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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的人生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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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给我拿一桶泡面。”陆泽安来到网吧前台，手里拿着那包塑料袋。
前台的老板抬头，看见他脸上的伤，血迹基本枯干。
“泽安，你又去打架了，别怪李哥说你，长这么帅，破相了可不好看，以后少打架。”说完，男人便从柜台上拿了一桶香辣牛肉面递给他。
他接过泡面，撕开塑封膜，“嗯，李哥，还是之前那个位置吧。”
“对，宋存那小子已经来了。”
风云网吧有两个区域，一个就是普通的连排座位，也就是前台对面的那片区域，烟雾缭绕，随处可见的烟头和泡面，密闭的空间充斥着难闻的二手烟味和泡面味。
另一片区域更像是电竞主题的酒店，是独立包间，里面还有休息的沙发，供一个人休息不成问题。每个房间都有隔音墙，环境安静，戴上耳机就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陆泽安有时在这里过夜，相比之下，风云网吧更像是他的家，毕竟就算他回到家，也没有人。
砰——塑料袋被扔到了桌上，碰到了正在打游戏男孩的手。陆泽安拉开旁边的电竞椅，坐了下去。
“你怎么现在才来，再不来我就要打电话催你了。”宋存摘下耳机，看向陆泽安，“不是，你这脸怎么了，吴宵那群人又找你茬了。”
“嗯。”男孩拿出一个药膏，漫不经心地回答。
“没见过那么记仇的，当初潘伟的事他们又不是不清楚实情。虽然你当时下手确实重了点，但谁让他们不干人事。”宋存抬手触摸他头上的伤，“真狠呐，这也下得去手。”
药膏、消毒水、棉签、纱布散落在桌子上，“嘶——”。
宋存看不下去了，抢过他手中的棉签，“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他缩了一下手，撩开头发，继续涂药。
“你真不打算说出实情吗？这一年你怎么过来的又不是不知道。”
“没法说，也没必要，我的人生就这样了。”
“唉，话说你什么时候会自己买药了？”
“别人给的。”陆泽安淡淡回应。
宋存从来没见过他拿过别人的东西，每次送的东西都会被他扔掉。而且现在的他，身上总是有一股戾气，脸上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要不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大概率也不敢靠近他。
“上课了，上课了，别睡了。都高三的人了，还没有一点危机意识。”中年女人踩着平底皮鞋走进教室，右手捧着书本，左手调试腰间的扩音器，可能是按错按钮了，扩音器发出刺耳挠人的声音。
可能是声音过于难听，早读时的困意顿时荡然无存，班级响起此起彼伏的埋怨声，“张老师，你能不能换一个小蜜蜂，这个吵死了。”
“就是啊，老班，我还想再睡一会呢。”
张姝婷，高三（2）班的班主任，也是英语老师。总说英语老师是学校里面最时尚的组织，从开学至今，夏幸竟然还没见过她穿过重复的衣服。之前听班上同学说她已经快四十了，可能是保养的好，完全看不出来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
“我就是特意留着的，听听这个声音，你们就能清醒一点。”张姝婷挽起衣袖，用力拍了拍手，“好了好了，老师也知道你们每天起早贪黑，犯困是难免的，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你们想不想知道。”
“算了吧，上次跟我们说好消息，结果是和其他学校联考，这福气我可不要。”坐在讲台旁边的王言埋怨道。
“就你话多，王言，下次换位是不是还想坐在老师旁边。”中年女人拿起讲台上的书对着王言敲了一下，“这次是真的好消息，往年一中高三是没有文艺节的，但是学校觉得素质教育也很重要，今年高三的文艺节正常举办，沈瑶，你组织一下。”
哇——底下瞬间响起来欢呼声，比起难熬的高三时光，任何事情都能让他们提起兴趣。
“好的，老师。”沈瑶神情略显忧愁。
“诶……”
夏幸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你不高兴吗？这不是好事吗？”
“不，你不会懂身为文艺委员的我，会有多么卑微，等会你就能见到了。”
阳光从透明窗边射入教室，洒在堆满书籍的桌面上，烘得整个教室暖意融融。讲台上张姝婷正在讲周测试卷，夏幸的英语成绩一直很好，决定趁着英语课的时间学会数学，她拿出一张试卷，低头做题。
“今天就先讲到阅读吧，读后续写下次讲，下课吧。”张姝婷走出教室。
“等一下，大家先别走。”沈瑶赶紧跑到讲台上，“这次文艺节表演有谁愿意自愿参加吗？”
沈瑶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同学，没人敢和她对视，生怕等会就要拉上自己上台表演。
