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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生灵灭(一) “求您、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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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青山传来的信笺已被陌白衣收到,他自然也知晓了魔界封印异动之事。
那日魔界封印异动强烈,先前他所布下的封印之中神界的封印已被破开,妖邪已经出逃,但依照黯青山所说,魔界封印并无异常,不免让人觉得奇怪,那囚禁了数万年的凶兽会甘愿困在那样一个地方吗?
妖邪出世,为祸世间,就连魔界也惨遭它们的毒手,这六界怕是要乱了,看来红萼已经同他们联手了。
他垂眸问怀中的人,“可还受的住?”
“无妨。”
她虽说无妨,但陌白衣却还是放慢了脚程。
一踏入魔族地界,他便感受到了那妖邪留下的气息,知晓了定然是发生了一场大战,青菱也仰头看向他,显然她也察觉到了,两人相视而望便继续越过忘川河。
在枝头盛开的紫魔藤花缀着亮光,星星点点的缠绕在树梢上,在这暗夜里盛开的尤为耀眼。
路途遥远,饶是神仙也不免觉得疲累,何况眼前之人还是那精力不胜的灵草,方才还说要去见白瑶和小青鸾引月的人如今已在他的怀中睡着了,眉眼舒展,乖巧得过分。
他将人抱到阙兮宫的寝殿里,放在柔软的床榻之上,将被子给她盖好之后才而离开寝殿。
往日所有历历在目,竟过了数万年两人才得以相见,他哪里还敢让她再离开视线,如今也只敢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便是她睡着了,只要她还在他身侧,见不见得到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月光映照紫魔藤花落在窗棂上,他却无心欣赏,只瞧了她最后一眼便离开了寝殿,随身走过之地那寝殿的火烛也随之而灭。
坐在方桌旁的陌白衣面容上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听着司徒砚和白瑶提起魔界封印异动和妖邪进犯魔界之事。
黯青山也坐在他身侧。
“青菱的神识可都寻到了?”
“嗯,都寻到了。”
白瑶的心也算是安定了,“寻到便好。”
“妖邪不止进犯忘川河畔,已然闯到了长生街,不少百姓也遭了它们的毒手。”
“我们一行人清剿妖邪之后,仍觉得它们的目的想来不只是这么简单,想来早已藏匿了身形,不知潜藏在了何处,这样的妖邪之物最是隐秘,隐匿在人群之中也未必能敲出来,若非眼睛锐利之人想来也是难以分辨的。”
司徒砚接话到,“那日我同青山前去无极之域查看封印,却发现无极之域封印平静得很,就连那些怨灵也不知所踪,难免叫人多想,后来的事你也已经知晓了,青山便是传信于你了。”
司徒砚不是没有猜测过,只是不知会是哪界的封印被破开了,才放出了那些妖邪来。
后来才知,竟是神界的封印破了,隐约听闻这封印被破好像还与红萼似有些关系。
自那次交战之后,魔界更是严阵以待,光是夜里侍卫便要在长生街巡好几趟。
令牌调动魔界守卫,严防戒备,见到妖邪,就地诛杀,若是发现百姓受到挟制,那便先抓住了,再做打算,誓要将那些妖邪铲除个干净。”
话到这时,黯青山缓缓开口道:“红萼如今叛出魔界,与妖邪联手,打着魔界的名号在神界为非作歹,九重天已放出布告,不日便要踏平魔界。”
白瑶听闻此言不但没有害怕,那眼神之中反倒流露出几分嘲弄来,“神界既是看管不力,放出妖邪,却还要这般假装姿态来赦免魔界,倒真是平白让人耻笑了。”
“想必神界如今已是人人自危,想要攻下魔界也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东辰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会比她更了解,她在神界之时,早已知晓东辰行事,自然不愿再与神界那些人同流合污。
若是让他知晓青菱的神识之事,他定然不会放过青菱,必会斩杀青菱,他便是这样一个人,那些阻碍他的人他又怎么会放过?
