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他总想报复我》秋来栖景

5、第 5 章

　　褚清闻言一怔，这可不像是褚明的做事风格。

　　褚明年纪轻，又不曾经过什么事，到现在仍然是一副天真心性，对她这个姐姐一向十分纵容，无有不应，从不会说出什么只许她一人入宫这种话。

　　他身边应该还有其他人在，又或者，这压根就不是褚明的命令。

　　“今日宫中进了什么人？”褚清问。

　　褚清虽然不爱管朝堂宫中的事情，但也在各宫门前安插了不少人手，为的就是消息灵通，不管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不仅仅是她，就连那些王公勋贵也是这样做的。

　　不清楚宫中的动静，也就无法为自己谋求一条生路。

　　一旁的侍女云霞立刻回答道：“今日只沈珏沈大人入宫见过陛下。”

　　沈珏？又是他？

　　褚清蹙紧了眉头，抓起墙边放着的长剑，从软榻上翻身而下。

　　“入宫。”

　　褚清风风火火地往皇宫赶去，宫门口的守卫也没敢拦着，车驾直接驶到上书房门前，褚清这才瞧见上书房值守的内侍婢女都守在门口，瞧见他来了，脸上都露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上书房的领班内侍赶忙上前迎接，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

　　“我的天爷呀！长公主殿下，您可算来了！”

　　褚清拎着剑，如同传令内侍所说的那样，身边并未携带婢女小厮，只身一人入了宫。

　　“陛下人呢？”

　　领班内侍赶忙让出一条道，示意褚明就在上书房内。

　　“你们都退下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人了。”褚清冷声吩咐，“只需留些许人手在殿外伺候。记住了，今日的事情不可传出宫去，若是本宫听到半点风声，今日当值的人都得陪葬。”

　　“是、是，奴明白。”

　　内侍婢女很快退到一旁，离上书房远远的，大约十来米左右。

　　褚清上前推开上书房的房门，正对着大门的位置上没有人，这是褚明日常办公会客的地方，若是没有朝臣拜见，就挪步到里间。

　　迈过门槛，褚清很快看清了里面的情形。沈珏坐在褚明日常所坐的位置上，而褚明被两个侍卫架在一旁，动弹不得。

　　看见褚清进来，褚明顿时激动得想要站起身。

　　“姐姐！”

　　话刚出口，褚明就被那两个侍卫重新按回了椅子上，没有要叫他离开的意思。

　　两名侍卫看向沈珏，只见沈珏抬手轻轻挥了挥，那两人立刻松开褚明。

　　下一秒，褚明直奔褚清而来，二话不说就躲在了她身后，一如当年。

　　沈珏看见了，也不禁有些恍惚，从前她这样看着的人是先帝，如今变成了他。

　　褚清手里拎着的剑并未放下，她抬眼扫过那两名侍卫，目光最终落在沈珏身上。

　　上书房门口分明没有人守着不让进出，可她却觉得，今天若是不能和沈珏达成共识，这上书房他们恐怕都出不去了。

　　明明在她印象中，沈珏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可不知为何，她今日就是有这种感觉。

　　“沈珏，你入宫挟持陛下，其行可诛！”

　　褚清话刚出口，那两个侍卫便越过她，将上书房的门关上了。

　　沈珏看着她，目光幽深：“长公主殿下是不是还不清楚眼下的情况？臣奉劝您，好好说话。”

　　一瞬间，褚清的身子都僵直了。

　　沈珏只是坐在那里，甚至没什么举动，她就已经觉得喘不过来气。

　　她甚至有些分不清他们两个到底谁是君，谁是臣。

　　“你想要什么？”

　　褚清的心已经悬到喉头，这五个字说出口都十分困难。

　　她看着沈珏，拿不定主意。

　　换作从前，她能想出无数个能和沈珏谈判的筹码，可现在她一个都想不到。

　　沈珏如今已经是丞相了，他还能需要什么？

　　金钱、美人？

　　他唾手可得，犯不着来宫里挟持褚明。

　　权力、地位？

　　想到这里，褚清一怔。

　　他已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想再往上升，那可就只有那张龙椅了。

　　自古以来争抢皇位的时候，就没人手软过，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

　　他们的父皇当年夺嫡的时候，也是兄弟阋墙，手足相残，等到自己老了，又盼着他的儿子们兄弟和睦，共同治理国家。

　　只可惜这个愿望落了空，他的儿子死得只剩下一个，反倒是女儿们都还健在。

　　换做沈珏来做这件事情，恐怕手段不输他们父皇。

　　沈珏掀起眼皮看向褚清，幽幽道：“长公主殿下懒惰怠政，一月只上朝一次。陛下年幼，无人扶持，如此下去，这江山早晚危如累卵，倒不如换臣来坐一坐这皇位。”

