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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书画坊(一) “怎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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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早已照到了屋子里,木窗旁边,阳光猛然扑在陌白衣的衣摆上,桌上摆着的膳食他吃得并不多,只偶而拿起食箸夹上一点。
倒是她,好像对人间的一切都很有兴趣,就连这样的吃食她竟也觉得别有一番风味,吃起来有那么几分味道,但要说什么珍馐佳肴,那却是算不上的。
“咚咚咚……”雕花木门发出沉重的声音,在有无声的屋子里显得异常清晰。
原本埋头品尝着菜肴的青菱有些疑惑,门外会是谁?在乐城会有什么人来寻他们二人呢?
她看了眼正在盯着她嚼着白玉菇的陌白衣,得到示意才去开了门。
怀揣着疑虑的青菱想着来人是谁,推开了门却愣了神,竟是同沈姑娘在一处的陆大人,请了陆大人去外室坐,顺手关上了门。
青菱刚走近就听见这只他假意寒暄:“陆大人怎么有空来此啊,不妨用些饭食。”面容上仍旧是那样温和。
“魔尊客气了。”
陌白衣和青菱齐齐看向对面的陆辞,他竟猜到了他的身份。
“我今日来此,乃是谢谢二位的,若非二位,这乐城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
“虽不知二位同那璃龙有什么过节,但二位既封印了璃龙,加强了禁制,我自然要替乐城的百姓谢谢二位。”
陌白衣开口答道:“陆大人为了乐城的百姓真是费心了。”
青菱缓和道:“沈姑娘如何了?”
他正欲启唇回答,屋外的门又被再次敲响,引得三人的目光投向那处,只不过比方才陆辞敲门时轻了许多。
青菱起身前去开门,一抹明亮之色率先闯入眼帘,“沈姑娘。”
“进来吧。”
今天可真是热闹,一个两个都来了。
沈梦安踏入里间才知道,陆辞和陌公子都在此,分别打了招呼,就被青菱拉着坐在她身侧。
青菱循声问道:“你如何知晓我们住在此处?”
“寻人打听的,你们可是要离开乐城了?”
“快了。"
“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她语气里透着惋惜,神色中带着歉意:“长乐宴一事是我对不住你们,今日特来向你们赔罪。”她言辞切切,甚是诚恳。
“璃龙之事你并不知,又岂能怪罪于你?”
“到底是我母亲犯下过错,理应由我们承担。”
“你们何日启程,我让给你们准备些乐城的特有的东西。”
陌白衣突然出声:“沈小姐有心了,礼物就不必了,有此心意已然足够了。”
陌白衣既已开口了,她也不好再强求,“若是你们再来乐城,可一定要来寻我,那时我定会好生招待你们。”
没在客栈待太久,沈梦安和陆辞就离开了,两人走在行人来往的长街上,隔着半个身子的距离,昨夜她说过的话仿佛犹在耳畔。
正欲同他道别,忽然就被他带到一处,宽大的身体拦住她的去路,他低声耳语:“躲什么?”
“沈小姐可还记得昨夜你说过什么?”被涨红了脸的沈梦安骤然睁大了眼睛,脑海里一闪而过昨夜之事,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羞怯。
“我说什么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不曾移开半分,盯着那双明亮的眼睛:“你说……你心悦我。”
她没想到他竟面不改色地说出那句话,脸上仍是一幅镇定自若的模样。
她内心忽然坚定,鼓足了勇气承认:“我的确心悦你,可那又如何?”
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欣喜,颇有些蛊惑人心的意味:“沈小姐,我可是妖啊。”
“你是妖又有什么关系?”
“陆大人若是在意这妖的身份,也不会救下我,亦不会为乐城做这样多的事。”
“沈小姐倒是聪慧。”
“就不怕我对你有所图谋?”
“小小一座长乐坊而已,陆大人看得上吗?”
她鼓足了气追问道:“陆辞,你喜欢我吗?”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他贴近她的耳畔轻声道。
……
她的羽睫轻颤,整个人呆住了,显然还未反应过来,眼眸之中满是意外。
她抬起头和他的视线对上,脸颊顿时染上一抹绯红,耳尖也变得滚烫。
自封印璃龙之后,她心中的疑虑不减,为何璃龙会说认识她和陌白衣,还知晓她的名字,可她识海里关于封印璃龙的记忆半点也无,还是在那掉落的神识里,或是她早在神界之前就已封印了璃龙呢?但她之前与陌白衣并不相识。
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在乐城寻不到神识的踪迹,两人打算离开,准备到周围的邻县瞧瞧,无法感应神识所在,只好四处碰碰运气了。
不止是她,就连陌白衣她也觉得有些古怪,较之往常,现在看她的时候也多了起来,一言不发,也并未同她提起封印璃龙一事,一幅甚是淡然的模样。
一路上两人仍旧向往日一样行于山水之间,忽至一片茂密的树林,林间小道窄窄的一条,不算宽,只能容许一驾马车独行,两侧的各种杂草已长到了半人高。
掠掠风声吹过,带起一阵响动,微弱的呼吸似有似无,原本缓步而行的陌白衣停下脚步,神色有些不耐,像是被人扫了兴致,脸色犹如乌云那般黑。
“呜……呜呜呜……”呜咽的声音沉闷,丝丝低语从草丛中传出。
山匪头子剜了被布条塞住嘴巴的女人一眼,随后从草丛里大摇大摆地扛着大刀走了出来,随在身后的十几个山匪也跟着走了出来,还推拽着一长串绑着的山民,径直拦在两人的面前。
青菱挡在他身前,侧头对他开口道:“我对付他们就是。”
眼前扛着大刀、神色满是不屑的男人定是这山匪头子,一看就知并非善类,尤其是为首的那人,在听到她说话后,眼中满是凶狠之意。
“喂?知晓我们是谁吗?我们可是——”
话语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你是谁我们并不想知道。”陌白衣将她拉至身后。
那个被布条绑着的女子的目光落在陌白衣的身上,眼眸幽暗,意味不明。
高大剽悍的男人质问着回答:“怎么?一个小白脸也要想要英雄救美吗?”
