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他总想报复我》秋来栖景

26、第 26 章 可孟真显然

　　孟真又不是个傻的，昨天晚上沈珏才与她说了这件事情，今天褚清又问起，想来是都知道了。

　　只是此刻她心里一团乱麻，实在是理不清。

　　她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子，身上也没有官职爵位什么的，怎么遇到的都是些大事？

　　孟真咬紧了唇，眉头紧锁。

　　瞧见她这幅模样，褚清心里咯噔一下。

　　除了云霞，她太久没和人闲聊过了，尤其是女子，难不成是她什么地方说错了话，惹得孟真不开心了？

　　褚清满心烦乱，手指不停绞着手里的手帕，比和沈珏独处时还要紧张，压根不知道说什么好。

　　孟真往外看了一眼，濮子安正忙里忙外，礼部的不少官员也跟着过来了，正按照濮子安的指令呈报各类文件，一时间这里俨然是个小朝廷。

　　她对濮子安了解不多，可褚清的问话又不好不回。

　　正思索着，就听褚清轻声问道：“是不好说吗？”

　　孟真一怔，回头冲褚清轻轻摇头，微微笑了笑：“倒也不是，只是臣女与世子殿下并不熟识，也不过就见了两面，说不上什么了解。况且，殿下问世子殿下能否担得起大任，想来定是重要的事情，臣女人微言轻，实在不敢断言。”

　　听着孟真的话，褚清悬着的一颗心陡然落回了肚子里。

　　光想着替人打探好做个媒，却不曾想孟真是个思虑周全的，不光看外表，还要仔细看这个人品行如何。

　　“倒是我思虑不周了。”褚清笑了笑。

　　顺着褚清的话，孟真把刚才褚清问过的问题又抛了回去：“殿下与世子殿下相识良久，不知在殿下眼中，世子殿下是怎样的一个人？可能担得起大任？”

　　褚清眼睛一亮，看来孟真也并非无意，否则也不会问她濮子安的详情。

　　略一斟酌，褚清便开了口：“濮子安也并非是生性纨绔，只是在众多皇子与伴读当中，他样样算不得前列，只是因着出身受了不少熏陶，因此在礼节上有些长处。”

　　“他十四岁时说要征战沙场当大将军，后来么……”想起当年的事，褚清不禁笑出了声，倾过身子，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当事人听见，“去校场比拼，落了个下等。后来又同那些同窗比试了两场，胜的不少，败得也多，怎么也拔不了尖。”

　　“文难成武难就，于是就成了今天这幅模样。若要担大事，还需得磨练磨练。”

　　褚清话音刚落，濮子安便低头拿着一卷书走了进来，一抬头就看见褚清和孟真两人正看着他笑，惹得他一头雾水。

　　“殿下笑什么呢？”濮子安扯开嘴角，一点不觉得拘束，又笑着叹了口气，“不如说出来让我也笑笑？这一摊子是真是让我一个头两个大，赶紧说点好笑的事情，让我乐一乐。”

　　褚清面上笑意更甚，孟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褚清直截了当地说道：“说你的糗事呢。当初难以成就，如今也能操劳得了大事了。”

　　濮子安一听这话，立刻告饶：“我的好殿下，怎么什么话都跟人说啊。”

　　濮子安说着，偷偷看了一眼孟真，她正捂嘴笑着，一双眸晶亮地望着他，看得濮子安红了耳尖。

　　从前他只道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过是诓人的，如今真轮着自己了，眼里除了孟真，谁也瞧不见。

　　“女孩们聊天，干你个大男人什么事？”褚清一挑眉就堵了回去，“你还有意见不成？”

　　“不敢不敢，只求殿下帮我说两句好话，好歹也是个世子，多少要点脸面。”濮子安说着就把手里的册子递了上去，“这是现下拟出来的章程，请殿下过目，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也好叫人改了去。”

　　册子上满是濮子安工整的字迹，条条目目写得格外清楚，哪怕只是匆匆扫两眼，也能清楚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

　　褚清粗略看了两眼，指着两处地方说道：“用的瓷器有些过于珍贵了，不需用这样好的，换一种瞧上去差不多的，跌了打了也不算可惜，其他地方的花销你看着再紧一紧，羌芜那边我担心有变。”说完，褚清看着册子上另一处地方问道，“戎显的使馆已经建了？”

　　濮子安嘿嘿一笑：“哪能呢，那使馆是戎显说要建就能建的？早早的就得征地，他们前不久才来函，哪里建得起来。要我说，寻个原先的旧使馆，然后修葺一番也就是了，真要修建，要花费不少银子。”

　　“嗯，这事你办得好，戎显近来有些嚣张了，愈发不知天高地厚，隔几个月就来讨要东西，不能事事都如他们的愿。”

　　“明白，我这就差人去办。”

　　说完话濮子安便转身离开，堂上又归于宁静。

　　孟真开口提起话题：“世子殿下倒是个风趣人，想必和他相处不会觉得无聊。”

