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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干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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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孟觉想起了她看小说时瞧见的那些评论——乖宝萌死啦,女鹅好可爱,受不了了好爽啊,妈妈爱你,诸如此类。
看着自己喜欢的角色一步步走出困境,收获事业,拥有爱情,不就等于是看着自己的孩子成长了吗。
喜欢她,欣赏她,希望她过得好,其实是一种广泛如母亲般的爱意。
她对楚声辞就是这种感情。
而且楚声辞在书中向往无情道,肯定对情爱不感兴趣,未来只要把生活过好就行了,她不用操心她的感情,担心她遇人不淑,被辜负抛弃等等。
还挺不错的。
乱七八糟想了很多事,入睡太晚,孟觉这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时脑子懵懵的,这是哪里的贫民窟,还在做梦?
顶着鸡窝头坐起来,孟觉愣了片刻才清醒过来,记起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肚子随之叫了起来,她肯定是饿昏了头出现幻觉了,居然闻见了饭香。
窗外天已大亮,身旁没人,楚声辞去哪了?
孟觉下床走出去,饭香越来越浓郁,直到瞧见了桌上放着一碗粥,一旁还有两个煮好的红薯。
楚声辞听见响动,从院子里走进来,孟觉走到她跟前,指了指桌上的食物,饿得眼睛发亮:“哪里来的?”
楚声辞说:“我用干柴向邻里换的。”
天气渐凉,为冬天做准备,需要屯干柴,她去山里捡了两捆,只换点食物不要钱,秋收后家家户户都有粮食,不亏本的买卖,别人是愿意的。
孟觉笑着夸赞:“你好聪明,怎么想到的,你懂好多东西。”
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她聪明。
楚声辞捏了下衣角,不习惯别人夸她,不知如何回应,好在孟觉不需要她回应。
“那你是不是得起很早,好辛苦,怎么不叫我一起去,两个人可以多捡一些,”孟觉继续说,“我睡觉可能有点沉,你下次记得叫我,凶起来叫也没关系,叫不醒你可以打我几下,你要记住,别忘了。”
山路不好走,楚声辞想到了昨日,孟觉体虚脚慢,走走停停,叫上她清晨出发可能到了正午都回不来,背着柴如果不小心摔了,还得扶着她。
楚声辞装作没听见:“吃饭。”
孟觉饥肠辘辘,拿起红薯大咬一口,软糯香甜好好吃:“你也吃呀。”
楚声辞嗯了一声,平常道:“你吃完了我再吃。”
孟觉不解,难不吃全让给她吃吗,这可不行,哪有这样的道理,粮食是她干活换来的,她愿意分一点给自己,已经够仁义了。
“我吃不了这么多的,一起。”
楚声辞抿唇,摇头:“不行。”
“为什么?”孟觉耐心问她。
楚声辞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几分:“和我一起吃饭气运会不好。”
都说她是灾星,家禽被野兽咬去了怪她,地里收成不好怪她,她是不被允许上桌和大家一起吃饭的。
得等别人吃完了,剩下的才是她的,而且得在灶屋吃,长年累月一直如此,她习惯了。
“胡说八道,愚昧,”孟觉听后皱起了眉,想到了那些谣言,像是自己受了委屈一般,大骂欺负过她的人,为她抱不平,“你听我说,好好坏坏都是别人的命,你没有一点问题。”
“那群烂嘴巴的老封建就该早点埋坟里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遭遇天灾人祸,自身软弱没用,居然怪到你头上,你才不是灾星,你这么好,你……”
这些事和孟觉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她看起来很激动,甚至有几分愤怒,楚声辞抿唇,静默看着她。
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些,她不解,疑惑,陌生,本该觉得吵闹,可是为什么会感觉鼻尖在发酸。
别人骂她时,她能沉默安静听着,不悲不喜,为何孟觉没有骂她,她却莫名感到不好受。
楚声辞不知道自己这么了,很不喜欢自己这般状态。
“孟觉。”
她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请求:“你不说了好不好。”
孟觉话音顿住,注意到她表情不对劲,好像在难受,以为她太过激动吓着她了,连忙放缓声音道了歉:“对不起,我是不是吓着你了?”
