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焕如琳琅》趟月纪之

15、第 15 章 这不是你的

　　焕若手里拎着从食堂买的早饭，易茹声爱吃的小笼包和糍饭糕，饭卡在胸前一荡一荡，易茹声特意带她来学校，原话是让她早点沐浴在重点大学的学习氛围里，但她逐渐意识到，也许是上次争执后，小肖姐姐不再随叫随到了……
　　“妈，小笼包买回来了。”
　　跟她四目相对的是小肖姐姐，焕若更多是惊喜。
　　“小肖姐姐，你在这？我以为上次……”
　　“Helen,我还有些资料要拷给易教授，快传输完成了。”
　　“好的，你要一起吃早餐吗？我妈她去哪了？”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小肖……”

　　小肖姐姐快速离开后不久，易茹声就回来了。
　　“妈你去哪了，小肖姐姐来过了。”
　　“她来过，她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她说拷给你资料。”
　　易茹声坐回电脑前，急切地寻找着什么，然后叹了口气。
　　“怎么了？”
　　“只是我让她查的资料。”
　　“妈，你们到底怎么了？”
　　“吃你的饭。”

　　焕若的思绪从2013年重新回到此时此刻，更多的“知情人”出来说他们印象中的肖琅，各种字母字符组合成的网络代号，无所顾忌地渲染个人情感，却足以置肖琅于可怕境地。
　　『当时我和她一起做练习生，她很傲，也有充分的理由那么骄傲，很多人喜欢她，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不愿意放弃梦想的人最终还是放弃了，可能人都要长大吧……』
　　『当年在For Vee人气也很高，但她看不上的人也不接』
　　『这不是在给小说改编造势吗？她当年也没出道』
　　『有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没出道啊』
　　『只不过没机会罢了，有机会谁还装清高』
　　『她的《怪鸟》是不是连载在《华实》上，后面直接断更了，还记得她当年的笔名梦迷烟』
　　“梦迷烟……”
　　焕若站起来四处走动着，搜索记忆深处是否有这个名字。
　　她忽然想到，易茹声的笔记本里是否会有肖琳的存稿呢，但易茹声的笔记本在哪呢……

　　“舅舅……我问你个事情。”
　　“焕若你终于打过来了，你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你为什么跟那个研究生在一起？”
　　“舅舅，这些我找时间给你解释，你还记得我妈妈的笔记本，她去世那天在那个房子里吗？”
　　“我不记得了。”
　　“舅舅麻烦你想一想。”
　　“焕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都放下了，你到底为什么……”
　　“你们当然可以放下，你们可以坐享其成，但我不行，因为我是被她，被你们抛弃的人，你不告诉我是吧，那我自己去问。”

　　焕若还记得那个电脑上贴着成华大学的资产编码，她马不停蹄地到了成华大学，活跃的思维和按部就班的行动如预想般屏蔽了她对肖琅处境的感受，
　　“陈翊哥，你在学校吗？有些事想请教你。”
　　从上大学开始，她便开始网罗隐蔽的关系网，大部分是易茹声的研究生，因为对已故导师的小女儿的怜悯对她照顾有加，但没人知道易茹声到底发生了什么，对导师和小肖姐姐的关系更是讳莫如深……
　　“这个闲职有点浪费你的才华了吧。”
　　“我现在可以有更多时间陪女儿，也算是得偿所愿吧。”
　　“你想要问什么？”
　　“我妈妈的笔记本应该属于学校的资产，现在在哪里你能查到吗？”
　　“时间太久了，即使查到编码，可能也找不到了。”
　　“你帮我查一下好吗？”
　　“好吧好吧，你知道我从没拒绝过你。”
　　“但也没正面回答过我。”
　　陈翊收敛了笑容，在表格里检索起来，
　　“看编码在老校区的仓库里，但找到估计要费劲了。”
　　“那老校区陈翊哥可以给个联系人吗？我过去找。”
　　“好的，我把师傅电话给你，但电脑你不能带走。”
　　“陈翊哥，放心我不会违反规定的。”

