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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意外 ...

  •   本想抓沈相的把柄,却撞见了更意想不到的人。

      杜箐——穆南禹阔别多年的发小,杜家三郎,此刻正站在沈钧奕身后,笑容依旧爽朗,仿佛昨日才分别。

      “阿玉?”杜箐惊喜地迎上一步,随即又有些局促地瞥了眼身后沉默的沈钧奕。

      杜箐在小时候就阿玉阿玉的叫,书信里也是写得这个“玉”。穆南禹小时候矫正未果,便由着他去了。

      穆南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你们忙,我先……”

      “别!”杜箐一把拽住他胳膊,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脸上却换上办案时的严肃,“来得正好!正有件棘手的案子,非得你帮忙不可!”

      穆南禹挑眉。

      他?一个在战场上砍魔物比动脑子多的世子,能帮太虚律府断刑官什么忙?

      不容他细想,杜箐已半推半拉将他带回了包厢。沈钧奕全程未置一词,只是那清冷的目光在穆南禹身上短暂停留,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审视。

      不对劲。

      穆南禹心头警铃微动,这两人倒像专程候着他。

      包厢门一关,杜箐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压低了声音:“二皇子,三天前,死在云霞落。”

      “什么?!”穆南禹瞳孔骤缩,“他不是在付老座下闭关练剑?”

      崇明宗付老,七宗魁首,人皇倚仗的重臣,地位连沈钧奕也得礼让三分。二皇子在他眼皮底下……死在妓院?

      杜箐苦笑,满是无奈与费解:“殿下修为停滞,考察在即……竟想来此‘捷径’提升。结果……”

      穆南禹嘴角忍不住抽搐。这位殿下的荒唐,果然名不虚传。他下意识看向沈钧奕,那侧颜在昏暗光线下轮廓分明,暖玉般的质感下是拒人千里的冰寒。

      恰在此时,沈钧奕抬眼。

      四目相对。

      那双深邃的眸,瞳色极黑,眼眸深处……竟似有一抹极淡、转瞬即逝的红影掠过?

      “穆世子,”沈钧奕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昨日之事,是我言辞欠妥,见谅。”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穆南禹一愣。

      可惜,他们阵营对立,终究是死敌,岂是一句道歉就能化解的?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穆南禹扯出标准假笑:“沈相言重,是我年轻气盛,冲撞了。”

      他刚端起酒杯——

      “砰!”

      包厢门被狠狠撞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挂满廉价饰物、背着把锈迹斑斑巨斧的邋遢壮汉,连滚带爬扑进来,“噗通”跪地,涕泪横流:“大人!救命!救救我啊——!”

      紧随其后,一名蓝衣侍从冲了进来。只见他容貌俊朗,衣襟微乱,急切地去扶那壮汉:“东郎!你醉了!快跟我回去……” 手刚碰到对方,却被壮汉猛地一把推开,侍从脚下不稳,竟直直撞向杜箐!

      杜箐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更何况他可是有公务在身。杜断刑轻轻一让,这侍从就跌坐在地上。可那侍从竟顺势抱住杜箐的腿,放声哀嚎:“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

      沈钧奕支着下巴,冷眼旁观这出闹剧。

      一旁的穆南禹却来了兴致,眼中闪过些许兴奋。

      这京都,果然比边疆有趣!只是……

      穆南禹打量了一下在一旁哭哭啼啼的蓝衣修士,心想:“这金丹修为的侍从,畏缩怯懦得过分,毫无修士风骨。”

      要知道,金丹修士刹那间便可将一座城池夷为平地。这蓝衣修士的所做所为简直是丢尽了金丹修饰的脸。

      杜箐脸色铁青,元婴威压轰然爆发,震得两人瞬间噤声,头颅死死抵住地面。

      穆南禹不动声色,心中疑窦丛生。

      云霞落掌柜——一只老迈的松鼠妖——闻讯连滚带爬的赶来,其在元婴威压下抖如筛糠:“大人息怒!息怒!小的这就……”

      “慢。”沈钧奕指尖微抬,无形的压力骤然消失,他目光如冰锥般钉向那壮汉,“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掌柜的眼珠急转。

      壮汉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语无伦次:“我……我不是这的人!我是散修!他!是他!” 他猛地指向侍从,目眦欲裂,“是他把我骗来这鬼地方!他……他想害我!他想□□我!”

      “噗——”穆南禹一口酒差点喷出。

      □□?就这壮汉这尊容?他瞄了眼旁边清俊的侍从,简直荒谬!

