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仙后和魔尊he了》不舟客

85、恨难消（六） “我不准…

　　身受重伤的临风看见身死魂消的东辰，眼中透出几分难以遏制的喜悦。

　　连珠，你看见了吗，东辰死了，你的仇终于报了。

　　他唇角勾着释然的笑，身上其实早已被那天兵的长戟刺穿，那血迹染上他那可怖的面容，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连珠，就站在那里等他。

　　待到青菱和陌白衣回过身去时，就看见他的身影正在一点点消散。

　　东辰一死，神族军心大乱，那些天兵也开始没了主意，不少士兵已被魔界的守卫钳制住。

　　那些妖邪也被陌白衣给打散，璃龙的元灵分身也被他重伤。

　　再和它们打下去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只得暂且逃离此处，再做打算。

　　瞬息之间，原本平静的忘川河突然变得波涛汹涌，那水面像是要被掀开来，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哪里似的。

　　青菱看向那诡异忘川河里的眼睛也透出几分郁色来。

　　穹顶之上，乌云汇聚成团，雷声轰隆炸响，似要将那天地都给劈开来，入目尽是无比诡异的景象，不由得让人生出一丝畏惧之意来。

　　这神魔两界的众人哪里见过这般境况？都已然慌了神。

　　那些人不明白，她却是能猜到的，如今六界已然混乱，若是不封印那些妖邪，它们定然会为祸六界。

　　周围那被魔气侵染的草木又添了几分萧瑟的意味，妖邪又不知从何处而来，相伴着黑雾又再次出现，倒映在她的眼中。

　　陌白衣想要靠近青菱，却发现他们之间竟然生生隔出一道法阵来，那玄光自她脚下出现，玄青色的灵力伴随那澄蓝色的华光凝聚成一道法阵，不过呼吸的片刻，那泛着玄青色的法阵都将他们笼罩在其中。

　　这样强大的法阵，不知在何时，她就已经悄然布下，全然没叫他们觉察出一丝一毫。

　　众人将目光投向青菱，但她却全然不在意。

　　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的陌白衣眼睛瞬间就变得湿润，似含着一汪泉水，那双清眸里是无尽的懊悔和痛苦，眼中带着无尽的绝望和痛苦。语气中有些哽咽：“你做什么？”

　　“生死契的事情我早已知晓。”

　　她指尖灵力流转，灵气凝结在她掌心，颈后那月流纹的生死契的印记浮现出来，点点华光萦绕在那道印记周围。

　　“我知你心意，没有怪你。”

　　“只是这生死契将你我绑在一处，于你于我，都是牵绊，倒不如解开得好。”

　　陌白衣紧咬着牙关，忍着心口的刺痛问她：“你何时发现的？”

　　“在找第三片神识的时候我便已经知晓，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解开它，亦能还你自由。”

　　她那玄青色的灵力围绕在她周身，后颈处的月流纹也变得愈加鲜红，手中的那抹明亮瞬间变得恍如白昼那般，将周围的景物都给照亮。

　　那道火红色的流月纹一点点消散，再也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他颈后的那道流月纹也在一点点消失，心中似有什么东西也在一点一点崩塌。

　　“别走好不好。”

　　“别走！”

　　“阿菱——”

　　他催动灵力撞上那法阵，却是坚若磐石，未能撼动分毫，而后神情受伤地望着她。

　　她又在他那俊美的面容之上见到了那样慌乱无措的表情，她绝不能心软，否则这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青菱！”白瑶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你要做什么？若是你有想要做的事情，我们一起解决就是了。”

　　“是啊。”

　　青菱的视线扫过他身后站的人，面容之上无一例外都是对她将要所行之事的担忧。

　　巫九此刻也开始怀疑当初给她那生死契的解法究竟是对是错。

　　“与你们相识，是我之幸。”

　　看向陌白衣的眼神之中透着不舍和牵挂，“数万年前，我拼尽全力救下你的神魂，却没想到你会流落到魔界受尽苦楚。”

　　“若非是我，你亦不会受这样多的苦。”

　　一声啼叫吸引了她的注意，循声望去，小青鸾引月正站在他们的身后。

　　她语气淡淡：“此后我不在的时日，希望你能多看顾它一些。”

　　“不，我不答应你。”陌白衣语气决绝，那双眼中的是无尽的后悔和乞求，“你若是不在，我便杀了它。”

　　“你不会的。”世上不会再有人比她更了解他。

　　他手中的魔剑划开掌心，至纯的魔血注入那锋利的魔剑，丝丝缕缕的魔气不断进入那魔剑里。

　　她的术法是他教的，就连他的一半神力也都给了她，他又怎么能破开这道法阵呢。

　　“阿菱，我不许你走。”

　　“只要……只要你留下，我什么都答应你。”

　　纵然不舍，她还是依旧狠下心来决意离开，看了他最后一眼便决然离开。

　　“青菱——”

　　陌白衣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在眼前消失，手中的灵力便凝聚得更强大，身后的白瑶同司徒砚等人纷纷将灵力聚集在一处，合力破开那坚固的法阵。

　　那法阵不断吸食着他们的灵力，陌白衣遏制不住地喷出一口血来，手中控制着的魔剑却紧紧握着，没有松开半分，魔剑刺入阵法中心，数道华光凝聚在一处，法阵也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陌白衣刹那间就将阵法给破开，瞬间就消失在忘川河畔。

　　已经被沙石淹没的大荒寸草不生，往日生机勃勃的川月城全都埋葬在这漫漫黄沙里，再也寻不到往日的半点痕迹。

　　飞沙卷石企图拦住她，却还是没能阻止她向大荒深处走去。

　　一道淡青色的身影穿过那些隔绝外界的屏障，来到她的出生之地，也是她第一次遇见陌白衣的地方，一棵巨大的荼蘼树下，上古时它还枝繁叶茂，只不过如今已经枯死了，叶片也早已凋零，就这样干枯枯地不知道过了多少万年。