楚声辞不知道该如何说她的感受,摇头:“没有。”
孟觉顺着她,柔声道:“我们一起吃好吗?”
楚声辞静了几息,觉得她不答应,对方肯定又要说一堆话,还是应了声好。
孟觉吃饭时一直在观察她的神情,好在没有别的异常,这才放心许多。
事后反省,她说起重要的事情时确实会比较正经,以后不能这样,她得改改。
还有……
她好想说,楚声辞哑着嗓子说话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她怎么能这样,这也太不合时宜了。
孟觉在心里骂了自己,太声控也不行,也得改。
半掌大的红薯几口就吃完了,粥一人分食半碗,由于只有一个碗,孟觉让楚声辞先吃,剩下的再给自己。
无论面对谁,楚声辞谦让惯了,喝了两小口遍便要给她,孟觉不同意,在她耳边劝着。
“不行的嘛,你多吃点,再喝几口,饱了吗我才不信,你不想再长高些吗,你看我就比你高,肯定是吃得多长得高,你……”
楚声辞拿她没法子,没法堵住她的嘴,只能端起碗喝粥,在她的碎碎念中度过了这顿早饭。
孟觉主动提出洗碗筷,卷起袖子,干劲十足往厨房去了。
楚声辞不仅用干柴换了粮食,还顺带收了些邻里要洗的衣服布鞋回来,洗干净后再还回去,到时别人多多少少给点钱给点粮便可,她对报酬没要求,有就行了。
孟觉家里实在是太穷了,目前没得挑,得先填饱肚子才行,她为她花的那一两银子,她会想办法还上的。
楚声辞蹲在院里洗衣服,时不时抬头看灶屋烧水的孟觉,想着她吃饭时说的那些话,心绪微微浮动。
“哎!”孟觉突然回头和她对视上。
楚声辞快速错开眼,埋头洗衣服。
孟觉还是走过来了,十分不满看着她:“我说了我来洗呀,热水烧好了我就过来,你答应了的。”
楚声辞茫然,她什么时候答应了?
她当时都没机会插话。
孟觉:“便是默认。”
楚声辞:……
“不是。”
孟觉倒打一耙,眼巴巴看着她:“你好不讲道理啊。”
楚声辞:?
孟觉双手叉腰:“你再不同意,我就咬人了。”
她不知道她随口的一句玩笑话,让楚声辞脑海中浮现出了些画面,洗着衣服的手不由自主抖了一下,甚至往旁边移几分,离她远些。
抿了下唇,提议道:“一起洗行吗,我洗衣服,你洗鞋子。”
饭是她做的,柴是她捡的,一早上楚声辞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即便是机器也需要休息,孟觉不想她太累了,但楚声辞不答应,两人一直争下去也不行。
“好吧。”
她也有自己的打算,来到这个世界前她连家务都很少干,对各项农活完全不熟,想要做好,得先跟着楚声辞学学,不然就是添乱。
孟觉提来了热水,蹲在地上干起了活。
没多久就感到腰酸手软,抬头数了数,还有好多双没洗。
这些人是蜈蚣吗,怎么穿那么多鞋!
楚声辞手脚麻利,洗完衣服问她要不要帮忙,她拒绝,坚持自己做:“你不用管我,我可以的。”
真的…可以吗……?
