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圣约》周花溪瑶

17、最后的黎明 几千年了，

　　阴沉的天空细雨绵绵，明明是正午时分，天边却泛着灰青调，宛如世界末日来临前奄奄一息的枯枝败叶。
　　绵延不绝的庄园草坪上凝聚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散发出清新的青草与黏腻的泥土气息。草坪再往前延伸，是一座被雨水淋湿的私人墓地。墓地占地巨大，伫立着一座巨大的十字架主碑，在雨水的浸润下，石材呈现出一种纯粹而冰冷的灰黑色。
　　黑亮如墨的乌鸦成群结队地盘旋于此，停歇又飞起。它们转动着死板的眼珠紧盯着某一处，发出短促的哑叫，不时惊起树林里的其他鸟禽。
　　两个小时后，雨势不减反增，空气中弥漫着冉冉升起的浓雾。
　　一排漆黑铮亮的轿车如同迷雾中显现的猎豹，又似撕裂虚空降临的索命魔鬼。为首的布加迪在晕黄的车灯下缓缓前行，雨刷器摆动间视线逐渐清晰，一座神秘而古老的庄园在雾气散尽处浮现。
　　仿佛是某种无声的指令，下一个瞬间，所有豪车有序地停靠在庄园前的空地上。车内的司机们迅速下车，撑开一把把黑色长柄雨伞，动作干练利落，在白色丝织手套的衬托下如利剑出鞘。
　　头车司机走到黑武士的后排车门前，高高举起长柄伞，恭敬地拉开车门。
　　坐在后座的老人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衣袖，手腕上戴着一款古董劳力士型金表。老人约莫五十岁左右，一举一动间，流露着顶级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与优越感。
　　撑伞的司机兼保镖身材高大魁梧，蓝眼鹰钩鼻，腰间隐约透出□□手枪的轮廓。他面无表情地扫视四周，最后用阴冷的目光锁定了身后那一排陆续下车的人群。
　　老人下了车，抬起头对着灰青色的天空发愣。后方跟着下车的人群也纷纷停下脚步，似乎极为忌惮这位“领导者”，无人敢轻易逾越半步。
　　在场的男人们均穿着价格不菲的黑色正装皮鞋，女人们头上戴着黑纱，褪去了繁复的首饰，穿着暗黑风格的哥特长裙，脸上伪装出统一的沉重与肃穆。
　　开来的车、在场人的着装，乃至所有人撑起的长柄雨伞，全都是纯粹的暗黑色。
　　乌鸦死死地盯这群不速之客，在这片沉闷的树林中，古老贵族们安静地徒步朝墓地深处走去。
　　“我们为什么不能开车过去啊？走路脚都酸了。”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小声朝同伴抱怨道，看着周围阴森古怪的气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位新上任的家主显然是个不懂世故的蠢货。
　　“嘘！闭嘴！你想死吗？！”同伴厉声警告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最前面的首领，心想还好没被听见。
　　然而，那位首领身旁的鹰钩鼻保镖仿佛后背长了眼睛和耳朵。他极为敏捷地侧过身，手瞬间按向腰间的枪柄，阴鸷冰冷的鹰眼直勾勾地锁定住了交谈的二人。
　　“别贸然动手。这里可不是杀人的屠宰场，不是吗？”老人发出一声轻蔑的低笑，顺势伸手按下了司机摸枪的手，语气平静，脚下的步子却加快了几分。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为首的老人停在了一座布满爬山虎的废弃教堂前。
　　教堂似乎是上个世纪保留下来的建筑，散发着浓重的古罗马建筑风格。
　　老人走到紧闭的大门前，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本贴身带着的书籍，翻到折角的那一页，低沉而庄严地朗诵道：
　　“我们晓得万事都互相效力，叫爱神的人得益处，就是按他旨意被召的人。”
　　他读一句，身后的跟随者们便整齐划一地重复一句，肃穆的祷告声在雨夜中回荡。
　　几只白鸽张开羽翼，飞上高耸的穹顶，转动着圆珠般的眼睛俯瞰着这群不速之客。
　　话音刚落，一阵诡异的狂风猛地刮过教堂，惊动了穹顶的白鸽。它们发出尖锐而怪异的鸣叫迅速飞离，连带着整片树林里的鸟禽也如同避祸般轰然撤退。
　　下一刻，沉重的教堂大门毫无征兆地完全敞开！
　　老人的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讶，微微迟疑了一刹后，便抬腿迈了进去。
　　教堂内部金碧辉煌，三幅描绘着耶稣降生救世的巨大壁画悬挂在石柱上，保存完好，毫无损毁的痕迹。而在石柱下方，赫然停放着一排木质棺材，红木早已褪色，上面刻着醒目的白色十字架印记。
　　所有跟进来的教徒纷纷面向棺材前的巨型十字架，举起右手，亮出各自手上的尾戒。
　　老人同样举起右手，尾戒上的黑宝石在幽光中闪烁着金色与猩红交织的光芒“几千年了，人类最终的命运，该交给伟大的造物神了。”
　　话音未落，巨型十字架上瞬间喷涌出狂暴的猩红火焰！这里曾是传说中杀死撒旦的圣地，如今更像魔鬼复活的哀嚎，火焰发出凌冽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