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私闯民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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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不起，只能躲着了。
我在海边玩了这么久，也够本了，我赶紧订票回去。
自从上次拒绝她后，她半夜冲了出去，我追不上，索性便没再追。后面几天，我再没见过苏夏，心里竟莫名松了口气。
见不到也好，让她一个人冷静一下。
谁知道临出发这天，我又撞见她了。
我正收拾行李，玄关的灯刚亮起，门铃就猝然炸响。透过猫眼，苏夏的影子被楼道灯光拉得很长，手里还攥着那把印着卡通鲸鱼的雨伞——那是我们当初在海边便利店争抢的最后一把。“快递说你拒收了我的包裹。”
我不得不打开门。“其实……你没必要专门来一趟。”
“见你一面都不行吗？”她站在门口，一袭米色波西米亚长裙随风轻摆，裙摆绣着的花朵随步伐若隐若现，外搭一件镂空钩花的米白针织罩衫，透着几分说不清的温柔。
“……随便你。”我打量她一番，还好，毫发无损。
她今天背着亚麻草编包，里面露出蓝白条纹沙滩巾的一角；脚上踩着珍珠装饰的米白夹趾凉鞋，脚踝系着串贝壳脚链，走动时发出细碎声响。发间别着朵半蔫的鸡蛋花，海水打湿的卷发随意披散，浑身氤氲着未散尽的海盐气息。
看起来，她心情不算坏。
这下我总算能放心离开了，萍水相逢而已，我没多余的心思顾及太多。
她声音闷闷的，发梢还挂着水珠：“其实我只是想把贝壳风铃寄给你，你不肯收，我也不好意思再留着你买的礼物。”
我攥着门把手的手微微发抖，喉咙发紧，听见自己生硬开口：“额……要进来喝杯姜茶吗？”苏夏抬眸，睫毛上的水珠扑簌簌落进笑涡里。
我心里发慌，怕她看见屋里的行李。
“其实我很胆小。”她忽然开口，声音混着雨声忽远忽近，“那天你拒绝我后，我下楼在你楼下的便利店躲了三个小时，连酸奶保质期都看了五遍。”她转身时眼睛亮晶晶的，“但我总觉得，执着的人会得到双倍运气。”
千万别这么想，太执着只会让我为难。我抓着头发，憋了半天才说：“其实我要回去了。”
茶几上的姜茶腾起白雾，氤氲中，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密封罐。晒干的贝壳被磨成心形，最中间嵌着枚淡粉色海螺——正是那天退潮时，我没捡到的那枚。
海浪声似在耳边回响，风铃在暮色里轻轻摇晃，像在诉说：有些逃避，终究会变成命运的迂回重逢。
“我买了机票，马上就走，你……好好游玩。”我扯出一抹笑。
她垂眸盯着地面，海风掀起裙摆上的贝壳刺绣，发出细碎声响。
良久，她才抬头，睫毛上凝着的水珠，不知是海浪还是泪水：“其实这张船票，我买了双份。”
“没想到……”她从草编包里抽出两张被海水浸得发皱的船票，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票根边缘，“结果你说要走了。”
我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骤然收紧，脑子里全是飞机值机的时间：“我恐怕不太方便。”
她忽然轻笑出声，把船票塞进我掌心：“现在改签还来得及吗？灯塔下的海鲜粥摊老板娘说，台风天的晚霞配螃蟹粥最鲜。”
“来不及了，下次吧。”我终究还是拒绝了。
返程的航班落地时，城市正下着细密的雨。
飞机轮胎与跑道剧烈摩擦的震颤从脚底传来，轰鸣声中，我机械地解开安全带。
舷窗外，细密雨幕里的城市霓虹，在水痕中晕染成破碎的光斑。
取行李时，行李箱滚轮卡在地砖缝隙里，刺耳的声响惊得我浑身一颤。
出了机场，雨水顺着伞骨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细小溪流。我鬼使神差走向公交站台——那是从前和夏哲常坐的路线。
玻璃候车亭上的水渍扭曲了人影，恍惚间，仿佛看见夏哲为我撑伞的模样，她乌黑的发梢偶尔垂落在我肩头，可现实里，空荡荡的站台只剩我和潮湿的晚风。
回到公寓，玄关处，我盯着鞋柜里那双落灰的运动鞋。那是夏哲买的，上次换回自己身体时，被我偷偷带了出来，鞋带还是她帮我系的蝴蝶结。
手指抚过鞋面上沙粒留下的划痕，喉咙突然发紧，那些被刻意压制的回忆，如涨潮的海水瞬间漫过心头。
深夜辗转难眠，枕边手机突然亮起，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一看，一张模糊的照片跃入眼帘：灯塔下的海鲜粥摊在雨中亮着暖黄灯光，空座椅上摆着两个碗，蒸汽袅袅升腾。短信里只有一行字：“想你了，我看天气预报，你那边在下雨。”
是苏夏？她这是干什么？
我猛地坐起身，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雨刮器在窗外规律摆动，将雨水切割成无数闪烁的星子。
我翻着相册，无意间翻到一张海边合照，才惊觉自己竟一直没删。
这一瞬间，夏哲的模样又浮上心头，我狠下心，把那张和苏夏的合照删得干干净净。
忘了这次旅行吧，夏桐。
回到熟悉的地方，反倒被回忆死死缠绕，连呼吸里都像有她的气息，她的脸在脑海里愈发清晰。
“我真没出息。”我鼻尖一酸，忍不住想哭。
