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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黑莲花小师妹(8) “你不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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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利的女声突然打断拜堂,众人皆是一愣!
大师兄哪里听不出来那是皎皎的声音,他无奈,跟她传音,‘皎皎,关键时刻,别胡闹了,快退回去,免得那妖孽盯住你!’
“我不要!我做不到!你跟她成亲,不如就让我死在妖孽手里!”皎皎从人群跑出来,就当着大师兄的面掉着眼泪,“大师兄,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挖了我的心给了她,现在又跟她拜堂,明明说好的,你会一生一世保护我!”
皎皎从不觉得大师兄是别人的,从她睁眼开始,就是这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冲着她笑,给她扎头绳,给她做秋千……
他天生就是该她的!
虽然是被人族养育,但她可不会那么傻里傻气遵守人间的规矩,他们妖族向来是没什么未婚妻,未婚夫的,看上的就抢过来,睡过来,若不是大师兄是个实打实的正人君子,他们现在早就生下一窝珠珠了,哪里还轮得到那病秧子在她面前逞威风!
什么从小定的未婚妻,不过是个纸糊的架子!
大师兄都说了,他对那病秧子只是个兄长对妹妹的责任,说小师妹就像是一块冷琉璃,薄瓷器,一碰就会碎,不会像跟她一块那么快活,时时刻刻都想要欺负她,玩弄她的珠儿……
大师兄可真坏!
可一想到坏是对她的,皎皎又跟吃了一盏蜜水似甜了起来。
又想到昨晚的那个绵绵不舍的吻,皎皎夹紧了腿,觉得一股阵阵潮热。
她发情期快到了。
在这种情形下,皎皎的身体和心情也是分外敏感,她受不了大师兄的一点冷落,更是受不了在她面前大师兄和那个病秧子拜堂成亲,万一他们假戏真做,真洞房了可怎么办!
这些时日他们离了白神宗,没有爹爹阿娘的呵护,师兄师姐们的关照,她成日成夜待在那黑漆漆的袋子里,又疼又惧又委屈,害怕他们真把她弃之不顾了!
特别是那病秧子,竟然无端端上进起来,整个人气质也柔若无骨,我见犹怜的。
实在是狐狸精!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她就是在勾引大师兄!看看那六师兄,就是大师兄的前车之鉴!
若在往常,皎皎自己内有芳华,实在不屑于她那些雕虫小技,只是她被季威实在是杀怕了,纵然是仓促之下凝聚的一颗替身珠,可也伤及她的本源,生生害得她没了百年的寿命,还让她每晚都做起被麒麟蹄踩碎的噩梦!
天知道那季威以后还会不会追着她杀!
皎皎如今已经是死妖了,白神宗在明面上庇佑不了她,她心性懒惰惯了,一时半会又不能提升功行……
现如今,她实在是不能再失去大师兄了!
皎皎胡思乱想了一通,越想越怕,仿佛下定了决心,高高扬起下巴,“现在,你就做出选择,你要我还是要她!”她就算求爱,也是有自己脾气的,她才不会做妾,她要的是一心一意,谁也不能跟她相提并论!
晚樱哂笑,仙侠文女主女配二选一的经典难题,虽迟必到。
见大师兄沉默不语,皎皎凄惨一笑,眼泪在眼眶里狠狠打转,“好,大师兄,你不要我,那我现在就去死,再也不碍你的眼!”
说着她旋起裙摆,就决绝而去!
“皎皎!不要去!我不许你伤害自己!”
大师兄也急了,扔下同心结就要追,可后头也贴上了一个温软的身躯!
众人都看得目不转睛!
小师妹掉泪,哭着说,“大师兄,你不要我吗?你又要扔下我一个人了吗?明明是我,是我最早认识大师兄的,也是爹娘把大师兄牵到我面前,要你做我的丈夫……”
都说青梅不如天降,他们这一对应验得可真是惨烈。
大师兄是掌门夫妇从一处被妖魔屠尽的村子里捡的,当时白神樱也才三岁,本来夫妇俩要将他安置到附近的村户,可谁曾想他紧紧牵着女儿不放,见女儿实在是喜爱他,就把他带回了宗门,先当她的剑仆。
后来在道种测试中,千霆乱一鸣惊人,拥有绝世资质,就更加受到厚待了,也由此成为掌门的首任大弟子,但他还是一日往常照顾白神樱。
连发带也是亲手来洗的。
掌门夫人受到触动,就把人牵到女儿面前,“你喜欢霆乱哥哥吗?要他做你的小丈夫好不好?”
