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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天子让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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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未卜”四个字太沉重了,许蔓缓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战无不胜的战神吗?怎么会生死未卜。他说了让她等他回来的,他们还没结婚呢,他若不跟她结婚,她要怎么回家啊。
“他受伤了?”许蔓红唇微动。
“战场上受伤是常有的事,蒋兄身上都没一块好肉了,不过,我出发前,他都没事。”
出发后,他就不知道了。
许蔓稍稍松了口气,吓死个人,朱清言又哭又喊地,还以为他快死了呢。
“那清言哥哥为什么说他生死未卜?”
朱清言看着许蔓犹豫了一会儿,虽然他逃回来了,但他不知道朝廷的态度如何,这军粮军资究竟落在谁的手中,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劫走军粮军资?甚至这军粮军资到底有没有运出都未可知。虽然蒋兄警告过他,不要擅自行动,但他们为国家、为百姓浴血奋战,不能成为无名的英雄,更不能背上黑锅被踩到泥底。他想查出真相,他要去见官家,他不知道自己命运如何,但此刻,他不想疏影妹妹误会蒋兄。
朱清言让许蔓支开了其他人,关好了窗,一五一十地把蒋韩杨遇到的问题告诉她。
这朝堂定是出了内奸,山贼流寇是不敢劫军用物资的,能劫走并做到毫无痕迹的人,定有人里应外合,而且这个人定不是什么小人物。
今晚乌云笼罩,月亮都被挡住了,朱清言在黑夜的保护下翻墙进了朱府。
许蔓一路上异常沉默,低气压让夏至也不敢开口说话,只听见轿子在黑夜里“吱呀吱呀”。
男主可以战死、老死,但不能被饿死吧?这多损战神的英雄形象啊。而且系统既然有这个任务,他怎么也要回来跟我结婚再死吧。系统都没预告,他不会死那么快的,不会的。
许蔓烦躁地摇摇头,一次次推翻心里的担忧,但恐惧就是在心里滋生,甩也甩不掉。
寒风从窗外灌进来,许蔓打了个喷嚏,赶紧把手臂缩回杯子里。
“厉小萤怎么还不出现,男主都在生死关头挣扎了,总得告诉我怎么救吧。要不给他送点粮?可怎么送呢?他们还能撑多久?”
许蔓想起了足智多谋的祖母,可此刻,祖母已经睡下了。
朱清言翻墙进家,差点没被当成贼人打死,朱母看见他这副样子被气得发昏,老子抄起扫帚就追着打。
“你死去哪儿了?做什么弄成这副样子回来?”
“让你成个亲就离家出走,这会儿回来干什么!”
“回来就回来,好好的大门不走,想吓死谁!”
“别打了,别打了,多大的人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朱母看着看着儿子被打,又心疼起来。
朱清言一路跑回了房间,关上门,用身子紧紧抵着,真是老当益壮,累死了。
朱父一把扔了扫帚,放言道:“臭小子!你最好一辈子也别出来!”
听见父亲被母亲劝走了,朱清言才松了口气,这生活气息扑面而来,昨日的逃亡就像一场梦。
翌日,颐养斋。
许蔓说完后,祖母紧张地抓着她的手,那还是许蔓第一次从祖母眼中看到这般慌张的神色。
“除了祖母外,你莫要再跟他人言,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眼看着她的日子好起来,老太太可不想她去趟什么祸水。
“这事关朝廷,不是小女子能左右的,也没法左右的。”祖母的眼神严肃又严厉。
“可是祖母,蒋韩杨……”
老太太知道她要说什么,点点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这种事,你万万不可插手。”
强敌在暗,你在明。手还没伸手,敌人的刀子已经插进来了。
祖母一次次地堵她的话,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了。许蔓憋着一股气,垂下眼眸。
老太太叹了口气,这两人的婚事怎么如此多波折,“你照常经营酒坊,若朱清言还来找你,一定要告诉祖母,知道吗?”
