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 69 章 你的阎王来 ...
-
“这……你有这心狠手辣劲,你也得杀到手软,等你杀完这些密密麻麻的百姓,车队都走远了。”
“这板车上的东西一清二楚的,祭祀用品和几只畜生,不顶什么用,都不够俺吃呢。”
高个子黑衣人点点头,“回去报告老大。”
槐树林里,树冠如盖,将月光遮挡得严严实实,伸手不见五指。
一盏纸灯笼在黑暗中亮起,一个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只露出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
“王,再穿过这座山,前面就是渚州了。祭品中除了百姓给的蔬菜干粮,没其他异常。”
“真的只是去祭祀的?”黑衣人的声音像生了锈似的嘶哑,在黑夜中尤其瘆人。
“依臣多年所见,这是皇帝的陋习,再正常不过了。”
“也是,粮库都空了,你们大历的狗皇帝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拜神求佛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傲慢的笑声在黑夜中穿梭,老槐树上的叶子都在瑟瑟发抖。
太阳又一次从云海里跳出来,像一个调皮的娃娃。许蔓满足地伸伸懒腰,这半个月看的日出,比她前二十年看的都多。
再翻过这座山,就要到渚州了,有蒋韩杨的渚州。心情与出发前的恐惧和害怕大不同,竟有些小雀跃和小兴奋,连日的舟车劳顿都消失了。
也许也是因为有这群热情、淳朴的百姓相送,许蔓看着围在她五米开外的村民,有的还在酣睡,有的在聊天,有的筑起了柴火做早饭。
“神女姐姐,这是我娘做的粥,请你喝。”
一个脸蛋圆圆地小女孩端着一碗稠稠的白粥送到许蔓面前,这碗里的米若是他们自己喝,得分三顿吃吧。
“你给姐姐喝了,你喝什么啊?”许蔓给小女孩拨了拨遮眼的刘海,温柔说道。
“我不饿,我娘说了,只要神女姐姐吃饱了,我们就什么都有了。”小女孩纯真的眼睛里都是希望。
越过小女孩的头顶,许蔓看了看她的娘亲,妇人双手合十,朝她拜了拜。
经过这些日子,许蔓不再觉得他们愚昧,处在这样的时代,他们不过也是想办法活下去而已。
许蔓微笑着点点头,拿出几个饼递给小女孩,“谢谢你,那姐姐请你吃饼。”
小女孩接过饼,高高兴兴地回到娘亲身边。
李百氏在帐里跟部下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你们看到蒋氏的兵没有,一日比一日瘦,我一只胳膊就能提起他们三个人。”李库满嘴的油,胡子黏黏腻腻地粘在一起。
“可不是,我看再等几日,不费一兵一卒,他们便自行全军覆没。”
“哈哈哈哈哈哈哈……”狂妄的笑声充斥着营帐。
一个小兵来传话,李库听完眼睛都亮了,粗黑的大手擦了擦油嘴,走上前行礼,声音雄壮。
“王,有小卒认出,上回出战的根本就不是姓蒋的,他们在虚张声势。我亲眼看见那姓蒋被大哥砍伤了,战场上怎么会一点事没有,我们应该马上出兵,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我要亲自取下姓蒋的头颅,祭奠我大哥!”
“此话当真!”李百氏手握成拳,鹰眼瞪着他。
打了几十年的战,像蒋韩杨这样的对手没几个。他在蒋韩杨手里吃的亏,要亲自拿回来,亲手杀了他,是他的夙愿之一。
“真!那个小卒还在外面候着,可以让他进来对质。”
“带他进来!”
小卒战战兢兢地跪下,他都后悔自己酒后多说了一嘴,他只是说怀疑,竟传成事实。
“李副将说的都是真的?”李百氏微扬下巴,脸色铁黑。
小卒又看了看李库恶狠狠地眼神,又磕了个头,慌张道:“是真的,我亲眼所见。”
士兵生活无趣,私下会讨论各种八卦,包括将军的克星——蒋韩杨,说他不仅长得俊,皮肤还像小娘子似的,完全看不出来是战神。于是,他们玩猜拳,输了的要在战场上记着蒋韩杨的样貌,回来画下来。那日上战场,他躲在一旁悄悄记下,没想到李铁将军死在他刀下,他慌慌张张地趁乱跑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李库单脚跪下,自请率兵前往,踏平渚州,直取蒋韩杨脑袋。
李百氏圆眼瞪直,抬手喝光杯中酒,用力将杯子摔在地上,铜器“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我亲自去!”
他要亲自去看看,蒋韩杨到底死了没有。
地平线上,尘土渐渐扬起,开始像雾气,雾气越来越浓,像一片黄褐色的雾霭贴着地面迅速蔓延。
“将军,敌军来了!”