　　杨成沣风尘仆仆赶来的时候，焕若已经在老校区保安室里喝了三轮老岩茶，保安师傅已经打算把自己的大侄子介绍给焕若了。
　　“刘师傅，麻烦您了。”
　　“没有没有，小李啊谢谢你的好茶。”
　　杨成沣暗暗拽了下焕若的衣袖，
　　“他为啥叫你小李啊？”
　　“爱叫啥叫啥呗。”
　　“就是这里，灰尘很大，你们慢慢找。”
　　“又找我干苦力？”
　　“找吧，我发你编码和照片。”
　　“你最近有什么进展吗？”
　　“肖琅，她是小肖姐姐的双胞胎妹妹。”
　　“但她说肖琳跟我妈妈的死没有关系。”
　　“所以你现在在发掘线索吗？”
　　“我妈妈的笔记本上也许有。”
　　“你还记得那天吗?”
　　杨成沣瞥了焕若一眼，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肖琅最近可正在风口浪尖上，是因为小说要卖版权了？”
　　“老杨。”
　　彼时杨成沣还是普通警员，跟在队长背后，那个女人面色发绀倒在地上，她的弟弟满面悲痛地叙述着，
　　时间线经过了十年他还是能倒背如流，但他并不想像焕若小时候一样，应她的央求一遍遍地回溯寻找漏洞，这对于他和焕若来说，都是惩罚……
　　“现在仍然不知道那个替代原来保洁阿姨的人上门了吗……”
　　“如果那个人上门了，那他应该是第一个到现场的人，但是没有任何痕迹证明他来过。”
　　“那天小肖姐姐在哪？”
　　“焕若，这些我都跟你说过。”
　　“老杨，麻烦你。”
　　杨成沣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她们当天通过话，但双方都很平静，我记得只有研究生说了一句。”
　　“是什么来着？我找一下……”
　　杨成沣从包里拿出一个硬壳的记事本，念到，
　　“她就说了一句：你看了吗？”
　　“然后易茹声没有回复，研究生就挂掉了。”
　　“打电话的时间是下午3点17分，然后当时她因为急性肺炎在医院打点滴，我查过医院有记录，能听到背景里叫号的声音……”
　　“当时有人陪她住院吗？”
　　“这个没有涉及到……”
　　“她有说是问我妈妈看了什么吗？”
　　“她说是发到她邮箱的资料，但对面没声音，她以为信号不好就挂了。”
　　“按保洁阿姨的叙述，那个替她的人并不是她找的，她只是听易茹声说会有人替她在当天上门。”
　　“但我妈妈并不像会自己去找保洁员的人……”
　　焕若打开一个箱子，灰尘呛得她咳嗽不止。
　　杨成沣停下了手下的动作，拍了拍她的背，
　　“我看……我们先休息下吧，我去买杯咖啡。”

　　“焕若，一泵糖浆，脱脂奶，三倍浓缩，对吗？”
　　焕若不理睬杨成沣，在灰尘环绕里翻找地起劲，杨成沣用扫帚清扫出一块地方，把自己大衣铺在上面，吭哧着坐下，拍着旁边呼唤焕若，
　　“来吧歇一会，刘师傅说到6点半，我们今天肯定能找到的。”
　　焕若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终于听从杨成沣的安排坐下。

　　“所以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先找到电脑，看看肖琳到底发了什么……”
　　“焕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焕若在老杨宽厚的目光里低下了头，
　　“我也不知道……我感觉我可能比起真相，更想要就是去爱她，去保护她，但……”
　　“老杨，你说爱一个人的同时并不信任她，这存在吗？”
　　“我……也不知道……我一个离异人士……”
　　老杨看着焕若的头几乎要埋进膝盖里，声音越来越低，又补充道，
　　“焕若，这句话我十年前就说过很多遍，我现在还要再说，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的责任，你应该找到能让你自己感到幸福的事，如果爱她保护她能让你幸福，那就先爱，其他的总会有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