白神樱歪了歪头,男孩也紧张屏息。
“霆乱哥哥会一直对慵慵好吗?”
慵慵是白神樱的乳名,因这小孩儿总是一副睡不醒的困倦模样,长辈们总爱趁她迷迷瞪瞪时捉弄她。
那时的白神樱拥有一颗纯净原始的白龙之心,是天之骄女,心疾的弊端还未显现,正受到全宗门的呵护,戴着一条毛茸茸的,雪白的狐毛领,眉心一颗滴露似的小红珠,脸颊有点儿小肥,她并不骄纵惹事,像个讨人喜爱的年画娃娃。
“会的,霆乱哥哥会一直对慵慵好的。”
十四岁的男孩鼓着勇气握着她的小手,“若我以后对慵慵坏,定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从掌门大小姐的“小玩伴”到“小丈夫”,千霆乱的身份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再也不是那个无根可依的屠村孤儿,人人都敬他三分。
大师兄就这样如参天大树一样成长起来。
再然后。
他成为了女主皎皎的陪伴者。
“霆乱哥哥,你当真,当真还要丢下慵慵吗?”
“……”
听见那个久远的称呼,大师兄都愣了下神,在皎皎还未出现时,他的确是一直跟在慵慵后头跑的。
大师兄左右为难,冷不防听见外头皎皎的惨叫——
“小师妹,对不住了,我,我的确不爱你……”他又愧疚,又狠下心,“慵慵,从小到大,我只把你当妹妹看!”
是了,是时候要做决断了,不然他们都会受到伤害!
哦?当妹妹看还能亲嘴拥抱的呢?晚樱的噩梦里,可没少这一对师兄妹亲亲抱抱点到为止的画面,不过女主皎皎活泼康健,讨人喜欢,更会痴缠,渐渐就让大师兄移了情。
这种血气方刚的成年男子,一天都恨不得把那药杵给捣烂几遍,怎么会喜欢一个不能碰不能摔的陶瓷娃娃呢?何况蚌妖貌美湿滑,又有先天魅魔之体的外号。
晚樱两条小臂软软环着男人的胸膛,掌心死死摁着他,不让他走!
她哭着喊!
“我不信,霆乱哥哥,你是我的小丈夫,说好会一直待我好的,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对你痴心不改多年……”
外头的惨叫声愈发大了,大师兄心急如焚,手腕架起来,拨开她的小臂,语气再度加重,“小师妹,我话已说的很清楚了,等回去,我就跟师尊师娘禀告,解了你我的婚契,你也不必再多纠缠,闹得这般难看!”
想到往日儿时情谊,他又缓和了脸色,“到底是师兄妹一场,等你有了道侣,师兄会风风光光送你出嫁的!好了,快放开我!”
奇怪,怎么周遭都无声了?那些个送亲的,个个都瞪着眼睛看着他的……胸前?
他胸前怎么了?大师兄低头。
视线里飘起浓郁的血气。
“哦,是吗,霆乱哥哥当真要对慵慵如此狠心?”
晚樱指尖掠过那挺起的钉首,轻轻弹了弹,大师兄顿时感到一阵难言的绞痛,浸透四肢百骸。
是恶紫消魂钉!专门应付紫府境修士的杀器!
小师妹怎么会有……?
不对,这恶紫消魂钉极其难得,放眼全宗门,也就只有爱收集奇珍异宝的老三才有那么一对!大师兄骇然闪过一个惊雷般的念头,可已经是来不及了,被种下消魂钉的那一刻,他紫府之火骤然全灭,血液封固无法流动,仿佛生生被抽掉了骨头似的!
大师兄从晚樱身前无力滑下去,宛若一滩烂泥!
