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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我爹二婚了 ...

  •   赵柳两家商量婚事,赵老太太的意思是要按三书六礼嫁娶以表诚意。

      但柳家说明年是柳娘子的本命年,后年恰巧又是赵君源的本命年,所谓“太岁当头坐,无喜必有祸”,不宜操办婚事,这样一来,婚事至少要拖两年。

      加上两人年岁都不小了,又是再娶再嫁之人,柳老太太说,不必大操大办,捉紧成婚,繁衍后嗣才是正经事。

      柳娘子又是个极低调之人,也同意祖母的说法,乐意简化流程。

      于是,两家把婚期定在农历九月十二。

      这日,安德郡王府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

      续弦娶妻,原是喜事。可府中上下心知肚明,这事落在一个人身上,就是一根刺。

      那人便是王氏,王姨娘。

      她因家道中落,自二十岁进府做姨娘,已有十八年。原配夫人病故后,阖府都以为安德郡王必定会扶正她的。王姨娘的父亲被启用后,势利的宗亲都同意了将王姨娘扶正,不过被郡主搅黄了,才暂时搁置的。那时大家都认为,体弱多病的郡主撑不了多久,更是斗不过王姨娘,所以,王氏做主母是迟早的事情。

      今日,下人们更是躲着王氏,做事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触了王姨娘的霉头,落得被发卖的下场。

      意想不到的是,王姨娘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今日一身也倒反天罡的素净。

      月白的禙子,素银的簪子,系了条藕荷色的裙子,干干净净的,让人心生怜悯。

      王姨娘一早起来,便到后院去修整花圃。她亲手将花色极好的几盆绣球,搬到新妇入门的月洞门前。下人们都惊呆了,纷纷前来躲着看。

      有个小声说道,“等主母进门,一切都由主母做主,王姨娘自然要讨好主人的,这本是作为婢子的理。”

      大家点头认可,各自散开,去忙各自的事了。

      新人拜堂时,鼓乐喧天,满堂喝彩,王姨娘站在角落,始终保持着机械微笑,也随着宾客鼓掌而鼓掌。

      许蔓把一切看在眼里,挑挑眉,“好忍耐啊。”

      礼成后,酒席开始,宾客们开始注意到她了。

      她手里捧着一盏茶,独自走过回廊,陈娘子如厕回来碰见她,问她忙什么,怎么不去酒席。

      “郡王爷今日应酬多,怕酒后渴了,我给他备盏茶就去。”

      陈娘子笑笑,说了句,“真是贤惠”便走了。

      有人看见她在厨房门口站着,细细叮嘱给南边来的客人做的蟹酿橙。

      “要趁热上,冷了便腥了。”

      房家的娃娃贪玩,跑到花园去,摔了一跤,蹲在地上“哇哇”大哭,王姨娘抱着他,哄了半晌,细心处理好伤口后,亲自送去前厅。

      每一件事都做得周到妥帖,每个动作都告诉所有人:这个家,她比谁都熟悉。

      可这一切,都不再是她的了。

      “这个王氏,倒是个难得的。”

      不知哪家的夫人抿了一口酒,说道:“可不是?我冷眼看了一日,她比新妇还忙,比新人还周全。可忙来忙去,忙的都是别人的事。”

      “是啊,听闻柳氏不能生育,如今,王氏的一对儿女都是别人的了。”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没办法,谁让她命贱。”

      “是啊,虽说现在她父亲已是御史,但法理之事不能违,哎,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

      ……

      觥筹交错间,宾客低语起来,说着王氏的来历,王氏的性情、以及这些年在府里的操持。事情说的越发具体,说她如何细心照顾原配夫人留下的女儿,说她如何事奉赵老太太,说她总会记着每一位管家娘子的生辰,说她每年入冬都会亲手给全府上下缝护膝,说她把自己的月例银子攒下来接济丫鬟的亲人。

      大家都开始同情王氏,替王氏不值。

      礼官正在门外唱“新夫人受礼”,唱的是郡王府上下人等按序向新妇行礼。王姨娘进门时,恰好撞上那唱声,她停在门槛外,站了一瞬,然后慢慢退后一步,站在廊柱等阴影里,等唱完了,才低着头,悄无声息地走进去。

      堂堂王御史女儿,如此卑微谨慎的样子,让众多宾客叹息。

      许蔓真是“叹为观止”,王氏那一步真是退得像是练过千百回,都想为她鼓掌了。

      “真没劲。”

      柳氏虽然顺利入门,破了王氏的扶正梦,但是看了今日的“王氏表演”后,许蔓发现,王姨娘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在憋着大招呢。

      “姑娘,什么没劲?姑娘觉得婚礼没劲吗?”

      夏至听到了许蔓嘴里的“嘟囔”,有些不解,姑娘是想母亲了吗?所以柳娘子嫁进来,姑娘不高兴?可是夏至更不想让王姨娘上位,想想就觉

      得可怕,王姨娘定会日日来找姑娘的不痛快。

      “那夏至陪姑娘回屋里?”

