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
[监测到宿体前额叶皮质层出现异常刺激，积分值达到临界状态。]
[正在尝试获取神经处理器权限……识别到医疗模块……已获取权限，开始释放弱脉冲电场……]
[积分值出现下降趋势。]
……
恍惚中，陆时炘似乎听见“私人医生”那没有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他试图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却闪过许多断断续续的画面。
他在迷蒙中看到自己乘坐的浮空花车驶过纪念广场上空，无数道礼花在不远处的天幕接连绽放。
紧接着是一声刺耳的枪鸣。
纷乱的霓虹映照在他的虹膜上，滚烫的鲜血流进眼瞳，他听见人群的欢呼逐渐转变为惊恐的叫喊，那声音撕心裂肺，好似绷断了的琴弦。
再然后，他看到一个银灰色的身影迎风站立，凌厉的身形恍若一柄锋利的折刀，光线和寒风都被割断。
他的眼瞳开始失焦，在逐渐模糊的视域中，唯有一点乌黑的字母符号刺入胸膛。
“X……”
陆时炘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呢喃，耳边立刻有一个粗犷的声音跟上。
“你说你大爷的梦话呢？X？老子还WYZ呢。”
陆时炘缓缓睁开眼睛，一张浑圆的大黑脸出现在视线范围当中。
那人的眼睛改造成了反光目镜，镜片直接嵌进了颧骨的人造革里，下巴上长了一圈山羊胡，最末端的位置编成细长的辫子。
他上半身只穿了件皮马甲，肌肉都露在外面，胸膛处装满了闪着红光的植入物，还有一只完整的黑色老虎纹身，看起来比那些只纹了虎头的马仔威风多了。
他看着陆时炘，陆时炘也抬眼看向他，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一切伪装和掩饰都来不及激活，眼中的寒芒如同箭矢般射了出去。
黑皮胖子毫无防备，猛地迎上他的视线，霎时间有了种被剁骨刀狠狠砍了一下的感觉，那些到了嘴边的怒吼谩骂竟全部被堵了回去。
陆时炘垂下眼，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手臂和小腿都被束缚环牢牢捆缚。
而在他的对面，X以同样的姿势被绑在另一张椅子上，看到陆时炘睁开眼，他变得十分激动，立刻开始挣扎起来，“爸爸！”
“闭嘴！”
黑皮胖子回过神，恼羞成怒般吼了一句，可X丝毫不畏惧他的气势，固执地喊着爸爸。
“把他的嘴给我堵上，嚎了半个小时了，也特么不嫌累。”
胖子指使旁边的人，X的嘴巴很快便被贴上了一块银灰色的胶带，原本的呼唤变成了“呜呜嗷嗷”的音节。
陆时炘在记忆的角落翻找出和这人有关的信息，试探着喊了一句，“……BT哥？”
那胖子果然转过身，狞笑着露出满口金牙，“行啊你，瑞文，几天不见，你小子现在可是大名人，都混到传奇之星上面去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种本事？”
BlackTiger，人称“BT哥”，黑虎帮的头目，UCPD榜上有名的通缉犯，犯下过包括杀人、抢劫等在内的数十项重罪，赏金高达十万信用点。
但在眼下的时代，通缉名单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光荣榜，这家伙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应有的惩罚，反而因此名声大噪，笼络了一批慕名而来的小弟。
在瑞文·陆的记忆中，这家伙极为凶残，最喜欢将仇家的头颅割下来，钻成一串串的装饰品挂在脖子和手腕上。
陆时炘看了一眼不远处的X，用眼神示意他保持冷静，接着又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黑皮胖子，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BT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旁边有人递来一把手枪，BT哥接过枪，俯身向陆时炘靠近，并将枪管抵在他脑门上，“你杀了爆火还有红鸡他们，按道理来说，老子现在就该直接把你毙了，清理门户。”
陆时炘露出一个“无辜”的眼神，“是他们先要杀我的，BT哥，这是正当防卫。”
“少特么废话。”
BT哥更加用力地握紧枪托，“老子的东西呢？”
东西？
陆时炘第一反应是手提箱和芯片，便朝胖子的身后扬了扬下巴，“都在那里了。”
BT哥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了被五花大绑的调整人。
陆时炘说：“这就是那个手提箱里的东西。”
“他？”BT哥陡然提高音量，“就这个张口闭口都是爸爸的傻子？瑞文，你耍老子玩呢？”
怎么就不信呢……
陆时炘很想揉一揉自己的额头，无奈他的手被捆着，动都动不了。
“我没有骗您，BT哥。”他说，“那个手提箱里装的真的就是他。”
BT哥的眉毛拧成一团，“谁问你手提箱的事了？”
不是手提箱？
陆时炘一时有些茫然，“那您说的是？”
