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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快回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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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钧奕在一旁坐着不看他俩，反而看向那群分散着，或站或坐的人。他们均是愁云密布，其中有些在崩溃边缘的已经双手捂面，指缝中传出压抑的哭声。
穆南禹听到玉衡的话只觉得从头凉到脚。
方才所见历历在目。下界关于神界的传言竟然都是假的，这次前往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虽然众人都是下界的佼佼者，但是在旧神面前不值一提。
玉衡见穆南禹没说话，主动地拉起了他的手。常年握剑的薄茧磨着手背，竟让穆南禹眼眶发酸。
他能做什么吗？如果能的话……
玉衡眼神越来越坚定，颜色尤其深的黑色双眸迸发出希望的火苗，薄唇微抿，手掌传来的温度竟然让人觉得烫。
“你能否在黑暗之地的入口接应我们？据说……废弃的轮回之地可以帮助我们回到下界。”
穆南禹觉得喉咙有些发酸，他知道此刻应该鼓励他们冲破这个地方，哪怕是死了也比在这里受折辱强，“回到下界之后呢？”
从来没有过飞升者回到下界的先例，更别提那群旧神能做出什么，甚至说他们密谋的计划能不能成功。
玉衡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不论何时，眼中的希望和光芒从未消散。“自然是将这群旧神的真实面貌昭告天下，阻止他人飞升。”
“你能帮我们吗？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玉衡迫切的眼神看向穆南禹。穆南禹从眼眸的倒影中看见自己此时的样子，面具遮挡着脸庞，看不清神情。
或许，他们成功了。
穆南禹听见自己说：“好，我等你们。”
玉衡脸上绽放出喜悦，一如先辈们的描述：一饮骄阳满城春，剑光照雪是君心。
热烈如骄阳般的天才剑修，永远不会暗淡。
五名宫娥适时出现，微微施礼。
穆南禹一身黑衣，格格不入，却并未得到宫娥半个眼神。
所有宫娥仙气飘飘，脸上永远挂着一模一样的微笑。为首的宫娥气势更强更沉稳些，那些在下界叱咤风云的飞升者们刚来就饱受摧残，各个神色都不正常，有些就像是炸毛的猛兽，随时处于应激状态。偏偏在神界担任服侍任务的宫娥丝毫不见惧色。
为首之人更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传声筒，只会服从命令且不知死亡意义的傀儡。她温婉地声音吐露出让人胆寒的话语："新一批飞升者已经到了，其中有诸位的亲友，望各位好生准备。"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这才过了多久？才十二天！"
"不……不可能……"
这说明，又有人会重蹈他们的覆辙，会变成神明的玩具。
这里，没有未来，没有希望。什么飞升后更强……全都是骗人的！
穆南禹看着宫娥撂下话语离去，全然不顾此语带来的结果。
崩溃与破碎，充斥着这里。
昔日骄傲的天之骄子们被迫弯下脊梁，撅起P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入神界，踏过飞升之路，生命便是永恒。不生不死不灭。
穆南禹想到这里，眼神中带上了浓重的悲伤。
昔日青楼小馆被人折辱，承受不住时方能求得一死。而如今，诸位强者却不能求一时的解脱。不，他们在这里不再是受人敬仰的强者了。
场面一时间更加压抑，有人拿剑自刎，碗大的伤口却顷刻间愈合，头颅瞬间恢复原位，喷洒的鲜血化作浓浓的灵气，让此地更加充盈浓郁。
穆南禹看向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沈钧奕，心中有千万种疑问，却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沈钧奕恰好转头，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穆南禹仿佛触电一样，迅速挪开视线，仿佛眼前人是洪水猛兽一样。
沈钧奕恶劣一笑，开口便说："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穆南禹斜眼瞪了他一眼，那可恶的样子真让人想揍两拳。沈钧奕没再说话，不过眼眸非常闪亮，和以前蒙了一层雾的眼神不一样。
怎么说呢？就像是……清醒？
穆南禹下意识想到的就是这个词，但是瞬间便否定了。
如果这个家伙以前都是不清醒的，那清醒之后不定怎么让人可恨呢。而且不清醒的时候还和正常人一样，清醒之后难道要成神啊？切，神……
穆南禹轻轻嘲讽一笑。
突然间，钟声响起。
众人神色一变。
是时候了，该出发了。
离开前，玉衡专程过来，再一次热切地请求穆南禹的相助。他的神情比刚才更迫切。穆南禹平静地点头，心中却想压了一块石头一般沉甸甸的。
"或许是被宫娥的话刺激到了吧。"穆南禹心想。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众人的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在云层之中。
新一批的飞升者里有自己的亲友，任谁都不忍心昔日的同门好友承受胯下之辱吧。
"我们能看见这次发生的事情吗？"穆南禹开口问道。
"能。"沈钧奕报以无比肯定的回答。
