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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生灵灭(四) “夫人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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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夜里倒是热闹得很,不过幽静之处却也是有的。
青菱要想恢复修为,还需一段时日调养灵息,神识归位,虽是极好的,可毕竟遗失了数万年。
先前待过的暖泉有疗愈之效,不仅可凝神聚气,对修行也是极好的。
陌白衣跟在她身侧,抬手间将那道暖泉入口处的禁制给解开,那道封印在他们踏入暖泉处后又再次合上,仿若并无人打开过一样。
幼时陌白衣常遭欺凌,那老东西也对他这个亲生儿子也视若无睹,旁人都欺辱他,他就在一次受伤之后便无意闯入了此处,后发现无人来此,他便将以后也变成了他常来的一个地方。
坚硬的石壁上因水汽而带着几分湿意,泉边靠近脚下的位置不断翻滚着的云雾涌上来,想要再往上攀升时又悄然散去。
这处暖泉设了禁制,旁人不会来到此处在,就算是修为高深之人也难以闯入。
青菱大半个身子浸入水中,双眸紧闭,不断翻涌的水雾出现在水面之上,灵气萦绕在她周身。
他目光聚集到她的面容之上,看着她的面容失了神。
他薄薄的亵衣也被水打湿,湿掉的鬓发有一搭没一搭地垂落到身前,那双似玄月琉璃般清透的眸子轻抬,纤长的羽睫之上覆着一层层薄薄水雾,恍惚中带着几分迷离,像只蛊惑人心的狐狸。
暖泉对面的青菱羽睫纤长,那张姣好的面容在水雾的熏染下变得更加透亮清丽,宛如出水芙蓉。
他知道寻回神识这一路并不容易,想要回到往日的修为灵力是极难的,他亦不忍去打断她。
陌白衣在此处待了许久,那些灵气依旧围绕在她身际,久久都仍未散去,那翻滚着云雾的水雾之下,也泛起阵阵波澜。
她方才一睁开眼,陌白衣的面容边兀然在她眼前放大,白皙的肤色和他打湿的墨发形成极致的反差。
“暖泉的水对灵体疗愈之效,此处修行也甚好,若是想在此处在待久些也无妨。”
青菱还未开口,手臂却先攀上他的肩颈,凝神聚气的这会功夫,她有些绵软无力,只好暂且借他的肩颈靠上一靠,暂且休息一番。
忽然的依靠让瞬息愣了神,反应过来之后便立即搂住她纤细的腰身,让她能够全然靠在他身上。
“今日疲累,我先带你回去,今后再来便是。”
“好。”
想要恢复到往日的修为并非一朝一夕之功,但他所教会她的术法她都已然掌握,识海里的那些上古术法她再多试几次就会想起来的。
陌白衣知晓她心中的顾虑,但他并无要阻拦她的打算,她想要什么他也会给她,她想要杀的人他也会替她解决。
陌白衣语调温柔,甚至于同往日都有些不一样,目光讳莫如深,却又像水一样清明,叫人看不清眼底的那几分晦暗,“阿菱累了吗。”
他湿掉的衣衫轻薄,以至于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连带着她的面容也开始发烫。
陌白衣盯着她绯红的面容调笑道,“夫人不说话,应当是累了。”他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将她稳稳抱起。
“夫人这般轻,可要多吃些才是,为夫抱得动。”
陌白衣正欲开口,却被她柔软的掌心捂住嘴巴,青菱也生怕他再说出些惊人的话来。
被挡住嘴巴的陌白衣没忍住地笑了笑,那双好看的眼睛骤然弯起。
“你先前……分明不是这样的。”
他面容上并无半点羞郝,反而落落大方地回答她道:“我既喜欢夫人,对夫人说这般话亦是情理之中。”
“至于夫人想做什么,我亦不会阻拦。”
水珠随着衣袖的摆动一下又一下地落入水中,荡起微小的水花。
陌白衣墨发如瀑,半垂着的墨发也缀在脑后,衬得她那透着水光的玉指也带着淡淡的粉。
