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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血契(二) “想要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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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白衣抱着她,寻了处地方,她坐在水中,水面隐没了她半个身子,水汽腾腾升起,她似无心无情之人,不沾染半点尘世的烟火,眉眼淡淡,本就白皙的面容现在倒是显得更加苍白了些,莹白的脸面无血色。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将那被水打湿的头发替她拢到身后。
他低声呢喃:“你为何还不醒来?”双眼紧紧盯着她闭上的眼眸,眼中是无尽的期盼,希望她下一刻便会醒来,还如往日那般在他身侧闹腾。
“看来以后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
青菱并未回应他。
他温声道:“你不想同我说话吗?”他轻笑了瞬,似是希望她下一刻便能开口回答他。
“没关系。”
以后没有人再能伤害你了。
他扶着她的身子,让她靠在他怀里,不会让她掉下去。
他以血为引,同她结了血契,从今而后,无论她在何处,他都能找到她,她所受之伤,也皆由他受。
若她身死魂消,他便同她一起消散在这世间。
此乃禁术,知道此术的甚少,所用者更是屈指可数。
水汽弥漫的寒谭只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他抵着她的额头,只一瞬间,他便踏入了她的识海,潋滟的水面被激起一丝波澜。
陌白衣那双微微上挑的眉眼中的双眸瞬间放大,拥着她的指尖更紧了些。
不过一刹那,在脑海里他看到了一张脸,那张脸很像他。
那人唇角勾着浅浅的笑,他知晓那笑是由心而生的欢喜,那双眼眸骗不了他,他并不能体会这样的感受。
身形修长的男人身着云纱,周身仙气萦绕,一只手牵着她在行人来往的长街中穿行,他似乎很是享受。
零碎的记忆不断在他眼前掠过,一处五角亭台下,一白衣男子同一身着金缕衣的男子在对弈。
还有……
那人到底是谁?为何会和他生了一张如此相似的脸?又为何会认识她?
为什么他能看到这些?
不过刹那间,他就从她的识海里出来了。
寒谭虽有疗愈的效用,但实在太凉,并未让她在水中待太久,他将她抱了起来,她身体略带凉意,柔软的衣衫在地上留下水痕。
素白轻盈的薄衫轻易就被水浸透,显现出他宽阔健硕的身体,光影绰约间,一节窄腰隐现,滴滴答答的水珠落在地上,似落雨时的雨珠撩拨着人的心弦。
殿内满室亮光,躺了三日的人还尚未醒来,强压在他心头的理智似乎在悄然崩塌,不知何时就会碎掉。
眼前之人如蓬草,若是抓不住,便会飞走了,兴许再也寻不见。
那双清明疏离的羽睫之上沾了水珠,他长长的墨发微微一低头便垂落到胸前。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宽大的掌心里,带有流光异彩的同心铃被他握在手里,青色的穗子细细地垂落。
淡淡的灵力围绕着同心铃。
燃了烛火的案桌前,陌白衣手执古书,其上异纹尽显,手边是她不知从何处找来的人间话本,他望着的视线凝在那堆话本上。
陌白衣手中拿着的古书已然变换成了话本,他只要一抬眼,便能看到躺在榻上的人。
她颈后的月流纹似乎变得更红了些。
黯青山同司徒砚几人在屋外的檐下站着,轻柔的月光照到他们的脸上,就连小青鸾都被陌白衣从里面扔了出来,可想而知,陌白衣的心情有多不好。
“你们留在这里吧,我先去探查那黑衣女子之事了。”黯青山开口道,尊主让他去探查魔界内使用邪异功法的女子,照尊主所言,那黑衣蒙面女子必定是魔界之人无疑,虽未曾显露容貌,也不发一言,但修为功法极为古怪,这样的人若是出现在人群之中必会分外显眼。
能在天帝东辰和尊主手下安然无恙离开的人绝非是一般人,还不知包藏着怎样的祸心,需得尽快寻到才是。
临近万骨山的一处山崖前,低头向下瞧去便能一览这万魔窟的胜景,隔着万骨山的另一侧便是灯影绰约的长生街,寥寥之声入耳,往后便是藏着数种魔物的幽深山林。
藤妖桑宁来到此处,瞧见一人立在那处山崖旁,再向前两步就是深不可测的悬崖,那单薄的身影看着应是女子,夜色遮掩之下,她身着黑色玄鸟锦衣,头戴帷帽,纱影之下,玄黑色的面具覆在面容之上。
那女子听到动静,便转过身来,摘下帷帽,将那面具也从脸上拿了下来。
桑宁眼底带着惊诧,异声道:“是你!”
她走上前去,靠近那带着帷帽的女子,“你的修为……”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般。”
“六界封印异动,邪魔就要出世了,它既能赋予我新生,赐于我力量,我为何不用!”