陌白衣面容冷淡,一袭墨衫衬得更加冰冷无情,。
“妖邪一事必然会引起魔界众人惊慌,如今最好的办法便也只有加强魔界的巡视,再想旁的方法将它们引出来。”
大荒乃是封印妖邪的中心,但在那处,封印禁锢也更强,经过了数万年,想要再次寻到封印却也并非易事。
城中民众因妖邪侵扰四散而逃,往日那般繁华的长生街如今也变得凄凉了许多,来往的行人零星而已。
司徒砚已同白瑶一起安抚过百姓,但收效甚微,饶是魔界百姓虽对这样的事情习以为常,可这样大的阵势,数万年来还是第一次见,着实有些骇人,虽然先前也曾像今日这般攻进来,却并未像前日那样猛烈,况且有魔尊在,那些神族人又有何惧?再强的攻势在魔尊手底下不过也是小把戏罢了。
一轮弯月悬在夜空之上,魔宫之内,几人商讨决断,陌白衣却瞧见一道黑色的身影附在殿门之上。
原本应当坐在殿内的陌白衣一个瞬移就出现在那人面前。
那人见到陌白衣,顿时便露出惊慌之色。
他盯着瘫坐在地上的守卫,瞧着他的一身衣衫,显然是殿外的守卫,如今却潜了进来,只为偷听他们谈论的计策,这些时日他不在魔宫,有的人倒是忘了他的存在了。
他眉眼一挑,“说说吧。”
“魔尊,求您饶过我,我、我就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我错了,再也不会背叛您了。”
“求您、求您放过我。”那跪着的侍卫抬头瞧见陌白衣那张平静的面容,只觉得更加渗人。
陌白衣显然没有更多的耐心再听他继续说下去,忽然掐住他的脖子,那守卫便似像纸片那样被火一点点烧成灰烬,待风吹过,便像烟尘一般被吹走了。
众人从殿中出来,正好撞见那侍卫被陌白玉湮灭的一幕。
而后陌白衣也消失在魔宫外。
另一处宽大的宫殿里,一个已经过几十万年的男人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一只手搭在那金玉台旁,手中不知道在侍弄着什么,竟连有人踏入这偌大的宫殿也并未投去一眼。
“不是告诉过你们,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吗?”
王座之下的人自顾自地走着,并没有回答他。
凉戈没有听见应答,神色之上也透着几分愠怒,转头就将那侍弄的物件扔在一旁,而后抬起头看向那阶下走来的男人。
他的瞳孔兀然放大,眼底满是意外和惊惧,忽然就站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忽然出现在宫殿之中的陌白衣,“你怎么会在这里?!”
陌白衣没有回答他的话,那张冷漠的面容之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让人琢磨不透,脚下逐渐向那王座靠近。
“你想要做什么?”
“妖邪侵入魔界,残害百姓,这样大的事情城主难道一无所知吗?竟还能心安理得的坐在此处。”
“据我所知,其他地方都受那些妖邪侵扰,独独城主所在之地半点也无,我该说是城主治理有方吗?”
“魔尊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怀疑老夫与妖邪勾结吗?”
“老夫忠心耿耿,一心为魔界,如今魔界遭了难,难道又要将这勾结妖邪的帽子扣在老夫的头上吗?想要嫁祸于我!老夫是断断不会认的。”
凉戈做出一副盛怒的模样,势有要陌白衣给个说法的架势。
陌白衣冷着眼笑,完全无视他的回答,面容之上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我女儿倾慕你数万年,你却一点情谊都不念,废了她一身修为,让她成了一个废人,如今又想以妖邪之事嫁祸于我,是欺我族无人吗?”