“送粮的事,我再想想办法。”见许蔓仍沉默,老太太补充道。
老太太知道她是个倔脾气,定不会撒手旁观的,还不如先松个口,就算她做不到,也不想孩子乱投医,惹来杀身之祸。
许蔓立马笑着抬起头来,“谢谢祖母,那孙女先回酒坊了。”
“去吧。”老太太扬扬手,目送她出去。
没到几日,宫里来人宣旨,“官家听闻柔惠公主酿酒技术了得,特宣柔惠公主携好酒进宫。”
许蔓带了最新的山楂酿、金桔酿、奶酒以及养生酒。
垂拱殿里,正中设着御座,御座后是祥云金龙的屏风。立柱上的楹联已有些岁月,金漆斑驳,透着岁月的沉静。铜炭盆里炭火通红,暖意融融,与殿外的寒冷判若两个天地。
倒出果酒,酒香因温暖的室温越发地浓郁。官家先尝了山楂酒,眉宇微扬;又试了山楂酒,神色柔和了几分;再饮了奶酒,嘴角扬起;最后品养生酒,满意地点点头。
“有意思,朕品过的天下美酒多的是,竟不知京城的柔惠公主酿的酒味道了得,让人想一品再品。”
兴奋从心里蔓开,没想到连皇帝都称赞她的酒。
许蔓抑制心里那匹已经来回跑了八百回的小鹿,笑得礼貌谦卑:“能得到陛下的喜爱,是柔惠的荣幸。”
“往后每季,你便送一批进来,设为‘贡酒’”皇帝的声音不重,却不容推辞。
许蔓万分愿意,这下,还愁成不了富婆吗。她赶紧叩谢隆恩,又见皇帝品饮了一杯奶酒。
身边的公公靠近皇帝耳边,小声说了什么。一杯酒的功夫,公公就带了个人进来。
男子走上前,向皇帝行礼。
这不是朱清言吗?他怎么也来了,来一起品酒?
很快,皇帝就解开了她的谜团。她的情绪从兴奋,转为震惊,到荒唐,最后接受。
原来,朱清言向陛下禀报了官粮被劫的事,就是再次提及,皇帝也要喝口酒缓缓。
遭遇了那次天灾人祸,粮库本就掏空了,经过几个月的休养生息,好不容易备好的军用品,怎么这么轻易被劫。
朱清言是以来找皇子的借口偷偷来找皇帝的,皇帝认为,此事非同小可,朱清言今日见过天子之事亦不能被外人所知。
许蔓闻到了危险的气息,心里渐渐不安。
“可为什么要告诉我呢?”她的声音很小,但殿内很安静,皇帝都听见了。
皇帝清了清嗓子,道,“朕昨日做了个梦,满天的风沙,枯黄的天,一面残破的军旗半坠着。战场上尸横遍野,混了血的沙土,黑乎乎的。士兵的脸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一双双眼睛,灰蒙蒙地望着朕。突然,一位天神降临,她说,离收复西幽就差一座城池,可那座城,久攻不下,故土未复归,他们死不瞑目,须以“阴祀”禳之。钦天监夜观天象,亦说如此。”
许蔓侧耳倾听,这说法,怎么这么耳熟。
皇帝顿了顿,继续说道,“柔惠公主曾替朕向天神祈雨成功,你是天神选定之人,朕想让你走一趟渚州祭祀,以安魂灵,以禳兵灾。”
头上乌云密布,五雷轰顶。打战要是靠祭祀就可以,要士兵干什么。她是想给蒋韩杨送粮,可没想要亲自去那血淋淋的战场。她一点恐怖片都看不了,有一次跟舍友看了,她一个月都不敢晚上出门。
当然,皇帝不单单是让她去祭祀的,军资被劫的事要查清需要时间,但战士们等不了了。近来弹劾蒋韩杨的人越来越多,军用一批批地往西幽送,途中都被劫,谁胆子那么大,敢劫战神的物资。话语明里暗里都说蒋韩杨贪用物资,在幽州享乐,日子似神仙,都不想回来了。
他觉得身边的臣子无人可信,而只想到用这样的办法让她送些物资给蒋韩杨。柔惠还是蒋韩杨的未婚妻,还等着他的赐婚呢。皇帝赌她当初能站出来求雨,今日定不会见死不救。
可这次是借祭祀的名义去渚州,能带的东西不多,多起来定会引起旁人的怀疑,有没有命去渚州还不知道呢。
许蔓无语,带那么点东西,够谁吃,她去拜一拜,城池就能回来了?想让她去送人头就直说。
她既害怕,又觉得这主意荒唐,但她没有抗旨,她哪敢抗旨,皇帝他老人家都说只有她能帮他了,她也只有他能帮她了。
许蔓迷迷糊糊般回到府里,直接去了颐养斋。
老太太听了捶胸顿足,“帝皇无情,怎么能把一个女娃推出去当挡箭牌。”
徐妈妈拉着老太太,按摩脊背,给她顺顺气。
“你怎么就答应了,你是不是也想去找蒋韩杨,人家蒋家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可这也不能抗旨啊,不一样会死。
许蔓跪下来,手攀在老太太的膝盖上,听她训话,“祖母,别气了,别气了,孙女福大命大,会平安回来的。”
“你当那战场是什么地方,多少将军去了都回不来,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怎么跟他们比?”
老太太气得咳起来,许蔓赶紧给她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