门没关,石头大步跨入。
正坐床上喝药的蒋韩杨抬眸,语气冷静,“来了多少人?”
“约摸五万人马。”
漆黑的眼眸深邃又坚定,蒋韩杨一口喝下汤药,起身更衣。
“传我令,铁子带三千弓箭手守好城池,其他人随我出城。”
蒋韩杨背上那透过里衣的红,让石头在意。
“将军刚醒,要不还是让铁子……”
“快去!”语气不容拒绝,蒋韩杨有条不紊地穿好战袍和盔甲,目光沉稳锐利。
一旦侥幸失败,葬送的是成千上万的士兵和全城的百姓,他不能赌。
“是!”
石头不再劝,转身出去了。
沈知墨来为他敷药,迎面撞上穿戴整齐的蒋韩杨,问道:“怎么了?”
“迎战!”
蒋韩杨说完就走了。
黄褐色的雾霭渐渐化为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涌来。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阳光照在刀锋和枪尖上,白茫茫一片,刺得人眼发花。
两军对垒。
石头和大牛带领大军走在阵前。
李百氏拍马上前,眯起眼睛看了又看,喊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姓蒋的果然受伤了,让你们这些小喽啰出来迎战,是都不想活了吗?”
“今日,我就让姓蒋的知道,什么是战神,什么是全军覆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吗?”
石头和大牛默契地往两边让路,蒋韩杨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在阵前。
“你在找我?”
不屑和挑衅传到李百氏的耳朵里,瞳孔中蒋韩杨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李百世只能用两鼻孔出气。
“你在更好,我今日亲自来取你的头颅!”
李百氏高举他的狼牙棒拍马冲上前,蒋韩杨举起长枪,纵马冲出,马蹄踏碎尘土,铁甲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狼牙棒凌空而降,蒋韩杨贴马侧身躲避,伤口压到马鞍,刺向李百氏胸口的长枪失了方向,只扎进了他左肩。
李百氏吃痛地瞪着蒋韩杨,嘴角又扬起邪恶的笑容,“你果然伤得不轻!”
但很快就被嘴毒的蒋韩杨气得头顶冒烟。
“你果然很自卑,我受伤了你才敢来叫嚣。”
“你!吃老子一棒!”
李百氏恼羞成怒,右手举起狼牙棒就往蒋韩杨头上挥,横枪直出,蒋韩杨的长枪扛住了李百氏的狼牙棒。狼牙棒压倒性地像要将长枪压弯,蒋韩杨侧身微闪,长枪一抖,巧妙地滑过狼牙棒,直插李百氏的喉咙。
李百氏两眼瞪直,恐惧布满瞳孔。这时,一道铁链席卷而来,死死卷下了长枪,李百氏得救,蒋韩杨后退一步。
“我哥的仇,我来报!姓蒋的,我要用你的头来祭奠我哥!”李库扶着惊魂未定的李百氏,喊道。
蒋韩杨嗤笑一声,“你要想你哥了,我便送你一程。”
石头和大牛听了这话都毛骨悚然,他们家战神真是活阎王。
李库看着蒋韩杨直发毛,李百氏却在旁边道:“他受重伤了,现下正是好时机。”
李库举起铁链,蒋韩杨则慢吞吞地抽出长剑,似在欣赏剑上的寒光。
李百氏往后撤,还没退两步就被喷到脸上的血震住了,李库的头就滚落在他的脚下。
“怎么样?快吧,一点都不痛。”蒋韩杨笑得瘆人。
李百氏满脸都是李库的血,腿都软了。死得快,当然就感受不到痛了,李百氏吞了吞口水。
“撤!”
蒋韩杨挑挑眉,孺子可教也。
敌军五万,我军不到二万,要打起来,真的没胜算。好在李百氏吓得退兵了。
滚滚黄土扬起,敌军被吓得屁股尿流似的仓皇撤退,很快扬起几米高的尘土落回地上。
看到李百氏夹着屁股走了,石头跟大牛忍不住“嘿嘿”笑了两下,“赢了!”
战士们刚刚也被战神的气势震住了,大气都不敢喘,连敌军走了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听到副将的笑声,欢呼声如雷贯耳,“胜了!我们胜了!”
“战神!战神!战无不胜!”
“战神!战神!攻无不破!”
”战神!战神!所向披靡!”
“回城!”
蒋韩杨一声令下,城门大开,战士们立马列队入城。
城里的百姓夹道欢呼,蒋韩杨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人群,微微颔首。
前面突然出现拦路的队伍,不管士兵怎么说,绣着闲云白鹤的马车就是不动。
石头只好上前询问,“前方是谁挡了战神的道。”
“我!”许蔓掀开车帘,淡定地站在车厢前,看着马背上的蒋韩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