陌白衣抱着人回到魔宫,唇边好似还带着一道微不可察的笑,若是不靠近瞧那是看不出来的,和青菱不同,陌白衣的面容倒是一副好颜色,半点疲态也瞧不见。
他将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之上,想要将她的手放下,却发现她的手搂在他颈间,并未松开。
将她搂在他颈间的手拿了下来,转而握在手里,而后调侃道:“夫人可是舍不得我?”逗弄的心思愈发变得更深,“那夫人大可放心,为夫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一道信笺被禁制阻拦在屋门外,青菱察觉到异动,便睁开了眼,视线从他身上移到殿门处。
一道魔气忽然飞向殿门,触碰到那设下的禁制,明亮的玄光自中间而向四周扩散,那道信笺从殿门处飞来到两人的身前,悬在空中,周围被淡蓝色的灵力包围。
“东辰欲赶赴西海仙山,不日启程,想来应当是受那灵力不稳之祸,今欲与魔尊联手,共诛东辰。”
她已然知晓此信乃是在凡间的那半仙玖阳所传来,只是不知何样的仇怨竟能让往日效忠于东辰手下之人变成这般塞模样,哪怕是与魔族人联手也要杀了他。
不过此番倒也不算奇怪,东辰这样的人既然能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自然也能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
她并未开始,只是看着陌白衣,倒是想听听他是如何打算的。
陌白衣语气淡淡,一如往常那般,“东辰前往仙山之事我欲前去,此番你在魔界好生休养就是,不必太过担心。”
他看向忽然紧紧扒着他的手,察觉到她的想法,她显然是要打算拒绝他这个请求。
“神界封印被破开,东辰作为天帝,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顾全神界的颜面,亦会出手修补封印。”
“但他若是出手,轻则灵力大亏,重则伤其灵体,无论哪一种,东辰此番定是不会好过。”
“据古书所记,那西海仙山灵丹妙药众多,他们前往西海许是为了找那压制修为的灵草。”
“东海仙山此行,我同你去。”
青菱打断他正要开口说的话,虽知晓他心中所想为何,但她已下定决心要同他前去东海一趟。
“我知你心中所想为何,我又岂会愿意扔你孤身犯险。”
“至于东辰,我知晓他的目的,到了东海,我会多加小心。”
“先前暖泉已疗愈了灵体,如今我修为虽未恢复完全,但已然恢复了七八成,何况你我相伴,自是不必担心。”
恢复了记忆的陌白衣知她心意已诀,就算再相劝也是无用,数万年前她便是这样,平日里虽说什么都会答应,但她想要做的事情既拿定了注意,断断是拦不住的。
“好,你既想去那便躲在我身后,我动手便是。”
陌白衣换抱住她,青菱那双清澈的眼眸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变得更深。
……
回到魔界的陌白衣和青菱见到小青鸾的次数屈指可数,更甚的是陌白衣好像已然将这只鸟儿抛在脑后了。
他们不在时,这只小青鸾倒是花妖溟和白瑶她们玩的倒是不错,就连身形也圆润了不少。
大多时候是花妖溟照料它,一妖一鸟时常闲逛这魔界,遇上好玩的便买上两个,但花妖溟最喜欢的还是买上两包点心,在阁楼之上和小青鸾一起赏味这点心。
花妖溟也和小青鸾在那次大战中解决了不少妖邪,她和小青鸾的关系自然也更近了些。
几人围聚在一起,远远望去,还有一只身有异色的鸾鸟在圆台上蹦跶,在魔界这段时日,小青鸾的羽翼也已经长了出来,原本那团绿绒绒的毛球也变成了覆着流光的羽毛,就连修为也增进了不少,现下如今已能够随心变幻形态的大小了。
魔界的奇珍异果并不算少,吃了这些灵果修为自然也大为长进,更别提这家伙一次误闯了陌白衣的药园,偷食了几颗陌白衣不知从哪寻回的异株结出的异果。
后来被司徒砚发现了,给抓了出来,训斥了一番,就带回了它住处,不过意外的是回到住处的小青鸾醉了三日,还是花妖溟去寻它时才发现了,后来瞧着它修为亦是增进了不少。
“你们现下就要启程去东海仙山?”