这不禁让穆南禹的怀疑更加强烈，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打不过。最起码现在是这样的。
隐藏在衣袍下的手狠狠地握紧。手掌中留下深深地掐痕，久久难以恢复。
"泥巴身体经不起摔打。"穆南禹无奈地想到。
沈钧奕站起身来，身边的风骤然呼啸，天空猛然阴沉。风吹得二人衣袍向后卷起，发丝飘扬。几息间，口中呼出的热气清晰可见，原本一派盛夏之景眨眼间便被冰雪覆盖。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沈钧奕忽略眼前猛然弹出的电子屏，上面的警告醒目且血腥，让穆南禹忍不住多看两眼。
不过，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沈钧奕走出两步后，见穆南禹这才抬腿欲跟，而那冰雪竟悄无声息中望穆南禹的双脚攀爬。情急之下，沈钧奕抓住穆纳禹的手腕，冰蓝色火焰自手心涌出，逼退那放肆阴暗的冰雪。
穆南禹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冰雪蔓延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而且只攻击火灵根的自己！完全不管冰灵根的沈钧奕！
但是，沈钧奕身边最起码暂时安全。
穆南禹迅速冲到沈钧奕身边，周围似乎连空气和云朵都被冰冻到无法移动。两人只能逆着冰雪蔓延的速度奔跑，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座用夏季的花卉装点的大门。
两人在门前停下，冰雪也止足不前。
沈穆二人并肩而站，穆南禹悄悄打量沈钧奕的神色。
如同被一枚石子打破平静、荡起涟漪的湖面，穆南禹从未见过沈钧奕流露出如此神色。这个家伙一直心有成算，城府颇深，演技又非常好，自己经常被耍的团团转……
沈钧奕看了穆南禹一眼，两人猝不及防地对上视线。
穆南禹没有偷看被发现的想法，"怎么了？"
"你猜这扇门后面会是什么？"
这个时候还猜什么猜！
穆南禹没好气道："北境。"
要是能直接回家就好了。
沈钧奕突兀地笑了起来，说了一句细思极恐的话："我们如果不看完这些东西，是不会放我们走的。"
末了，又继续说："门后的东西，比刚才的情色纵欲更加恶劣。"
穆南禹心中一跳，全然没发现自己对沈钧奕的话已经是没什么怀疑的念头了。
沈钧奕挪开视线，不看那人呆呆地模样，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如果要吐的话，不要吐到我身上。"往前走两步，伸手准备推开门前，又加了一句："不要吐的太高调。"
穆南禹：？
我为什么会吐？
没等穆南禹反应过来，门被打开了。
夏天的暖风和气息扑面而来，是太阳与活力的味道。
但是。
穆南禹猛的捂住口鼻。
好浓重的血腥味！
这种血腥气如同被狠狠地摁进血缸，七窍熏得生疼，胃止不住地痉挛。
不过是短短一瞬间，血气便如此浓厚，穆南禹哪怕是在魔潮中打滚，也没有闻到过如此浓烈的血气。
沈钧奕回头瞧了一眼，意料之中。
穆南禹虽然是名震天下的新一代天才，曾带十人冲破魔潮，七进七出，全身而退。但是，毕竟年轻，二十啷当岁的年纪还需要再见见世面。
沈钧奕招呼穆南禹跟上，两人缓缓迈进那绿意与血腥并存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红色的血雾，起初，脚下是绿意盎然、姿容灿烂的花朵绿植，随着逐渐深入，喷溅的、大片的、滴落的血液大量闯入视线。甚至，残肢断臂、破损的五脏六腑稀稀拉拉洒落一地……
穆南禹捂着鼻子，眼睛被熏得快睁不开，一个不慎，脚底就传来滑腻柔软的触感。下意识低头一看，半块被啃食的人心！
牙印清晰可见，还在倔强地微微跳动，好似其主人强烈的求生欲。
一瞬间，鸡皮疙瘩浑身遍起。
血雾浓厚的如同屏障，两人在一片碧蓝晶莹的湖水前停下。
湖水平静无波，可内里却暗藏汹涌。
沈钧奕捡起脚边的一枚石子，轻轻往湖里一抛。
水边的血腥气减淡许多，穆南禹放下手，眉头还没完全舒展，手便下意识抬起抵挡。
打开手一看——一枚石子。
穆南禹：？
水面上先是掀起阵阵涟漪，后面却越来越汹涌，巨大的水泡噗噜噗噜往上冒，离开水面却迅速破裂。
一颗鱼类面容的人形生物从水面中浮现，鱼头、长袍、弯刀……
左看右看都不适应。
虽说，妖族能够控制自身形态，但是鲜少有妖会让自己头还是原型模样。猫狐倒还是有那么几个，但是鱼是真的少！
那双鱼眼看上去呆极了，下半身却仙风道骨。
“尔等来迟了，速速回去吧。”
清亮醇厚的嗓音分外悦耳。
穆南禹有些烦躁和好笑，“你是什么妖怪？”
沈钧奕说：“你是谁？”
“鱼。”
难道谁看不出来吗？
“前方是什么地方？”
“渔场。”从善如流，一点不带磕巴的。
“时空缝隙在什么地方？”穆南禹直接问道，感觉这个家伙是个问答机器，有什么答什么的那种。
可惜。
“不知道。”
穆南禹打算直接御剑渡河，没成想，刚往前迈了一步，一道剑气便狠狠地打在他的脚前，激起纷纷扬扬的石子碎末。
鱼仙那双眼睛呆呆地，那张鱼脸也做不出表情。只见他的手持一把通体黝黑的长剑，剑尖没入水中，水花随着剑翻涌。
“速回……滋滋……滋……”
那鱼仙的眼皮抽搐不停，浑身甚至有些发抖。只见他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水面也逐渐不平静，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聚集起乌云。
沈穆二人随时准备应对，看着眼前的一幕两人都有些不明所以，却不敢松懈。
瞬间，鱼仙停止了抖动，鱼头缓缓抬起，那双鱼眼直勾勾地盯着沈钧奕：“快回来吧，你的家人在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