像两块没有温度的宝石，干净、透亮，但深不见底。
　　“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在我家里？”

　　面对不二周助的质问，久我明里依旧维持着微笑。
　　“路过，想来看看你。”她说，“门没锁，我就进来了。”

　　不二周助没有再追问。
　　他走到客厅，绕过久我明里和地上散落的书本，走到凛的面前，蹲下来。

　　小白狐缩在墙角，地板上有几道细细的刮痕和几小团白色的绒毛。她抬起头，一双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不二周助，身体还在发抖。

　　不二周助伸出手。
　　凛下意识地躲开。这个人类和那个女人的认识。不能信任他。不能信任任何人。

　　但那只手只是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摸了一下。

　　“年糕，别怕。”不二周助把小白狐抱起来。

　　凛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软了下来，缩在他怀里。
　　“明里，你对年糕做了什么？”

　　久我明里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我只是想给它吃点东西而已。它好像不太喜欢。”

　　周助看了一眼地板上的小盒子，又看了看久我明里手背上的牙印。

　　“以后来我家之前，先打声招呼。还有，不要擅自碰我的猫，更不要给它喂奇怪的东西吃。”

　　久我明里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恢复如常。
　　“周助，干嘛突然生气嘛～”

　　周助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
　　凛感觉到他的呼吸重了一点，像是被刻意拉长，在努力压制着什么情绪。

　　片刻后，他嘴唇微微合拢。然后抱着凛，直起身，转身面对久我明里。

　　“明里，我想你应该有很多话需要向我解释。”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冷硬，“但今天不行。请回吧。”

　　久我明里盯着他，没有动。
　　她的视线移到不二周助怀里的白狐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勾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周助，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不二周助微微睁开眼睛，抱着凛的手收紧了一些。

　　久我明里在他们面前停下，距离很近。先前那股铁锈与腐土的味道再次扑鼻过来。
　　久我明里低下头，看着凛。
　　小白狐浑身绷紧，眼睛死死盯着她。
　　久我明里伸出手，不二周助抱着小白狐后退。

　　手指悬在半空，顿了顿，久我明里收回去，垂在身侧。
　　“小东西，你今天咬了我一口。”她对着凛说，声音轻柔，像在跟孩子说话，“我记住了哦。”
　　她直起身，转向不二周助，歪了歪头。

　　“周助，太热心，可不是一件好事。”
　　她微微眯起眼睛，凑到不二周助耳边，低语道：
　　“——当心，祸及家人。”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门口。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不急不缓。经过鞋柜时，她的步伐停了一瞬。
　　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露出一盒牛奶的角，和一盒慕斯蛋糕。

　　门开了，又关上。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门外。
　　屋子里安静下来。
　　阳光还照在地板上，窗帘还在轻轻地飘。
　　但那股铁锈和腐土的味道，久久没有散。

　　凛从不二周助怀里探出头，抬头看向他。
　　明明他只是普通人类，可为什么……
　　凛想起刚才他出现的瞬间，结界轰然碎裂的场景。

　　不二周助轻轻吁出一口气。
　　肩膀微沉，像是卸下了什么。然后才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白狐。

　　“年糕，你没事吧？”

　　小白狐摇晃着脑袋，从他怀里跳出来。
　　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前腿差点没撑住，但还是硬撑着跑向茶几，用爪子拨弄那张只写了一半的便签纸。

　　不二周助跟过来，低头看。

　　「救」
　　「救命。我是的场——」

　　“的场？传说中那个的场？”

　　小白狐拼命点头，爪子指着门口。

　　“你想问明里是什么人？”他又问。

　　疯狂点头。

　　不二周助蹲下身，手肘撑在膝盖上，与小白狐平视。
　　“我可以告诉你明里的事。”

　　小白狐竖起耳朵。

　　“但在那之前——”他的视线落在便签纸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上，又移回凛的眼睛，“你是不是应该先自报家门？”

　　凛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便签上写了一半的字，又抬头看了看不二周助的脸。
　　这个人刚才面不改色地碎了一个用三条妖命布下的结界。现在安安静静地坐在她面前，等她交底。
　　但眼下，她能倚靠的人，也只有他了。

　　凛的爪子在地板上蜷了蜷。

　　这事说来话长，写字太慢了。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沙发上的平板电脑上。
　　她跳上沙发，用鼻子拱了两下平板电脑，又抬头看向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看了她一眼，把平板电脑翻过来，解锁，打开备忘录，调大字体，推到她面前。

　　“爪子轻一点，没贴膜，屏幕比较贵。”
　　“…………”凛瞪了他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屏幕！

　　她稳住前爪，在屏幕上开始一个一个地戳字。
　　打字慢得像老年人，爪子毕竟比不上手，触碰按键的时候还很容易误触。

　　「我是的场家的人。是九尾狐的后裔。」
　　「被一个叫“黑祠”的组织追杀。灵力被封印，暂时无法变回人形。」

　　打完最后一句，爪子已经酸了。

　　不二周助低头看着屏幕，逐字看完。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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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凛逐渐不安，猜不透不二周助在想什么。就在凛以为他是不是被吓呆的说不出话时，青年眨了一下眼睛，像是把屏幕上那些字一个一个又重读了一遍。
　　“……原来如此。”
　　不二周助没有追问“她是的场家的什么人”，也没有问“黑祠是什么”，脸上什么没有露出任何怀疑的表情。

　　“所以，你现在和普通的小猫咪没有什么区别？”

　　凛在屏幕戳了一个表情符号：( ⩌ - ⩌ )
　　然后又补充了一个：「是。」

　　不二周助扫过那个表情符号，轻笑了一下。
　　“那在灵力恢复之前，你就先住在这里吧。”

　　凛愣住，前爪戳屏幕：「你不害怕？」

　　“怕什么？”

　　「妖怪。除妖师。追杀。这些对你们人类来说，应该都是超自然的存在吧？」
　　短短一行字，小白狐用爪子打了快一分钟，真是急死了。

　　“这个嘛？”周助想了想。
　　“如果是妖怪，那年糕是好妖怪还是坏妖怪？”
　　凛毫不犹豫地打字：「当然是好的。」
　　“那不就行了。”

　　他收起平板，随手丢在沙发上，抱着小白狐往厨房走。
　　“饿了没有？我给你做点吃的。”
　　小白狐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

　　它从他怀里跳出来，跑到沙发上，把平板翻过来继续打字。
　　「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黑祠的人在追我！留在这里会把你也卷进来的！」
　　周助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字，表情平静。
　　“那你打算去哪里？以现在的样子，能跑多远？”
　　凛沉默。

　　周助蹲下来，视线与凛平齐。

　　“我曾听爷爷说的场家的传说——代代守护人妖之间的平衡，是值得尊敬的存在。”
　　“所以，现在的场家的人遇到了困难，我也应该进一份力。”

　　凛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为什么？」她打字，爪子微微发抖。
　　「为什么要帮我？我们只是陌生人。」
　　周助想了想。
　　“大概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凛：「什么故事？」

　　“爷爷小时候，曾经被一只白色的狐狸救过命。那只狐狸会写字，会说话，还会用药草给人解毒。爷爷说，那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神奇的伙伴。”

　　凛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难道是她的同族？

　　“那只狐狸的名字，叫年糕。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不二周助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狐，笑容温柔。
　　“所以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想——会不会是那只狐狸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