楚声辞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她脸色好苍白,双唇也毫无血色,她担心她晕倒在水盆里,脑子进水了不要紧,本来就神叨叨说胡话,脸如果摔坏了,那就不好看了。
对方的手很白嫩,此时变得通红,好像还有点破皮,不过她既然想干活,那就干吧。
别把鞋刷破就行,她们没钱赔。
楚声辞没再出声。
“你怎…么…还在这里…”孟觉气喘吁吁催促,“进…屋休…息会儿…呀…我呼呼…不用人陪,我……”
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再和她说话,楚声辞怕她断了气:“那我进去了,你有事叫我。”
楚声辞真的不累,无需休息,上午这点劳作量不及她平日的十分之一,在楚家时,她得早早起床捡柴割猪草,喂鸡鸭猪狗,做好早饭后开始洗全家的衣服,然后再去地里干活,晌午前回去做饭等等,而且无人帮她分担。
闲不下来,得找点事情做,楚声辞打扫了正屋,又去整理床铺了。
昨夜睡觉时她就感觉床上的稻草铺得不平整,像动物的窝一样,人睡上去硌得不太舒服。
正细致地收拾着,手上动作顿住,瞧见了稻草里混着细小的毛,而且不止一根,她捡起来放于掌心。
毛呈灰黑色,长度和食指差不多,比发丝细很多,极软。
这是什么的毛?
好奇地瞧了会儿,楚声辞分辨不出来,恰好这时孟觉在院子里叫了她,被打了岔,没将这事放在心上,走了出去。
孟觉的活干完了,满头大汗指着成果,笑着看她:“你快看,我就说我可以吧。”
楚声辞颤睫,不由自主将眸光落在她脸上,她是在骄傲吗?
不是很确定,孟觉真的很奇怪,但她觉得,如果孟觉有尾巴,这会儿指定高高翘起。
太累了,孟觉话都少了许多,向她确认没有活需要干了,并且让她再三保证不许偷偷干活后,回了床上趴着,她得休息会儿才行,这身体实在是太虚了。
很快睡着,并且睡得很沉。
期间楚声辞叫她好几声,她都没醒。
没了事做,楚声辞神色茫然,坐在院里的石头上,仰着头看向院墙外的枯树,来年春日还会发芽吗?
她不知晓,就像枯萎的她不知晓自己的未来,不知晓孟觉到底怎么了一般。
昨夜睡在床上,孟觉走到她旁边靠近她说,她心都快跳出来了。
如同惊弓之鸟,拳头紧紧攥着,担心孟觉发疯咬人,像从前一样做些令人咋舌的事。
可最后什么也没发生。
骤然离开叔叔婶婶家,来到孟觉家,之后呢,之后她又该去往何处。
楚声辞静静坐着,许久后才起身关上院门,迈着脚步往前走,半个时辰后到了楚家村。
村里有人瞧见她回来了,嫌弃或是奚落地看她,窃窃私语灾星怎么又回来了,像在念咒。
楚声辞低下头,背脊弓了几分,没理会她们在说什么,抿着唇往前走,她回来是拿行李的,昨日离开时什么都没带走,连换洗的衣物都没有。
她知道楚家人不待见她,不想瞧见她,可那是她的东西,虽然不多,她也得来拿。
掌心出了汗,鼓起勇气敲门。
开门的是二婶,眉头瞬间皱得能夹起一只死苍蝇,满脸不耐烦:“你回来做什么?”
楚声辞呼口气:“收拾行李。”
二婶嫌弃地看她一眼,下巴指了指不远处堆放垃圾的地:“丢那了,自己去找。”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门隔绝不了里面的说话声。
“好不容易送走,那灾星干嘛来了?”
“要她的破东西,跟谁稀罕似的,放家里都嫌晦气。”
……
在地里看到了包袱,楚声辞捡了起来,低着头认真地擦干净泥土。
这里是平时用来焚烧无用垃圾的地,如果她来晚一点,这世间唯一属于她的东西也会化为灰烬。
她一直知道没人拿她当作家人,她没有家,她无家可归。
眼前的门紧闭着,不再向她打开。
身后的路寂寥,像吞噬神魂的巨兽。
天空不作美,飘起了细密的雨,落在了她脸上,湿润了眼睫。
楚声辞保住包袱,汲取暖意,小声对自己说:“我才不是灾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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