陌白衣并没有理会他,抬手之间那强大的魔气骤然向坐在王座之上的凉戈袭去。
他纵使发现了抬手阻挡也来不及了,还是被灵力击中了,瞬间失去了平衡跌坐在王座之上。
他召出法器,握在手里,从座位之上飞身而下,猛然向陌白衣出手,却听见他冷声道:“一城之主红萼私通妖邪,打开神界封印,放出妖邪,如今城主又做出包庇之事,我自然要替魔界肃清叛徒。”
“不可能,她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定是你信口胡诌!”凉戈勃然大怒,极力为红萼辩解。
他俨然不想再同他多费口舌,周身的魔气变得更深,只一抬手那魔气便以疾驰之势冲向他而来。
他绝不相信红萼会做出背叛魔族之事。
魔气骤然破开他的术法,那道魔气瞬间缠住他的脖颈,硬生生将他从地上吊起来。
“陌白衣,你敢……敢动我”
他想要挣脱却被缠得更紧,“我可是一城之主,你不能这么对我,就算是老魔尊在世那也是要给我几分薄面的。”
陌白衣的眼底骤然变得猩红,掐着他的那道魔气也瞬间收紧。
凉戈没等到陌白衣松开他,却是听见他冷哼一声,看向他的眼中也带了几分嘲讽。
老魔尊?看来他们也不是很了解他,将这个已死之人拉出来做挡箭牌又有何用呢?那只会让他下手更狠罢了。
若非他夺了这魔尊的位子,只怕如今的他早已经成为一捧灰了,又哪里还会有今天的他呢。
他的母亲便是那老东西的侍妾,先前那老东西喜欢他母亲之时,饶是金珠玉挂也会替她寻来,可那浅薄的喜欢又撑得了几时呢?厌弃之时,便像那随手丢弃的物件,就连身为她孩子的他,也一样会被那老东西厌恶。
陌白衣出世之时便没了生母,他也被视为不详,至于那老东西,哪里还会在乎他这个孩子呢?随意一个兄弟都能欺辱他,再随便丢到一个地方不管生死,为了活着他也只能与凶兽抢食,所幸之后被司徒砚的娘亲所救,这才勉强活了下来。
那老东西生性暴虐,极易焦躁,却还屡屡挑衅神界,却每次都战败而归。
就算魔界实力大不如前,他却也没断了覆灭魔界的心思,可他没想到的是,最后却是他丢弃的孩子,亲手将他送上了黄泉路。
陌白衣冷漠地质问道:“她在哪里?”
凉戈咬牙切齿的回答:“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她在哪里!”
陌白衣似乎却露出了一副满意的表情,“是吗,城主大人,你说凭着而你们的父女情她会来吗?”
“你想要做什么!”他面目狰狞,对站在眼前的陌白衣投去目光,眼眸之中满是深深的恨意。
几道魔气蔓延到凉戈身侧,突然凝聚成巨大的一团,瞬间穿过他的身体,原本苍白的唇边也开始渗出点点血迹,而后虚弱倒在地上。
那些侍卫守在殿外,可他们的城主却已经被人带走了,他们都丝毫未曾察觉。
自红萼叛出魔界之后,他这个城主倒是凭着他同那老东西数万年的交情向其他城讨了不少好处,想来如今这一城之主的位置也满足不了他了。
他既然不想做这一城之主,那他自然要如他的愿。
阙兮宫之外,那些侍卫正身而立,静静地守在檐下。
刻着繁复花纹的暗紫色的殿门在烛光映照下衬得更加幽深了,黯青山就站在陌白衣的身侧,一字一句地向陌白衣禀报事务。
“凉戈已经被关起来了。”
“要对他动刑的消息也已经放出去了,不消多久就能传遍魔界。”
“很好。”
黯青山揣测道:“以红萼的性子,知晓了此事定会来将人劫走的。”
“只怕她不来。”
“先前你去凡间寻我,告知封印异动一事,却不曾想途中遇上了红萼,让你受了伤,如今你伤可好些了?”
“多谢尊主关心,伤势早已无碍。”
那次受伤回来后司徒砚已拿了尊主库房的许多药给他治伤,如今已大好了。
先前曾是魔界骁勇的将领红萼如今却同妖邪勾结在一起,意图颠覆六界。
两人正在说话,忽而就见一道青色的身影飞来,绿绒绒的圆球扑扇着翅膀,缓缓地飞落到黯青山的肩膀上,没有丝毫害怕。
清脆响亮的叫了两声之后又慢慢地挪到陌白衣的身影上,像是在讨好他一样,活脱脱像个阿谀奉承的人,倒是有几分眼力见。
陌白衣瞧着这些时日它过得倒是不错,将自己吃胖了些,还同黯青山相处得这般融洽,却是在他意料之外的。
听白瑶他们说它这次在斩杀妖邪的大战中可是立了打工,要他好好奖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