“就是就是。”跟随着山匪头子的弟兄们纷纷应和,有不少指着陌白衣嬉笑的,嘲讽之意渐浓。
“把人放了。”他声若寒冰,冷漠之中又带着几分无情。
“若是我们不放呢?”
“找死。”
一柄被魔气缠绕的剑凭空出现,直指那人的眉心,浩荡的剑气将一行人震得向后退了退,原本喧嚷的环境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轻轻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山匪们凝住了呼吸,吓得眼睛都睁大了,一行人站着动也不敢动,这回真是遇上硬茬了,个个面露惊慌,恍若到了鬼一样,连忙跪下求饶,不敢再挑衅陌白衣:“公子公子,有话好说。”
“还不快跑,有妖怪啊。”有人忽然惊声尖叫。
那些山匪瞬间乱作一团四散而逃了,被抓的这些山民们也全然不顾了。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那些山民虽然不知眼前之人是何人,但既然救了他们,便是他们的恩人,眼中虽流露出害怕却还是跟他们道了谢。
说罢,那个被绑着的女子望了他身侧的青菱一眼,哀嚎一声,随后便被一个山民一瘸一拐的扶出来。
上了年纪的妇人叫住陌白衣,大着胆子探问:“公子姑娘要去何处?可是要去清歌城?”
青菱同陌白衣相视一眼,循声答道:“你们为何在此?”她瞧着这些人身上穿着朴素,一只珠钗也无,不像流民,倒像是百姓,但又不知为何要扮作这般模样。
一个胆子稍大的妇人站了出来,一脸愁容地对青菱哭诉道:“公子姑娘有所不知,我们本是那阳城中的百姓,因这阳城待不下下去了才离开的,不然谁会情愿离开故土啊。”
一孱弱的老妇人神色哀戚地接话道:“这日子啊遭了天灾,水患不止,种的粮食那是颗粒无收啊!”
“我们只好离开故土,去别的地方乞食,却不成想路上遇到了山匪,身上的银钱也都被抢光了,什么都没了啊。”
“若非遇上心善的公子和姑娘,只怕我们这群人连小命都不保啊。”
一行人男女老少,互相搀扶着慢悠悠地走在林间小道上。
若非有人好心搀扶了元娘一把,她只怕是走不远的,她被一好心的女子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向陌白衣和青菱,面容苦涩,虚弱地启唇道:“公子,能否帮帮我?”
陌白衣和青菱同时看向那苦苦哀求的女子,他凉薄的眼中看不到一丝暖意,甚至比冬日的烈雪还要冷上几分。
青菱正欲问些什么就被陌白衣拦住,他面色冷淡,显然并不打算让她同那元娘说话。
一旁扶着元娘的女人打着圆场:“哎呀,无妨的。”小跑着去前方几步的距离捡起一支稍大的树干给她拄着,“这个不错,正好能用上,这下倒好了。”
走了半日,那些女子们也跟在他们身后,偶而在他们停下来时席地而坐,暂得歇息一番。
陌白衣和青菱站在岸边望着溪水,光滑的石头静静地躺在河滩边,溪流清如翡翠,白衣公子立在岸边,远瞰长溪,倒也不失为一副好风景。
元娘盯着站在远处的青菱,不过眨眼之间神色已然变换,但目光却并未从她的身上移开,细白的手指紧握,眼中闪过凌厉和狠意,先前的温柔模样全无,埋藏着无穷的怨恨就快要将她吞噬。
掌间妖邪之气凝结,黑气翻涌,在出现的那刻就已蠢蠢欲动。
“表妹!”
一道响亮的声音忽然而至,由远及近传来,引得众人纷纷向声音的来处投去目光。
“表妹。”林言快步小跑到元娘身前,半蹲下靠近她,关切道:“元娘。”
“你怎么了?你的腿怎么伤了?”
坐在周围的女人好奇地问了句,“你是她何人?”
“我是元娘的表兄,我叫林言。”说完又关切地看着坐在石块旁的元娘。
“姨娘姨父不幸临难,只留下一个你,早知如此,当初便该去将你接过来的。”
“是兄长不好,都怪兄长来得太迟,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她察觉陌白衣投过来的目光,顺势扶住林言的手臂,一双投向林言的清澈水眸里含着许多委屈:“兄长!”隐约带着几分哭腔。
但在被林言身影遮覆下的那双眼睛又变得凶狠无比。
一路上有了林言的照顾,先前搀扶着梅娘的人都松了口气,身上什么都没了,只好就近走到最近的清歌城再做打算。
不少抱怨也在途中烟消云散,看到堆叠的暗色青石,那些从山匪手中逃出的人唇角止不住地上扬,在快到城门口时脚步都快了许多。
一行人四散着离开,至于别个年迈的老妇人携着自家孙女向陌白衣两人道过谢便离去了。
一高一矮的身影朝城内遥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