她的面容突然变得扭曲,语气中满是深深的恨意的愤怒,不过瞬息之间又恢复平静,恍若变了一个人那般。
女子围着藤妖桑宁转圈,诱惑道:“相传邪魔出世,六界结界便会破裂,苍生将会陷入混沌之中,可是,那又如何呢?六界苍生,与我何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要吗?它能给你至高无上的力量。”
桑宁沉声问:“你想要做什么。”
“你该问的不是我想做什么,而是他们想做什么!神仙无情,皆道我们行为狂悖,世间之事,无恶不做,凡人无心,皆视我们为妖邪恶鬼,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谁又曾替我们着想了?”
“再说了,你向来不是最厌恶神族的人吗?”
女人靠近她耳畔,开口道。
桑宁没想到时隔多日,她竟然如同自己一般狠厉,甚至比她更甚。
此地并不会有人来此,想说什么自然也不会有所顾忌。
不多时,周身带着邪气的黑色身影淡然散去。
桑宁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神色中带着意外的平静。
空灵绝响的叫声划过九重天际,仙鹤飞掠而过,穿梭在祥云之间。
一道魔气躲过守卫,来到东辰所在的大殿里。
东辰正身而立,负着手朝外望去,不知在看着何物。
他转身回头,一个带着面具的女子站在大殿中间,周身魔气和怪异的邪气交杂,显得凌厉又诡异。
殿外而至的伏清察觉殿内的异样,不管其他只身闯入殿内。
魔气是那女子身上出现的,必是魔界之人无疑,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私闯神界。
伏清手中忽现长剑,提剑便劈向那魔界女子,那灵力也随剑气而去。
那柄长剑被她握在掌心,霸道的妖邪之力控制住那挥过来的长剑,未能伤到她分毫,面具之下的唇角轻勾,眼底嘲讽意味渐浓,右手不过瞬间便抓住他的脖颈,掐离地面,“不自量力。”
他剧烈挣扎着,目光死死盯着她,拼命想将那双手掰开,却始终无法做到,一道强大的灵力袭来,伏清被她甩在地上,气息奄奄,猛然大口呼吸,也管不上他们在做什么。
周身魔气弥漫的女人摘下黑色的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红萼目光盯着东辰,眉眼轻扬,一张透着些许魅惑的脸被揭开,面具之下的那张脸带起的笑意味不明。
她睨了一眼伏清,调侃道:“天帝陛下可真是好手段,手底下的人可真是衷心得很呢。”
伏清自然识得眼前之人,魔界镇北城城主红萼,昔日同神界交手的将领之一。
东辰无视她的调侃,径直坐在玉案前,“也不知什么风竟将这堂堂魔界城主吹来了。”
魔界同神界向来势同水火,无需引线自然也能引燃,尤其是红萼,向来对神界更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如今却是来到了神界之地。
她此番来到神界,想要做些什么,无人能知晓,神界之人自然有所防范。
她侧目瞥了身后的伏清一眼,像是在审视一个并不存在的东西,毫不在乎。
伏清得了东辰的示意从殿内退了出去。
她站在东辰面前,毫无惧意。
东辰噎她的话:“城主不是向来最厌恶我们神族的吗,怎么今日竟到我们九重天来了?”
“天帝想来同青菱关系匪浅吧。”她扬着声音。
继而又道:“魔尊难道还不够资格同帝君打一场吗?一个来路不明的堕仙也值得帝君这般费心思,也不知这堕仙同帝君有怎样的情分啊?”
“有话直说便是。”东辰目光平静,正对上那双眼睛。
她唇角轻勾,那抹笑意是甚为明显:“我既来此,自然不是同天帝吵架的。”
“你想她消失,我也是,既然你我目的相同,何不联手呢?”
原本对此并不在意她要说什么的东辰显然也被勾起了兴致。
“继续说。”
“多一个实力强大的盟友总比多一个实力强大的对手要好,你说是吧,天帝。”
“青菱日日同魔尊在一处,天帝想必也没有下手的机会吧?“她语气笃定。
”于我而言,还有谁比我更熟悉魔界呢?”那双暗色的眼瞳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坚定。
东辰那张周正的面容上似那明净无尘的玉瓶悄然裂开,显现出一道伤痕来,任凭凉风拂面也拂不去那印记。
他唇瓣张合,应声道:“城主大人往日攻打我九重天时可是不留余力啊。”
“我该如何相信你呢?城主大人。”
红萼淡然开口:“只魔尊废我修为这一件想来便足够让天帝相信我吧。”她眼中升起的恨意如烈火,将她淹没在其中。
“想来天帝也不会甘心替废了你修为的人办事。”
“相较于我,哪里比得上城主。”
红萼周身邪气尽显,额头上半点暗红落在眉心,更显妖异邪魅。
东辰看着坐在对面并无半点忌惮的人,眼中已是丝毫不惧一切的模样,哪怕是此时让她灰飞烟灭想来她也是不会在乎的。
修为尽废……陌白衣,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你废掉你魔界的守将呢?
毫不掩饰的魔气混着邪气逸散在她的周围,到底是什么样的术法能让一个修为尽废之人恢复到往日那般,甚至更甚从前了,他倒是多了几分好奇了。
她此来九重天已是大达到了她的目的,一团黑气裹挟着不知何物向前飞去,不过轻易就能躲过守将的视线。
至于青菱,一定会落到她的手里的,那时可就不知会是哪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