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请他喝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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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珏这话一出，伺候在褚清身旁的那两个男子连忙跪下请罪。
“请殿下息怒。”
“请殿下息怒。”
“沈珏你放肆！”褚清拍案而起。
沈珏盯着褚清，脑海里全都是这些日子里他为褚清所做的一切。
该忍的他都忍了。
“放肆一回又如何？”沈珏当着众人的面驳了褚清的面子，“殿下，臣敬您爱您，事事为您。殿下要臣做什么，臣无有不允，您非逼着我娶妻，如今孟真住进了相府，当着这许多人的面，您又拿这件事与我发难！殿下，臣当真不知道您要什么。”
想说的话细细数来，也无非就三个字。
可就这么三个字，也得掰开了揉碎了，用最不显眼的方式说出口。
只因为他们是君臣。
可这君臣的本分，这森严礼法，他一刻都不想守了。
褚清小脸刷白，双手攥成拳，往后退了两步。
都说高处不胜寒，她头一次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喜欢是什么？
是让人委屈的东西，是让人说不出口的东西。
沈珏一字一句说得她面上发烫，她的错处就这么被沈珏摆在众人面前。
可能怪谁呢？
要怪只能怪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太晚，晚到难以挽回。
眼眶一酸，心头刺痛，褚清咬着下唇转身逃入树林之中。
她担了这么久的责任，就逃这一次。
一次就好。
云霞站在原地，望着褚清离开的方向，扬起下巴朝一旁的婢女示意，婢女很快跟了上去。
云霞面色不改，甚至扬起了一个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长公主殿下身子不适，先去休息了，各位不必顾忌，有何需要，尽管开口便是。”说着，云霞转身看向沈珏，“沈相也请入座吧，今日风和日丽，正是赏景的好时候。殿下特地与我交代过，这林子后方有一条清溪，殿下游玩时曾在溪边发现过一块如玉的石头，甚是稀奇，换做旁人，殿下都不舍得告诉呢。”
在场的没有一个是蠢人，别的话听不懂，这句话总该是听懂了，一个个都当没听见一样，继续饮酒作乐。
沈珏走到位置上坐下，云霞看了他一眼，转身也去找褚清了。
席面上的事有其他人看照着，出不了什么岔子，若真出了岔子，也会有人来寻她。
玲珑瓷盏里斟满了清酒，香气清新，入口醇厚，为了办这一场宴，褚清连平日里甚少会拿出来的藏酒都摆上了。
阳光下，玲珑瓷盏的镂花处明亮许多，随着沈珏的动作，水光在镂花处波荡。
他手里这只酒盏上是一条鱼，荡漾的水光让这条鱼看上去像是在游动一般。
沈珏眉头紧锁，摸不清楚褚清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这席上有了她在意的人？
所以样样用好东西，甚至为了这人愿意费力劳神，开了这园子，办一场宴会，甚至不惜当着众人的面损他的脸面。
许是要不了两日便要提拔那位郎君，所以在这样的场合里，损一损他当朝宰相的面子，也好叫人觉得他沈珏没什么了不起。
酒液在口舌间流淌，美酒越是香甜，沈珏心里就越是酸涩。
往日里不论出了什么事情，旁人都要来问他的意见。
可真当他遇上事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情之一字，真的就这么难吗？
沈珏面露愁苦，一旁坐着的郎君见沈珏这副模样，便大着胆子上前搭话。
“沈相因何事愁苦？”小郎君眼眸晶亮，面上稚气未脱，“某不才，也想为沈相解忧一二。”
沈珏瞥了他一眼，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正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觉得自己比天大比地大，又在某个刹那觉得自己不过世间一蜉蝣。
是个好年纪。
沈珏看着他，笑了笑：“小郎君以为，情之一字何解？”
小郎君愣了一瞬，目光飞快瞥了对面坐着的一位贵女，耳朵忽然就红了。
他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抓耳挠腮的模样看着颇为有趣。
沈珏本也没有想过要从这么一个小郎君的口中听到什么答案，若是这个问题这样好解，也不会有那么多人都栽在这一个字上。
他拎起桌上的酒壶，朝着那小郎君示意一下，小郎君立刻双手捧起酒杯。
酒液缓缓落入杯中，小郎君叹息一声：“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啊！”
沈珏轻笑一声，倒酒的动作不算珍惜，洒了几滴在地上。
小郎君捧着酒杯凑到鼻子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珏，十分震惊地说道：“沈相，你这酒好香啊！”
小郎君说着，如同对待珍宝一样，浅浅饮了一口咂摸起来。
