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这摆明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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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娘的狗屁。”老李头一笑，“抬起头？谈何容易？你家室显赫，又是世子，头上不也有人压着么，不也一样仰人鼻息？怎的你有了功绩，你心尖上的人儿就能抬得起头了？又不是她的功绩。”
濮子安一愣，竟无言以对，搜肠刮肚好半晌才找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我的便是她的，我愿意给她。”
“唉，世子还是别说这等糊涂话，如今你愿意给，将来呢？世子敢说自己一辈子都不变心吗？人心易变，世事难料，谁也说不准。万一你哪天遭了不测，往日的荣华富贵都成了过眼云烟，她该怎么办呢？”
老李头从濮子安手里拿过酒杯，替他斟满了酒：“别说那么多了，喝酒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濮子安盯着老李头看了一会，那人拎着酒壶就往嘴里倒，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濮子安刚进礼部时就认识他了，一个小小书吏原本入不了他的眼，可好几次赵郎中有意提拔，都被老李头拒绝了。
他说，做个书吏挺好，不像他们这些当官的，不得自由。
濮子安觉得这人有趣，便时常找他喝酒，一来二去就熟了。
此刻听了老李头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女子的荣辱身系丈夫，臣子的荣辱身系君王，无有不同。
若非如此，那些文人墨客也不会写出闺怨诗来。
身不由己。
只要处于这样的架构中，就无人能置身事外。
要么就学老李头，知足常乐，挣着一点俸禄，学着圆滑，活不多干一点，小心谨慎地过一辈子。
没法大富大贵，但也不会出什么事。
一时间，濮子安竟说不清楚他二人到底谁更自在一些。
或许是老李头吧。
濮子安端起酒杯正欲饮下，一名小厮步履匆匆，一路小跑着进来。
瞧见濮子安正和人喝得痛快，一时间有些局促，略作犹豫后还是上前施了一礼。
小厮瞥了一眼老李头，“郎君，长公主殿下让您立刻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濮子安一怔，手里端着的酒杯忽而不香了，桌上堆积的文书也变得碍眼起来。
濮子安往外看了一眼，这个时候天都完全黑了，褚清怎么又叫他过去？
心里虽这么想着，濮子安还是起了身。
“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亥时了。”
濮子安随口就对老李头说道：“那个老李，这些东西就交给你了啊，有问题的放旁边，其他的等我回来签字盖章。”
说着濮子安又对着一旁的小吏吩咐道：“听清楚了啊，这堆东西没看完不许让他走。”
“喏。”
“哎？！你大爷……”
老李头惊觉失言，赶忙止了声，濮子安却一点要留下的意思都没有，笑得格外得意。
赶到长公主府的时候，门口多了几队巡逻的侍卫，一路进到院子里，府里的防卫也加严了许多。
濮子安心头咯噔一下，加快脚步往里面走去。
这看上去可不像是小事。
行至门口，遥遥看见褚清站在那，濮子安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长长舒了口气。
还活着就好，其他事情都是小事。
云霞跟在褚清身边，还有几个侍女也跟在一旁，院子里围了一群人，四周各处都站了侍卫，来回巡逻着，而在褚清面前，是一个穿着蓝衣的男子，看身形似乎练过，一旁的地上随意扔了一堆麻绳。
濮子安加快两步，侧过头一打量，呼吸顿时止住。
这不是他从宫里拨调去监视沈珏的侍卫吗？！
怎么会在这里？！
“殿下……”
“不必多言。”褚清拧着眉，脸上的妆已经卸了，头发简单挽起，身上披了一件月白色的外衣，神情严肃，“无关人等退下吧，云霞留下。”
“喏。”
院子里的人如潮水般向外退去，等到不相干的人都走干净，褚清才放松下来。
她瞥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心里竟拿不定主意。
人被沈珏抓到了也就罢了，安插的眼线本身就没有暗桩那样隐蔽，抓出来也不意外。
可沈珏竟然把这人五花大绑直接丢进了她的院子里！
这摆明了是不打算回头！
侍卫跪在哪，一动也不敢动。
濮子安看着眼前的情形，猜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脸色黑了几分。
褚清一开始同他说沈珏有问题时，他还不信。
那可是沈珏啊！
他要是有问题，不忠于君，那满朝文武都别干了。
可现在证据都摆在他面前了，再装作看不到，那就不合适了。