尖子班的学生总有这么一个共同点，无论他们是否热爱学习，在高中时期他们只愿意去学习，与学习无关的事情在他们眼里宛如蝼蚁一般，微不足道。或许是课业太忙，或许是懒得参加，他们总有理由推脱，这也使得沈瑶如此发难。
“各位同学行行好吧，我可不想像之前那样一个个求你们了，给孩子一条生路吧。”
王言刚刚睡醒，抬头看向沈瑶，“嗯？发生什么了？”
沈瑶赶忙拉住他的手，就像拉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王言同学，你有没有兴趣去表演个节目。”
“我要去上厕所，再见。”说完就逃出教室了。
沈瑶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班上的同学，叹息一声，脚步沉重地走回座位。
夏幸原先还不明白为什么会为这件事发愁，现在算是看懂了。努力做一件事得不到回应的感觉着实令人难过。
之前在A市的时候，同学们都很享受参加各类活动，课程安排也相比一中轻松很多，有更多空闲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夏幸摸摸她垂着的头，“其实我可以帮你。”
“真的吗？”沈瑶双手搭在夏幸的肩上，“你也太好了吧。”
“我之前学过古典舞，不过已经有一年多没跳过舞了。之前在A市上学的时候，高一和朋友一起表演过。你觉得可以吗？”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否正确，毕竟已经高三了，时间实在紧张。又是转校生，还好她的适应能力很好，刚来学校半个月便接受了新生活。
正如她也很快接受了父母的离世……
不过她确实挺喜欢跳舞的，对于舞台，她也不容易怯场。如果这次不去，以后可能也没有机会了。
“这太可以啦，你是不知道咱们班之前都表演的啥。”沈瑶一脸嫌弃，“每年都是诗朗诵，我都没眼看。夏幸，太感谢你啦，我都要哭了。”
沈瑶撇嘴，假装抹眼泪。
“没事，我也挺想跳舞的。”
自从父母离世后，夏幸便被舅舅林姜带回江康，住在外婆家。外公之前生了一场大病，没能治好，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夏幸在A市出生，在A市长大，除了逢年过节，很少回来，她和外婆并不熟。
夏幸觉得自己的自理能力挺强的，如果不是因为未成年，现在还处于读书阶段，舅舅和外婆希望给予她一定的照顾，给她办了转学手续，她肯定不会回江康的。
比起江康，A市更像她的家乡……
外婆家离学校并不远，出校门直走八百米，转个弯就到小区门口了。即便是走路，也只要十分钟。
天色渐暗，校园内路灯次第亮起，学校对面的高楼灯火如昼，人流熙熙攘攘，充斥着学生的嬉笑声、商贩的叫卖声。
江康一中位于市中心，也是老城区，交通复杂，街道狭窄。夏幸内心庆幸，还好外婆家离学校足够近，她不用坐公交上下学。按照每天早晚高峰的车流量，她至少要早起半个小时。
“幸儿回来了。”外婆从厨房出来，用围裙抹了抹手上的水渍，“赶紧坐下吧，饭马上就烧好了。”
“好。”
夏幸回到卧室，也是曾经林秋的卧室，把书包放在椅子上，脱下校服外套，搭在座椅靠背上。
“外婆，你别忙了，米饭我自己打就行。”夏幸来到外婆身边，接过她手中的两碗米饭。
外婆用筷子夹住一块鸡翅，放进她的碗里，说道：“你学习辛苦，多吃点肉。”
她看向坐在对面的外婆，老人的两鬓斑白，沧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是什么时候的事？夏幸不知道，似乎她从未了解过她。
“谢谢外婆，你也吃一块肉。”说完便夹起一块放进外婆的碗里，祖孙俩相视一笑。
吃完饭她想帮外婆洗碗，被拒绝了，就像之前一样，夏季明和林秋也让她去休息。
夏幸回到卧室，从衣柜最底层翻出几套演出服，犹豫到底应该选哪一套作为表演服装。
看着熟悉的演出服，恍惚间，思绪如潮水般涌回，画面一转，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时光……
“爸妈，你们看，下周表演你们觉得我应该穿哪一件？”夏季明和林秋正躺在沙发上追肥皂剧，嘴里还磕着瓜子。
夏季明放下手中的瓜子，指向蓝色的那一套，“这个蓝色的好看，幸儿，穿这个。”
林秋拍了一下夏季明的肩膀，“什么，分明是浅绿色的好看，咱女儿皮肤白，幸儿，听妈妈的。”
“那我这次听妈妈的，下次穿蓝色的。不好意思咯，爸爸。”
光阴的川流不息，冲刷着一切，有些人有些事逐渐模糊不清。而在记忆中一直清晰可见的，是属于她的欢乐时光。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滴答落在透明玻璃上凝成一股水路缓缓向下。窗上映射出影影绰绰的灯光，夏幸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手中的衣服掉在地上才反应过来。
她把绿色的表演服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回衣柜，这次就穿蓝色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