      不是婚礼没劲,本以为王姨娘今天会气到发疯,没想到却看到王氏在这里装模作样,还攒了一波同情心,真没劲。

      不过婚宴已经到尾声了,最近生意不错,刚刚跟宾客聊了聊,又接到了一批订单,她得回去算帐了。

      “嗯,我们回去吧。”

      路上,遇到有个妇人偷偷摸摸地朝玉芳斋走去,直觉告诉许蔓必有情况,于是便悄悄地跟在那妇人身后。

      妇人走到院门就停下来了,容妈妈走出来接应,左右看了看,塞给妇人一个荷包,便扬手示意妇人快走。

      “姑娘,我看那王姨娘又要准备干坏事了,给那婆娘那么大一袋银子。”夏至发现新大陆似的,向许蔓比划钱袋子的大小。

      许蔓看着夏至叹了一口气,“傻夏至,她已经干完了。”

      席上那些话,就是王姨娘让那妇人传的。

      夏至挠挠头,跟在姑娘后面回梅香阁。

      月光洒在墙头,胡乱交织的竹影摇摇晃晃,原来今晚喝醉的不只宾客。

      许蔓不紧不慢地走着,想着想着就蹙起眉头。

      夏至也不催促,跟在身后捡起了石子玩,见姑娘走了两三米远,才跟上。

      自从来到这里,遇到的事一波接一波,特别是最近沉迷赚钱,都快忘了自己根本不是这里的人了。

      “唉……”

      系统既没要求她得为赵疏影母亲报仇,也没要求调查真相。可许蔓就是不得劲,看不得小人作威作福,况且这个赵疏影这么弱鸡,等她回来

      了,说不定被王姨娘三言两语就气死了。那她辛辛苦苦给她打下的基业,给她娶的老公,不就没福消受,还要让老太太黑发人送白发人,自

      己不就白干了,那不行。

      今日一看,王氏还有大招呢,也不知道柳氏手段如何,改日得探探柳氏的底。

      赵君源摇摇晃晃地向书房走去,他有一副得意之作要送给柳娘子,他前前后后为了这幅画忙活了半个多月,今晚得和娘子一起欣赏。

      下人都去前厅招呼客人了,后院有些冷冷清清,赵君源踉跄地推开书房的门,“吱呀”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将要送出的礼物就在书桌上,赵君源伸手去拿,留意到旁边的汤茶盒子热着的花口壶,是在温茶。

      赵君源笑了,这是王姨娘备的,这些日子,王姨娘越发的贤慧体贴,时时给他温一壶茶。她说天气冷了,茶要喝温的才好。

      许是酒喝多了,沙漠似的喉咙太需要茶水滋润了,他拿起茶壶对着嘴就灌。

      “爷怎么这样喝,好歹用杯子,喜服都湿了些。”

      王姨娘走进了书房,语气责怪又娇嗔,用帕子给赵君源擦拭领口。

      “没事,今日高兴,多喝了些酒,这会儿渴了些。”赵君源憨憨地笑道,两颊泛着红晕,头也晕晕的。

      “今日是王爷的好日子,别怠慢了新娘子,快些去新房才是。”

      赵君源像才想起来般,认同地指了指王姨娘,“如玉说的是,我这就要过去的。”

      抬脚有些沉重,赵君源走了几步,拿上了挂画,又憨憨地冲着王姨娘笑了笑,扬了扬手,说,“走咯!”

      下一脚踩下去却像踩空似的,天旋地转。

      “王爷没事吧?”王姨娘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扶,体型的较量之下,两人都倒在地板上。

      王氏坐了起来,探了探他的额温,热得发烫。

      “王爷这是怎么了?”王氏担忧地捧起赵君源的脸。

      赵君源眼皮几乎撑不起来,只感受到软软绵绵的凉意从王氏的手上传来,热辣滚烫瞬间变成酥酥麻麻,赵君源像一只被唤醒的斗兽。

      桌案上的笔墨掉落,架子上的书籍砸落,滚落在地板上的挂画已揉碎扯烂,书房里一片狼藉。

      王氏含着泪躺着,青一块紫一块,谁人看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君源自己也蒙了,尽管最年轻气盛时也未曾像今晚这般,这会儿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安慰了王氏几句。

      “王爷许是喝错了郡主拿回来的药酒了,那是王家定了,宴席结束要带回去的。”

      赵君源恍然大悟地拍拍脑门,“定是了,到底是哪个粗心的拿错了?”

      “爷不必生气,今日宴席忙碌,每人手上不知多少活,拿错了也怨不得人。”

      赵君源见王氏也不生气,这会儿力气恢复如常,口气也放松了。

      “还是如玉善解人意,我让容妈妈过来接你回去。”

      容妈妈来了,赵君源才急急忙忙去了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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