　　她也没想到还会有回到大荒的一天。

　　如今天塌地陷，六界已混乱不堪，妖邪出世，就连被封印着的上古凶兽也已逃出生天，不断搅乱六界，如今这大荒的结界怕是也要碎了，到时，那些妖邪群全都会闯进来。

　　那些混沌之气周而复始，如今又再次出现在了六界之中，她已经等不了了。

　　荼蘼树下，她站在昔日所在之处，再一次催动法阵，她双眸紧闭，依着记忆力熟悉的手势施法结印，那道身影俨然和数万年前的身影重合，仿佛如在昨日一般。

　　淡青色的衣衫被风吹起，那柔软的裙摆也扬起一道好看的弧度，那些混沌之气围绕在法阵之外，她脚下的法阵发出玄色的微光，那些飞沙走石瞬间将这周围的一切都给包围了起来，她也成了法阵的一环。

　　从前如此，今日亦是如此，只不过数万年的那一次是他替她挡下了，如今又是这般处境，她亦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何况她本就是因六界混沌、天地灵气孕育而生，自然也该归于天地间。

　　她亦不会放任那混沌扰乱六界。

　　她周身的灵力正在一点点消散，她知道，她该离开这里了。

　　一声青菱将她的思绪拉扯回来。

　　她转过身来，看到出现在这里的陌白衣，确定那不是她以为的幻觉。

　　“陌白衣。”青菱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欣喜，却又害怕他的靠近。

　　“你来做什么？”

　　陌白衣只身闯入那法阵里，来到她面前，那些翻飞的沙石形成一道屏障，那强大的法阵在他后背留下深浅不一的伤痕。

　　他抓住她的双手，眼眶也泛着红，他哽着声音问：“你为什么骗我，你不是答应了要一直同我在一处的吗？”他紧紧抓住她的双手不肯松开，害怕一松手她就消失不见了。

　　他眼中的泪珠从眼眶中坠落，砸在了她的心上，宛若一把尖刀一次又一次的划过她的心口。

　　“你既知晓我的来处，便该知道我终是要归于混沌的。”

　　“我不同意，我不准……我不会放你走的……”他声调哽咽，她从未见过他这般脆弱无助，“求你了，别走。”

　　“答应我、答应我。”

　　她再也不敢答应他的请求，只见他眸中的泪珠兀的滚落，那带着无尽痛苦的眼眸不敢再多瞧一眼，几乎是瞬间就能将她淹没。

　　只见他忽然露出了那苦涩的笑，眼底那透着悲伤和绝望的目光转瞬就变得锋利了。

　　若放任妖邪为祸六界，那六界必会陷入混沌之中，他们亦逃不了这个结果，到最后所有人都会深陷其中，沦为被混沌之气驱使的怪物。

　　他咬着牙艰难地开口：“六界苍生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只想要你，什么六界苍生，我根本就不想管。”

　　他掌心灵力凝结，想要毁掉那法阵，可那灵力撞上法阵，也并未撼动半分，饶是再如何做也不过是白费功夫。

　　那暴虐的魔气汇聚撞上法阵，却没想到反倒引得那法阵催动攻击骤然袭向他，他陡然吐出一口血来。

　　青菱连忙扶住他的手，撑着他的身体。

　　陌白衣反牵过她一只手，唇边勾起一道浅笑，那把锋利的魔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你杀了我吧，这样我们就会一直在一起了。”他牵着她的手紧握住长剑，带着她将长剑靠近他的脖颈。

　　“死在你手里好像也不错。”

　　“白衣，住手吧。”

　　青菱的泪珠滚落在地上，同那滴落的血珠融在一起。

　　那长剑并未划到他的脖颈，她将那长剑紧紧握住，手中那不断渗出的血染红了那柄魔剑。

　　赶来大荒的一行人见到这般场面，没有半点犹豫就联手破开法阵。

　　祭神台的法阵已然变得更强，他们自然是破开不了的。

　　“保重。”她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悬着的泪，那双白皙柔软的手也慢慢变得透明，身体化成一片一片的花瓣，如火那般燃烧，直至消失。

　　“不要，不要……”

　　“别走。”

　　“求你了，别走。”

　　陌白衣原来握着她的手也成了空，他腕间那由两人青丝幻化成的手镯也如她一样消散，一阵风吹过就消散不见。

　　那同心铃坠到地上，再也没能发出响声来。

　　那绝望和痛苦已然将他填满，那眼眸中残存的最后一点希冀也变得黯淡，心口突然就变得空落落的。

　　“啊——”

　　灵力自他周身蔓延，似要将所有的一切都毁掉，就连那法阵也因他的灵力而震颤，那满头青丝也变成了白发，如同是覆了满头雪一般。

　　他骤然喷出一口鲜血来，倒在了祭神台上，那失神的面容也变得惨白，想要说话却又堵在了喉咙里，拖着身子向前，想要抓住那同心铃。

　　他脚下的法阵一点点失去颜色，大荒又恢复了那般荒无人烟的模样。

　　那些从各个地方出现的混沌之气逐渐散去，原本欲破开封印的妖邪也被一道更强的禁制压制着再也不能离开。

　　六界逐渐变得清明，陌白衣身旁的那颗荼蘼树又渐渐地恢复了生机，原先那些干枯的枝干也长出了新的枝条来，不过瞬息之间，荼蘼树就生出花来，那粉白的花瓣飘落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