舍不得，我根本舍不得死。我死了，柳寅怎么办？况且，我若死了，夏哲只会过得更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陪谁就陪谁。我控制不住地嫉妒，控制不住地愤怒。
我怕自己死不瞑目，怕死了都要被她气活过来。
凌晨两点十七分，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我盯着通讯录里夏哲的名字，喉结上下滚动，最终还是按下了拨通键。嘟嘟声像重锤敲打着耳膜，直到第五声，那边才传来带着困意的不耐烦：“柳大小姐，深更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你说……执着的人真的会有双倍运气吗？”我攥着手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听筒里传来床单摩擦的窸窣声，夏哲冷笑一声：“怎么，被人甩了？早跟你说过别瞎玩……”“我遇见了一个人。”我打断她，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她会在暴雨天追着我送贝壳风铃，会买双份船票等我回头，可我……”
话尾消散在颤抖的呼吸里。夏哲沉默良久，突然嗤笑：“所以你大半夜打电话，是想让我夸你魅力大？”
“不是。”我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风铃投影——那是苏夏悄悄留在我行李箱夹层的小物件，“你没睡？”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叹息：“柳寅，如果不是我妹妹认识你，我们根本不会有交集。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一直针对我？”她的声音忽然放轻，“你能说说原因吗？”
“单纯看你犯贱不顺眼。”我咬牙道。
“与你无关。”她冷冷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时，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夏哲，你是不是以为我会一直对你温柔？会一直容忍你的背叛？
我点开定位，看到她此刻的位置，再结合私家侦探发来的所有消息，立刻下楼，驱车出发。
约莫四十多分钟后，我到了夏哲住的小区。
我早就在这儿租了间房，顺利让保安开了门。刷电梯卡上楼，叫的开锁师傅已经在等了。
两间房门挨着，我拿着柳寅和夏哲的合照，跟开锁师傅谎称是朋友，又额外加了五百块，房门很快就开了。
开锁师傅走后，我反手锁上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我径直走向卧室，轻而易举就制服了熟睡的人。没几下，夏哲便醒了，挣扎着要从我身下逃脱。
“柳寅？你怎么来了？”她语气不耐，“你这是私闯民宅。”
“嗯。”我用膝盖抵住她腰侧，指尖狠狠扣住她腕骨，骨节因用力泛出青白。夏哲后颈抵着床头木框，喉结在绷紧的皮肤下滚动：“松开！”
她软下来求饶：“我保证不报警。”
“当我傻？”我嗤笑。她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床头夜灯将我们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墙上，像两具纠缠的困兽。我俯身逼近，鼻尖撞上她微凉的额头，她身上桂花味的呼吸喷在我脸颊：“谁告诉你我家地址的？”
夏哲突然发力翻身，想把我反压在被褥间。我非但没松手，反而加重力道，指尖深深陷进她单薄的肩膀。
窗外的风拍打着玻璃，卷着细雨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痕迹，屋内压抑的气氛几乎凝固。“柳寅？”
“嗯？”我喉咙发紧，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怎么？”
她偏过头，下颌绷得死紧，脖颈暴起的青筋随急促呼吸微微跳动：“柳寅，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是因为上次的事不高兴？”
“你知道我和我妹妹的事，所以你是为夏桐打抱不平？”她故意分散我注意力，突然剧烈挣扎，膝盖狠狠撞向我的腹部。
“呃——”
我吃痛松了手，她趁机翻身滚到床沿，发梢凌乱地贴在苍白脸颊，眼神里却仍倔强地燃着怒火：“我有我的计划，你非要把一切都搞砸吗？”
“还有，我的家事不用你操心，希望你能跟我保持距离。”她警惕地盯着我，像在看一头失控的野兽。
我撑着床单坐起身，胃部的钝痛混着怒意翻涌：“计划？计划用身体换钱？”
夏哲的瞳孔骤然收缩，方才的嚣张瞬间瓦解。她攥着床单的手指关节发白，半晌才挤出一句：“你想多了……”话音未落，窗外一道闪电劈过，映得她眼底闪烁的水光格外刺目。
她这般高傲，我话说得如此难听，她竟能忍？不骂我，也不揍我，只因她眼里从来没有我。
倘若我一辈子都回不了自己的身体，岂不是要一辈子这般煎熬？
这般煎熬的只有我一个人，未免也太寂寞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私闯民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