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
新娘的红盖头要掉不掉坠在那一翅博鬓后,她抬起那只血淋淋的手,轻轻勾了下耳边碎发,整个人还流着泪,心碎了般俯瞰着他。
那样无措,可怜,然后说。
“大师兄,你不爱我,那便去死吧。”
晚樱指尖一抬,本命剑倏然浮现——
残雪!
天上琼瑶玉京,地下扬花寒狱!
只在刹那间,剑光湛湛,残雪勾勒纷纷白花,晚樱朝着大师兄当头插了下去!
“铛铛!”
两颗黑金铃铛挡住了扬花寒狱,大师兄也是顺势滚了过去!
“——小师妹!你要杀我?你疯了!!!”
他撑着胸口,气急怒喝!
晚樱只是不紧不慢地拂过剑尖,时隔多年第一次出剑,杀的还是原主最爱的大师兄,她整个人都轻轻震动,和嗡嗡的剑鸣一起,陷入一种奇妙的境界!
心上的怨气,剑上的悲泣,身上的不舍,还有脑海里不断浮现的,俩人往日欢声笑语情谊深厚的画面……
肉身境的瓶颈,开始松动了!
太妙了!
难怪那么多正道男主都爱杀妻证道的捷径,这种只要一剑下去,天通地阔,过往皆死,未来我大道坦途的阵阵快感刺激,哪个好女孩谁能拒绝?
晚樱脸颊涌动一股红晕,她裙摆微荡,提着剑,羞怯朝着大师兄缓缓走近。
大师兄撑地后退。
晚樱泫然欲泣,“大师兄,你这样防备我做什么?难不成我真的舍得杀你吗?我只是气不过你要跟那蚌妖跑了,想要找你出出气罢了,你不会真的生我气了吧?大师兄,明知道我最爱你,怎么可能伤害你?让我替你疗伤好不好?”
大师兄一听她这样解释,眉头一松,紧接着就浮起恼怒,“你一不顺心就这般任性——”
“大师兄是第一次见我这样任性吗?我却觉得大师兄比我任性得多,当初你不过是个可怜得要死的孤儿,你一无所有,还用那只脏手抓着我,死活跟着我回家,那时你怎么不说不喜欢我?”
“刺啦!”
残雪第三剑……细雨梨花!
她飞起一剑,穿肩而过,大师兄就那样猝然倒地,他骇然回看她!
疯了,当真是疯了!
大师兄千霆乱抛出一片残缺的昆吾龟甲,撑起一座厚重的,淡黄色的庄严龟庭!
晚樱又一剑下去,被反震得虎口迸溅出一股细血,她毫不在意,越走越急,剑也越挥越快!
残雪第六剑!苍山负雪!
残雪第八剑!万山载白!
残雪第九剑!琉璃大世界!
“大师兄,我娘要你做我的丈夫,做这未来掌门,那时你怎么不说不喜欢我?”
“大师兄,你第一次亲我,抱我,说要对我好,你受尽我的情谊与呵护,那时你怎么不说不喜欢我?”
“大师兄,正因为你是我的婚契者,你享受我父母亲对你的提拔,享受门中弟子对你的崇敬,你如龙归海,如月高升,你终于在这天通东域有了一席之地——”
晚樱一剑比一剑凌厉,剑心也一道比一道狠!
而她的质问一声更比一声强!
“那时,你怎么还不说不喜欢我?!你说啊!!!”
龟甲发紫,开始崩溃了!
“白神樱,师妹,小师妹——”
大师兄终于显露出几分惧色,哀求,“慵慵!求你!停下!停下啊!!!”
残雪第十二剑,天仙狂醉,杀神亦惧我身!!!
轰然一声,龟甲寸寸碎裂,晚樱掌心顶着剑柄狠狠一送!
细小血流溅到她颈口,如开了一簇雪地红梅!
“大师兄,你不喜欢我,下次可要早点说哦。”
大师兄神态惊骇,瞳泛青白,他呆滞看着这张逼近的赛若天仙的脸,浑身血迹斑驳,发出了一丝仅有的,模糊的残音。
“嗬……”
“毕竟杀夫证道这种破境捷径,可是真的会令小师妹上瘾的呢。”晚樱冲着他浅浅牵唇,温软一笑。
情关已过,不如贺我——
大道如日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