“东辰这样着急,想必是有必须前去的缘由,对他无益之事他不会做的。”
“不过你们此去一行,可要小心,东辰去往仙山,云璃不知是否会一同前往,你们也切勿对此掉以轻心。”
“你们方才回到魔界,尚未修养完全,就要再次启程,可否太着急了些?”
“东辰他们已然启程,我们亦不敢耽搁,只怕误了时机。”
“如若你们去意已决,那便万事小心,如有变故,及时传音于我。”
“嗯。”
“你们所说的那半仙临风乃是神界之人,他所说之言,不能全信,毕竟谁也不知他会不会与东辰合谋,就算他不是东辰的人,能掏出东辰围追堵截的人也绝不简单,对上如此心思缜密之人才更该小心才是。”
司徒砚对着两人开口说道:“山高路远,不妨让引月带着你们前往。”
小青鸾忽然对视上陌白衣的视线顿时也睁得大了许多,一双黑色眼睛透亮,它瞧着倒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魔界你便不必担心了,青山已调集守将守在各处,况且还有我们呢。”
青菱认真道:“若能阻止东辰,我们必当早日归来。”
向一行人告别之后,他们就离开了。
小青鸾在魔界时还好好的,出了魔界反倒害怕起来了,青菱瞧它一副心虚的模样,也不知做了什么坏事,许是又将什么东西给吃了,怕陌白衣发现呢,所以现在只敢靠近她,偶而突然就大着胆子靠近了陌白衣几寸。
他们之间的宁静倒是和凡间的那些嘈杂不同,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其间屋舍零落在此,一处客栈里,临风同连珠相对而坐,男人那张狰狞的面容看着更可怖了些,尤其是在日光的映照下面容之上的每一处痕迹都清晰可见。
但与他相对而坐的那位女子面容倒是十分从容坦然,脸上全然没有一点不耐之色,倒是那明亮的眼睛里透着满是澄澈的欣喜。
与之相较男人眉眼低沉,那双眼睛里因为仇恨而变得更加复杂,担心和害怕的思绪不断袭来,他没有看眼前的女子一眼,只是冷冷地开口说道:“你走吧,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女人却好像没有听见那般,只是仰起头看了他一眼,细声道:“你怎么了,我们先前不是说好的吗?”
连珠还以为他只是向往日心绪有些不佳,只是像先前那样劝告她让她离开罢了。
“你若是担心我受伤的话,我躲起来就是了,这样他们也伤不到我的,如此你可放心了?”
他突然发怒,“我让你走你没听见吗?”一道吼声让坐在他对面的连珠愣了愣,面容之上的半点笑意也如风卷残云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跟在我身边只会拖累我,明白吗!”
连珠显然不相信他的话,只呆呆地看着他,想听他的解释,说这不是他的本意,只是像先前一样怕她受伤才让她离开的。
“我不信。”
“走。”
连珠仍旧不敢置信地望着临风,那双满是意外的眼中含着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着转,要坠不坠的,他没想到他竟这般绝情,那道在她心里筑起的高墙也轰然倒塌。
她没忍住便跑了出去,泪珠也在转身的那瞬重重地坠在地上,那道身影也消失了。
西海仙山一行生死难料,他不忍将她牵扯其中,只好让她离开他,先前他救她时不过是那心底仅存的善意动了念头,造了这一场因果,如今她若是再跟在他身边,靠近那场生死未卜的棋局,那便是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