黑皮胖子抓住他的衣领，经过强化的手臂直接将陆时炘连人带椅子一块拎了起来。
“你是不是以为你装傻就能混过去了？我告诉你，如果你不说，我现在立刻就毙了你。”
他面部的肌肉微微抽搐，一字一顿道，“枪呢？”
枪？什么枪？
听到这个单词，陆时炘的第一反应是困惑，本能的想要皱眉，还好他的反应很快，及时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变化，依然保持平静，只在心中快速思考。
BT管他要“枪”，说明黑虎帮丢了枪，可瑞文·陆的记忆里明明白白写着，他只拿了装有X的手提箱，以及一张医疗AI的安装芯片，哪有什么枪？
除非……
电光火石之间，陆时炘想明白了一件事——在黑虎帮里，手脚不干净的不只是瑞文·陆一个人。
有人偷了BT打劫来的枪，并且数量绝对不少。
是了，如果只是丢了两件东西，BT不可能这么快就发现，分明是有人从库房中盗窃了大批的军火，并在事情暴露之后将黑锅强行甩到了瑞文·陆身上。
而那两个被派去“拿货”的马仔，其实就是幕后黑手安排去灭口的人，所以他们才会在没找到芯片之前就杀了瑞文。
想到这里，陆时炘看向环绕在场地周围的马仔，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逐个扫过。
“老子问你话呢！”
BT朝他发出一声怒吼，陆时炘甚至都能感受到他的唾沫星子喷溅在自己的脸上。
可他还是没有说话。
在理清楚了眼下的情形之后，陆时炘知道，BT不会相信他没有偷枪，就算相信了，他们此刻的处境也不会变好。
他得沉住气，现在那个偷枪的贼一定比他还要紧张，一定要等对方先露出马脚，才能给自己和X争取逃生的希望。
“你还不说？”BT压低声音，威胁道，“信不信老子把你的脑袋割下来给兄弟们当球踢？”
陆时炘实在忍受不了一张如此丑陋的脸出现在距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他别过头，侧后方的位置突然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
“BT哥！您和他费什么话啊！”
一个身形精瘦的男人站了出来，义愤填膺道，“他杀了爆火和红鸡他们，就应该直接把他的脑袋割下来，挂在仓库的门外边，让手底下的人都看看，吃里扒外的人是什么下场！”
陆时炘朝那人望去，对方是个年轻的汉子，脸上难得没有夸张的义体改造痕迹，至少眼睛的位置还能看出人样。他剃光了头发，头顶的位置留着一条老鼠尾巴似的“长辫子”，精钢制成，拔下来能当武器用。
在瑞文·陆的记忆中，这家伙就叫“鼠尾”，是BT手下的一个小头目。
这个时候站出来，还要BT直接杀了他，很可疑啊……
陆时炘在心里默默想着，与此同时，紧握他衣领的手掌忽然放松，椅子腿重新与地面接触。
BT活动了几下手腕，咬着牙说，“我会杀了他，但不是现在……去，拿个痛觉编辑器过来。”
他发号施令，旁边的马仔小跑着离开，没一会儿就捧着一个方形的仪器跑了回来。
痛觉编辑器，顾名思义，本质上是一种帮助士兵抑制疼痛的神经协同处理器，但陆时炘可不觉得BT要用这玩意儿帮自己减轻痛苦。
果然，在从马仔手里接过痛觉编辑器之后，BT阴恻恻地走来，绕至他的身后。
“瑞文老弟，你知道乌忒反抗军是怎么刑讯囚犯的吗？”
黑胖子发出一串古怪的低笑。“反接编辑器，然后十倍、甚至是二十倍的放大犯人的痛觉信号。”
“人人都说陆时炘是个丧心病狂的暴君，但我觉得他可真是个天才……尤其是在折磨人这方面。”
作为这套刑讯手段的发明人，陆时炘面不改色地坐着，甚至有点想多谢对方的夸奖。
他之前不是没有被人以类似的手段审讯过，甚至是比痛觉控制术更加残忍的酷刑，不过他这人从不怕疼，哪怕是换了具身体也一样。
可让陆时炘没有想到的是，BT在他耳边留下一句低语之后就没再停留，反而大步走向他对面的X，抽出编辑器上的各种长线，和X身上的神经插槽连接起来。
他调试好编辑器的信号，从地上站了起来，“告诉我枪在什么地方，不然的话，我就把机器打开，然后每隔一分钟往这小子身上捅一刀，直到你开口为止。”
陆时炘眨了眨眼，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不会是X那几声“爸爸”让这蠢货误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很亲密吧？居然用这个来威胁他……
他刚想说“你随意”，可话还没说出口，他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又是捅刀子又是痛觉编辑器的，会不会把X身上的义体搞坏？
……那可是他的“资产”。
陆时炘板起脸，语气在不自觉间变得有些冰冷，“BT哥，有什么冲我来，别碰他。”
他义正言辞的话语一字不落地传进对面的调整人耳中，原本有些惊恐的X顿时感觉到了莫大的关心与安抚。
即使在这些凶恶的家伙面前、即使是这么危急的时刻，爸爸依然坚定地保护着他……
想到这里，X的眼眶唰一下就红了。
BT的视线在两个人的脸上来回转移，瞬间感觉气不打一处来，“够了！少在这里玩苦命鸳鸯那一套，你不说是吧，老子现在就给这小子来一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