　　这话一出，褚清瞬间觉得自己脖子一凉，下意识把褚明身后护了护。

　　“你得位名不正言不顺，朝臣不会同意。”褚清强作镇定，仔细分析沈珏话里的漏洞，“你不就是担心朝政，担心国本不稳吗？陛下虽还年幼，但本宫尚在，不劳沈大人操心。”

　　话音落下，沈珏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冷笑道：“谁人不知道辅政长公主不喜朝政，宁愿整日缩在长公主府里，也不肯勤快上朝。坊间有传闻，说长公主殿下府里头的人传，长公主殿下日日抱怨不能去花天酒地，如今长公主殿下说这样的话，叫臣如何取信？”

　　褚清顿时僵在原地，这样的话她还真说过。

　　也不知是府上哪个婢女小厮嘴不严，把这话给她传了出去。

　　忽然间，褚清看着沈珏，心里涌起另一个想法。

　　总不能是沈珏在她的长公主府里安插了自己的人吧？

　　不是没有可能。

　　依照沈珏的性子，为了让自己行事万无一失，必然会在各个府里安插人手，她的长公主府倒也没有那么严密。

　　褚清还在思索，沈珏却已经没了耐心。

　　“长公主殿下若是答不上来，便不必答了。”

　　“慢着！”褚清忙道：“我勤政！我勤政总行了吧？”

　　“长公主殿下打算如何勤政？”

　　“十五日一朝，如何？”

　　褚清吐出这么一句话，十五日一朝，那可是翻了两倍啊！

　　她可真是牺牲不少。

　　“十日。”沈珏眼睛也不抬一下。

　　褚清顿时就犹豫了，这可就是原来三倍的工作量了。

　　早起上朝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天不亮就得起身，臣子们起得更早，对大家都不好。

　　改了上朝的时辰，那些朝臣们面上也精神许多，在大殿上吵架都更有劲了。

　　半晌，褚清犹豫道：“十日是不是……”

　　“长公主殿下再讨价还价，那便七日一朝。”

　　“好好好！十日就十日！不许再变了！”

　　褚清连连点头，生怕沈珏再一张口就变成五日一朝，想想都觉得辛苦。

　　沈珏顿时松了口气，他原本的预期是十五日一朝，没想到褚清一上来就喊了十五日。

　　后厨的张娘子教的砍价法子真不错，白白让他占了个大便宜。

　　褚清心在滴血，全然没注意到沈珏的脸上那略微带着些愉悦神情。

　　就听沈珏继续道：“长公主殿下立了誓，但空口白牙不足为信，不若立个字据，白纸黑字为证，臣才信得过长公主殿下。”

　　褚清眼角一抽，这番话怎么那么像她从前诓骗沈珏给她当跟班时候说的话？

　　曾经用过的招数，现在又还回到了自己身上。

　　当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褚清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点了头：“自然，一切按沈大人说的办。”

　　像是早就料到会有如今的场面一样，沈珏很快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字据，递给褚清。

　　“长公主殿下若无其他疑虑，便签字画押吧。”

　　褚清接过字据，只扫了一眼，就发觉不对。

　　字据上可不单单有她的承诺，还有追责。

　　褚清险些怀疑自己是花了眼，再三确认着字据上的字迹，不敢置信地看向沈珏。

　　后者却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似乎早就料到了褚清会是这样的反应。

　　“臣添了些惩罚，若是长公主殿下没有做到，便得答应臣求娶一事。”沈珏淡淡道：“长公主殿下若是勤政爱民，自然可以稳坐高堂。反之不若早早成亲，也可了了朝臣们的一桩心事。殿下觉得如何？”

　　“……好。”褚清咬了咬牙。

　　好个屁！

　　要不是他们身后还有两个侍卫，褚明又无多少自保能力，否则她非现在上去手撕了沈珏不可！

　　不过几年光景，他居然都已经爬到自己头上来了。

　　心里虽这么想，可褚清的身体却很诚实，老老实实在字据上画押签字。

　　现在的条件还只是要求她上朝，和娶她为妻。

　　若是再晚一些，真不敢想象沈珏这孙子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看着褚清签了字，沈珏心满意足地收好那份字据，放进自己贴身的夹层里，这才安心。

　　当初答应得虽然草率，但现在看来还好他答应了，不枉此行。

　　沈珏起身施礼：“臣告退。”

　　沈珏带着人退出上书房，他刚迈出上书房的房门，褚明就双腿瘫软地跌倒在地上。

　　褚明瞪着一双眼睛，似乎还未从方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他愣愣地抬起头，看向褚清：“姐姐，刚才若是我们没答应，沈大人当真会杀了我们？”

　　褚清沉默片刻，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阿明，若是父皇没有插手皇位一事，你我二人向皇兄们保证，绝不染指皇位，只要个王爵封地，从此远离京城，你觉得他们会留我们一命吗？”

　　褚明摇摇头，从前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鲜血染得原本就鲜红的宫墙，愈发鲜红，他听见有一位皇兄夸赞道：

　　“这血红的颜色，才衬得起皇宫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