濮子安明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当说些什么，可一时半会竟找不到要说的话，似乎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反倒是褚清先开了口：“沈珏已有察觉，濮子安，你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
濮子安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侍卫，咬了咬牙：“殿下，沈珏此人已成心腹大患，明知道是殿下派去的人，竟然还敢这样扔回来，我瞧着，不除不行了。”
听到这话，褚清笑了一声，她何尝不知道？
料理沈珏？
这话说起来简单，办起来可就不一样了。
就在不久之前，她对沈珏还十分恐惧，担心他报复，于是想了不少法子想除掉他，可无一例外都被沈珏挡了回来。
现在沈珏身边还有羌芜人帮忙，要除掉他岂不是难如登天？
褚清叹了口气，问道：“濮子安，你有什么好法子吗？”
濮子安略一思索，说道：“眼下臣瞧着，若是为了殿下和沈相好，最好的法子就是寻他个错处，让他罢了官职，回家养着。这错处也不需大，历史上也并非没有君王一怒之下罢免了臣子的。殿下是君，他是臣，殿下有令，他不得不听。”
“怎么说？”
“比如洒扫这样的活计，瞧着简单，可要寻起错处来，确实简单得很。”说着，濮子安也松了口气，好在并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就譬如您这院子里，日日有人洒扫，可要说当真一点尘埃没有吗？”
濮子安笑了一声：“就算真没有，真的被沈珏打扫得一尘不染，只要殿下您说摸着灰了，他还能不认不成？”
听上去是个可行的法子。
褚清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
不管是为了沈珏还是为了她自己，都必须让沈珏离开朝堂。
羌芜人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若是无利可图，自然做鸟兽散。
就算沈珏再厉害，离了朝堂，没了权力，一兵一卒他也调不动。
无论是真是假，羌芜人都不知情，只晓得沈珏落了冷待，要不了两日就会弃他而去。
眼下只等一个机会。
接连几日，沈珏都找了借口，不来长公主府办公，自行去了官府。
可这日还没归家，守青便寻了过来。
看见守青出现在官府门外，沈珏有些意外，避开耳目，寻了个僻静地方与他说话。
“可是那帮羌芜人惹了乱子？”沈珏问道。
守青垂着头，一副恭顺模样：“不是，哈尔兰托小的给郎君带句话，问郎君可知情大朝会被推后了？他还说，若是郎君有空，还请过去一叙，此事有许多话想问郎君。”
听到这话，沈珏一挑眉。
大朝会被推后了，这件事情他居然是从哈尔兰的口中得知。
“知道了。”沈珏应声，“你回去告诉他，我晚些过去。”
“喏。”
送走首卿，沈珏立刻回到室内，一名同僚手里拿着折子朝他走来。
“沈相，这封折子是兖州那边快马加鞭送来的，我瞧这里头算不得什么要紧事，只是处理起来有些麻烦，还请沈相快快看过，好让人回话。”
沈珏接过折子：“有劳了，我这就看。”
话音刚落，沈珏似是想起什么一般，问道：“大朝会推后一事，你可有听闻？”
同僚闻言皱起眉头：“推后了？不应当啊，礼部那边没听见消息啊。”
礼部，算是濮子安的地界。
礼部尚书的位置，是一位老臣坐着，可如今也已经到了七老八十的年岁，许多事情已然管不过来，自然只能交给濮子安去办。
那位老大人只在负责审核过目一遍，无有大的差错也就是了。
以至于如今礼部真正管事的，实际上是濮子安。
偏偏这小子近来和褚清走得格外近，又因着孟真的缘故，濮子安在褚清面前多献殷勤。
倘若大朝会真的被推迟了，定然是褚清的意思。
既然如此，想叫这消息不传到外面来，也不算为难。
可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礼部那么多小吏，还有负责采办的各类人员，亦或是已经出发要抵达京城的各国使臣，无论是哪条路，都能透出消息来。
只是这消息从哈尔兰口中得知，多少让他落了下风。
闻言，沈珏笑了笑：“想来是我府中的下人听闻了外头传的消息，刚才还问我是不是真的。现在看来，当不得真，切莫放在心上。”
听了沈珏的解释，同僚也不曾有疑心。
“沈相当真是为人宽厚，要是我府上的下人敢如此多嘴，早拉去罚了。”同僚说着，又提醒一句，“不过沈相还是不要太过宽厚的好，以免乱了规矩，让下面那些人觉得主子也是可以拿来嚼舌根的了。”
“多谢提醒。”
处理完公务，沈珏便赶往羌芜人居住的院子。
身旁小厮递过暗号后，沈珏才进了门。刚一进门，一群羌芜人便团团围了上来，将他围在正中，前后左右都无退路。
哈尔兰仍居首位，语气很是不客气。
“沈相可是走漏了风声，否则长公主殿下为何会推迟大朝会？若是沈相今日给不出个令人满意的答复，怕是只能请沈相的头颅去同可汗解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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