　　话音落下，褚清笑了起来，孟真便继续说了下去。

　　“只是臣女有一事疑惑，殿下要办大事，何故不用沈相？沈相为人稳重，才学更不必说，不管怎么看沈相都应当是最佳人选。”

　　话语钻进耳朵里，褚清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她朝东厢房的方向看去，沈珏让人把书案搬到了更靠近门口的地方，这样一抬头就能看见彼此。

　　此时的沈珏正提笔伏案，对堂上发生的一切恍若未觉，窗栅里透出的光影洒在他脸上，光影斑驳，反倒衬得沈珏一张脸都好似在发光。

　　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鬓角有发丝自然垂落，一张唇轻抿着，眉头微蹙，不知被什么问题绊住了，又或是折子上的内容惹了他不悦。

　　手腕微动，指尖用了些力，笔尖便在纸张上落下批注，字迹宛若游龙，在那一身朱紫袍的衬托下，那双手显得格外白皙。

　　褚清一时间看愣了神，脑海里仍是孟真的问题在盘旋。

　　是啊，她为什么不选沈珏？

　　褚清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道：“……沈相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总不好叫他宵衣旰食，日夜操劳。”

　　说这话时，褚清心底里没有多少底气，只是这样的话说多了，也就习惯了。

　　饶是如此，她的右手也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渐渐泛白，久久不曾放松。

　　为何……不选沈珏？

　　或许是刚才由濮子安提起的话题的确引起了她的疑心，又或是因为沈珏给出的解释并不足以洗脱他的嫌疑。

　　直到现在，她仍然不相信，沈珏和羌芜人之间的关系会那样简单。

　　沈珏定然有事瞒着她。

　　“是臣女思虑不周了，不能思君所忧。”

　　孟真的声音将褚清的思绪拉了回来。

　　“无妨。”

　　“臣女斗胆一问，倘若……沈相这样位高权重的人，若是有了旁的心思，殿下会怎么做？”

　　话说出口的一瞬，孟真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非分之言，顿时心如鼓擂，慌张地看着褚清，生怕惹了她不悦。

　　就见褚清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孟真手扶在椅子的扶手上，只要褚清有一丝要发怒的迹象，她就会立刻跪下去。

　　伴君如伴虎，一句话就有可能让她没了性命。

　　孟真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里，却见褚清的脸色陡然缓和，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笑意。

　　诶？！

　　怎么还笑了……

　　孟真浑身汗毛倒竖，欲哭无泪，早知道她就不该冒这个险。

　　“孟真。”褚清喊了一声。

　　“臣女在！”

　　孟真回话回得过于快了，嗓子里的声音颤抖着变了调，她的那点心绪在褚清面前顿时一览无遗。

　　褚清却笑了起来，目光柔和，她抬起手端起桌上的茶盏，正红的衣袖在桌子边缘轻轻摩擦，发出沙沙声。

　　褚清左手托着茶盏，右手拇指与中指捏住杯身，瓷器互相摩擦，每一声都扣动着孟真的心弦。

　　“于公，大鄢容不得乱臣贼子；于私，我绝不会叫他轻易地死去。”褚清声音平淡，听上去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可下一秒，褚清却看向孟真笑了起来，“这个答案，可是孟真姑娘想要的？”

　　话音刚落，孟真便腿一软跪了下去。

　　“臣女不敢！”

　　看着她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褚清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

　　有办事的心，可胆子太小了。

　　“起来吧。”褚清敛下眼睫，“你的意思，本宫听明白了。说些别的吧，近来京城里又有什么新风尚？也好久没去城里逛逛了。”

　　瞧褚清没有要发怒的意思，孟真硬着头皮接了话。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上了些时兴的新花样……”

　　孟真仔仔细细地说起京城里近来流行的东西，褚清的心思却不在这，早已经随着目光飘向了在东厢房的沈珏身上。

　　先是濮子安提起沈珏府上有羌芜人，而后孟真又问她若是沈珏有反心当如何。

　　濮子安或许无意，可孟真显然是故意的。

　　可见，沈珏所谋之事非同小可。

　　沈珏……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坐在书案前的人仿佛察觉到了褚清的目光，一抬头便与褚清对上了视线。

　　阳光中，沈珏弯起嘴角，目光缱绻。

　　褚清也回以一个微笑，而后敛下目光，似是羞赧。

　　果然，带孟真来是个好决定。

　　一整个上午，褚清一直拉着孟真说话。

　　起初孟真还有些担心褚清是不是有别的想法，整个人都紧绷着，发现褚清眼底里渐渐有了些笑意后才放松下来，尤其是在聊到濮子安的时候。

　　孟真干脆把濮子安当成了救命稻草，一直在向褚清打听濮子安的事迹。

　　什么名誉不名誉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孟真绞尽脑汁地延续话题，沈珏的声音却忽然从身后传来。

　　“看来孟真姑娘格外会哄人开心，聊得都忘了时辰。”沈珏笑着施了一礼，“殿下，该传午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