“嚯，这酒还有桂花香呢！怪不得我爹我娘都叫我学沈相，好好读书，好好做官，原来沈相喝的都是这样好的酒啊！”
小郎君此时满心满眼都是酒，全然没有注意到沈珏捏着酒壶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桂花……香？
沈珏怔愣着看着那小郎君，过了片刻，目光缓缓落到桌上的那个玲珑瓷盏上，喉咙里此时飘荡起一点桂花香，渐渐充斥整个鼻腔和嘴巴。
这么浓烈的桂花香，他都喝了半壶，居然没有注意到。
他朝着小郎君递出玲珑瓷盏：“给我尝尝你的酒。”
小郎君不知道沈珏怎么了，只好赶忙给他倒酒。
小郎君打趣道：“沈相这是喝惯了好酒，也想来些寻常的酒尝尝鲜？多少人羡慕您都来不及，我这酒寻常，您可别嫌弃。”
“不会。”
倒出来的酒也是清的，毕竟是长公主府里的酒，怎样也不会比别处的酒差。
沈珏匆匆尝了一口，眉头拧起，狠狠吓了那小郎君一跳，慌乱无措地看着沈珏，生怕沈珏待会迁怒于他。
这酒是他自己要喝的啊！
这一杯酒入肚，嘴里只留下一点淡淡的酒香，口感倒是也醇厚，可就是比不上他的那一壶。
小郎君正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沈珏却忽然起身往云霞离开的方向去了，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席上众人都瞧见了沈珏的离开，但似乎无人在意，仍然是一样的热闹。
小郎君看了一眼沈珏的背影，又估算了一下时间，悄悄地把沈珏桌上的那半壶酒拿了过来。
“这么好的酒，不喝可惜了……沈相莫怪，沈相莫怪……”
沈珏匆匆忙忙往树林深处走，这座园子他也不太熟，但有人走过的地方地上会有痕迹，他就跟着这些痕迹走，总能找到褚清。
嘴里还残留着桂花俏的酒味，沈珏只能让自己的步子快一点，再快一点。
或许是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多到他都忘了褚清同他说过什么。
“沈珏，哪日我要是有了喜欢的人，我就请他喝我母后为我酿的桂花俏！”
“那酒可好喝了，又香又醇，酒不醉人人自醉。我母后说，这酒等到我出嫁那日是最好喝的！”
随着秋千越荡越高，褚清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忽然间，她回头看向沈珏，那双眼睛里似乎有星星。
“沈珏，那酒现在都不是最好喝的，你说等我到出嫁那一日，那酒该有多好喝啊！”
那一瞬间，沈珏失了神，都忘了去推秋千，手贴在褚清的后背上，惹来她一阵打趣。
每想起一分，他心里就紧一分。
褚清刚才看向他的表情那么委屈，他还觉得茫然，此刻恨不得想抽自己两巴掌。
她的暗示都摆在明面上了，他不是喜欢她吗？为什么没有发现？
她该有多伤心……
沈珏想着，远处一抹亮光出现，不远处站着两个人影，他慢慢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呆愣地看着那两人。
云霞守在一旁，她看了一眼沈珏，什么都没说。
褚清身边正站着一个男子，看那衣饰，是镇安侯家的嫡子，将来要继承侯位的世子爷——濮子安。
两人正说着什么，濮子安脸上带着笑，也不知说了什么有趣话题，竟逗得褚清面上也露出一抹笑。
沈珏站在那，看着他们说说笑笑，忽然有些愰神，似乎他们才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本就应该在一起。
是啊，世子爷才配得上褚清。
若是叫褚明来决定，恐怕也会选一位世子爷，赐婚后让爵成了侯爵后，再下一道旨意，破例让子孙后代亦可袭爵，如此就可保褚清这一脉至少三代无忧。
许他一个相爷，要加封的可就多了。
沈珏站在原地看了许久，还是踌躇着上前。
“参见长公主殿下。”
沈珏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一瞬间，两人脸上的笑意都消减许多。
濮子安上下打量沈珏一眼，对他不曾请安一事并未说些什么。
濮子安对着褚清说道：“殿下瞧，我就说不可能只有我担忧殿下不开颜，这不沈相也来赔礼道歉了不是？”
褚清没说话，只是盯着沈珏看，等着他的后文。
可沈珏却并未第一时间向褚清说些什么，而是将目光看向了濮子安。
方才云霞的话暗示得那样明显，那么濮子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镇安侯的世子，什么时候这么没有眼力见了？
“臣有个问题想先问问世子。”沈珏攥着拳，不自觉咬紧了后槽牙，生怕只是他自作多情，“方才席上的酒，世子觉得如何？”
濮子安将折扇点在下巴上，歪了歪头，看了褚清一眼：“沈相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没来得及品尝美酒，殿下都这样不高兴了，做臣子的，当然第一时间牵挂着殿下，哪里有心思饮酒？”
这油嘴滑舌的模样，看得沈珏恨不得撕了他的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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