      场面一时间陷入寂静。壮汉见三人都不信,心中的各种情绪不断翻涌。只见他骤然暴起,竟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狠狠刺向侍从!并大喊道:“我杀了你!”

      穆南禹屈指一弹,一道灵气精准击飞短刀。“叮当”脆响,刀落在地。那股强大的力量震得壮汉手抖如筛糠,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眼神瞬间呆滞空洞,颓废的跌坐在地上,只见他低头喃喃道:“是真的……他想害我……。

      一旁的掌柜见事情不妙,慌忙磕头:“大人明鉴!他吃醉了酒!发酒疯……”

      杜箐怒极反笑:“酒疯?发得如此惊天动地?孙掌柜,你这云霞落,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掌柜的额头汗如雨下:“大人……小的……”

      突然,一股浓烈到令人眩晕的甜香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穆南禹心头警兆狂鸣!只见那掌柜脸上的谄媚瞬间褪去,变得面无表情,眼中凶光毕露!

      “既如此……”掌柜的声音冰冷得不似活物,“诸位……走好。”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抗拒的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了穆南禹的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穆南禹在一阵刺耳的喧闹声中醒来。他痛苦的扶着额头,头痛欲裂。

      等他睁开眼,眼前景象让他瞬间寒毛倒竖!

      天空是浓稠到化不开的黑墨。一座雕梁画栋的深宅大院,处处张灯结彩,挂满刺目的红绸。震耳欲聋的唢呐声混合着密集的锣鼓点,敲打着诡异的喜庆。硕大的“囍”字贴满门窗廊柱。

      高堂之上,端坐两位身着华服的富态老人。下人们穿梭忙碌,人人胸前一朵大红花,脸上……挂着完全一致的、弧度分毫不差的、僵硬诡异的笑容。

      而那两位高堂上的老人……他们脸上,只有层层叠叠的、苍老褶皱的皮肤,没有五官!

      穆南禹正站在这两位老人的面前。他低头一瞧,自己一身刺目的新郎红袍,胸前那朵大红花沉甸甸地昭示着——他是新郎?!

      “儿啊……” 高堂上,其中一位无面老妪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风箱,空洞地回荡在诡异的喜堂,“吉时到了……快去……接你的新娘子吧……”

      话音刚落,门外锣鼓声骤然拔高!一匹佩戴大红花的黑马焦躁地刨着蹄子,接亲队伍已在门口列队,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冰冷地聚焦在他身上!

      桌上的红烛火焰猛地一跳,拉长了扭曲的影子。

      穆南禹强压心悸,避免打草惊蛇,便翻身上马,打算听从怪物的指引前去“接亲”。只见马儿无需指引,自行迈步向前。队伍沉默地走进浓得化不开的夜雾中,喜庆的乐声在死寂的黑暗中扭曲变形,如同鬼哭。

      一路上,没有遇见任何生灵,好似这个此刻只有这群诡异的接亲队伍。

      队伍停在一户破败的农家小院前。

      院门无声自开。

      院中,静静停着一顶小小的、孤零零的红色绣花轿。轿顶四角挂着幽幽的红灯笼,是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散发着不祥的红晕。

      几个面无表情的仆从不等穆南禹下马,便径直上前,抬起轿子,动作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

      穆南禹心想:“也不知道这新娘又是什么品种的怪物。”

      队伍不等穆南禹的指令便自行返回了。

      回程路上,依旧是死寂的黑暗和浓雾,不见半个人影。

      队伍停在一座深宅门前。门楣上,一块斑驳的匾额写着两个阴森的大字:宁府。

      锣鼓喧嚣到了顶点,仆从们却像木桩般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穆南禹心头一凛。这种繁琐古老的迎亲礼仪……自千年前神界崩毁、飞升路被毁、下界规则剧变后,早已湮灭于历史。他这是……掉进了什么鬼地方?

      他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巨大力量,摸不到边际。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毕竟……这里不似寻常杀怪夺宝的试炼秘境。

      压下惊疑,穆南禹翻身下马,走到轿前。深吸一口气,撩开那血红的轿帘,伸出手迎接他的新娘。

      穆南禹心中猜测,这新娘会是什么怪物呢?一会伸出来的会是什么爪子呢?

      带毛的?带黏液的?还是别的……

      正当他不断猜测时,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明显属于男子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

      掌心间传来的温度让穆南禹有一瞬间的愣神和熟悉。

      新娘被搀扶出来,盖着红盖头,身量……竟比穆南禹还高出半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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