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毓纾

24、跨年

　　宣煊单手插着兜走过去，嗓音慵懒：“能出现在这里你就该知足了。”

　　“要不是看在季学妹的面子上谁等你啊。”
　　赵宇说完又笑着对季绮言换了副语气：“季学妹，快坐，你看看还有没有想加的菜。”

　　季绮言接了他递过来的平板，挨着姜瑶坐下来，宣煊紧跟着坐在她旁边。

　　包厢里有十来个人，都是赵宇的朋友，一半她都没见过，另一半有点眼熟，可能都是大学同学。

　　季绮言有点拘谨，她把平板推到宣煊面前，温声道：“你有没有想加的菜？”

　　宣煊：“我都行，你喜欢吃什么尽管点，不用替赵宇省钱。”

　　“我没什么想点的了，他们点的已经很全了。”
　　宣煊点了下头，把平板给赵宇。

　　等菜间隙，季绮言和姜瑶说悄悄话：“你早就到啦？”
　　姜瑶就住在这附近，虽然堵车，但是步行也就不到十分钟。
　　“比你早十分钟吧，化了个妆。”

　　此时，有人出声对赵宇说：“你不是说有大事要宣布，现在人齐了，你可以说了。”

　　赵宇扬了扬眉，笑道：“你急什么，我怕说出来吓死你们。”

　　“那你快说出来吓死我，别卖关子了。”

　　赵宇：“咳咳，我，要结婚了。”

　　在场众人：“...... ”

　　季绮言：“？”

　　虽然这个消息吓不死人，但也足够让人震惊了。
　　赵宇？结婚？季绮言从认识赵宇到现在，就没见过他有女朋友。她看了眼宣煊，他似乎也不知道这事。

　　赵宇似乎对众人大惊失色的反应很满意，接着说：“商业联姻，明天订婚。所以今晚，也算是我最后的单身派对，等结了婚，爷就不是你们想约就能约出来的咯。”

　　说完，他隔着餐桌将目光投向季绮言，笑着说：“季学妹，隔壁有K歌房，吃完饭一起去？”
　　季绮言轻轻点了点头：“好。”

　　吃饭间，大家的话题基本都是围着赵宇的联姻，毕竟他瞒得太好，在座的似乎没一个人提前知道，都忍不住多问了两嘴。

　　这种场合，季绮言都是默默低头吃菜，偶尔认真听其他人讲话。

　　季绮言正埋头啃排骨，视线里多了一双筷子，接着，几粒虾仁就到了她碗里。

　　她抬头，宣煊一边听赵宇讲话一边往她碗里夹菜，“多吃点。”

　　季绮言点了点头：“谢谢。”

　　宣煊的动作没停，又往她碗里放了几块排骨，直到碗里堆成了一座小山才收手。

　　这里的糖醋排骨特别合她的口味，在葫山那段时间为了控制体重都不敢轻易吃这些。

　　但考虑到这里不是她一个人，只夹了两块。宣煊倒好，几乎把一半的糖醋排骨都堆到她的碗里了。

　　不过这道菜好像没什么人吃，季绮言沉默了几秒钟，选择心安理得继续埋头吃。

　　————

　　吃完饭，一群人转战K歌包厢。

　　一行人里没几个擅长唱歌的，听烦了鬼哭狼嚎，有人提出玩游戏。

　　“玩什么游戏？”
　　“默契大挑战，我前两天在一个综艺节目上学来的。”提出这个游戏的是一个女生。
　　“怎么玩？”
　　“两个人一组，同时回答裁判提出的关于其中一个人的问题，同组的人背对背，不能互相看答案，最后答案一样的就过关，连续三次答案不同就接受惩罚。”

　　“行啊，我来当裁判。”
　　裁判名叫姚方，跟赵宇大学时在同一个社团。

　　季绮言和姜瑶两个人因为跟其他人并不熟，所以只能跟赵宇和宣煊组成一队，最后的安排是，季绮言跟赵宇一队，宣煊则跟姜瑶一队。

　　除了他们，还有另外四队。

　　问题的主人公坐一排，同一组的人跟自己的队友背对背坐另一排。

　　季绮言和宣煊都抽中了主人公，两人并肩坐在一起。

　　看着大家已经准备好，姚方念出题目“第一个问题，他的择偶标准是什么？用两个字概括。”

　　季绮言想了想，低头在纸上写下答案。抬头时，注意到侧方的投来的视线，她偏头，对上宣煊的眼神，下一秒，她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所有人都写完，裁判按顺序把答案读出来。

　　季绮言写的答案是：可爱。
　　赵宇写的是：拽酷。

　　“错了错了啊，扣一分。”

　　...

　　最后轮到宣煊和姜瑶。

　　宣煊的答案：月亮。
　　姜瑶写的：月亮。

　　“恭喜！你们是这一轮唯一过关的一组。”

　　姜瑶惊讶地捂住嘴，她是压根就没指望能写出跟宣煊一样的答案，没想到竟然对上了。

　　她不可思议地转头去看宣煊的答案。

　　同样看见宣煊答案的季绮言抿了下唇，心口像是平静的湖里被人丢了颗小石子，荡起一圈圈涟漪。

　　这是巧合吗？

　　或许是因为姜瑶总是叫她季月亮，所以在知道宣煊答案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就把自己跟月亮联系在了一起。

　　可她根本不是什么月亮。
　　也许就是巧合。

　　这个游戏只进行了一轮，因为除了宣煊和姜瑶，其他组的答案都互不相干，大家都认为这游戏没什么意思，又开始喝酒闲聊。
　　......
　　包厢里吵吵闹闹，季绮言推门出来透气。
　　姜瑶站在一旁，百思不得其解地问她：“你觉得宣煊可爱？”

　　季绮言点了下头：“他不可爱吗？”
　　脑中浮现出宣煊的各种样子，怎么想都可爱，她的笑容不自觉浮在脸上。

　　姜瑶震惊地看着她，心想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估计也就季绮言觉得宣煊可爱了，反正她是想不出来宣煊哪一点跟可爱挂钩。

　　她拖着尾音，意味深长道：“哦~那你是承认你喜欢他了？”

　　季绮言眨着杏眼：“我没有啊。”

　　姜瑶：“情侣装都穿上了，还嘴硬。”

　　“情侣装？”

　　“昂，你呀，逃不过我这双火眼金睛。”
　　她指了下季绮言身上的衣服。

　　季绮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白色大衣，里面是黑色长款连衣裙，明明是很普通的穿搭，只是恰好跟宣煊撞了颜色。

　　不过，穿大衣其实是因为看见宣煊穿大衣还说不冷，她也想试试是不是真的不冷。
　　事实证明，宣煊就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季绮言沉默了一会儿，没跟她争论“情侣装”这个问题，她吸了口气，问：“瑶瑶，破了的镜子修复之后，还是原来的样子吗？”

　　姜瑶愣了一下，然后说：“我认为这个比喻不恰当。你不能把感情和镜子相比较，镜子是死物，是具体的，感情这玩意儿是抽象的，千变万化，这两者没有没有类比的意义。”
　　“...... ”
　　.....

　　季绮言出去后没多久，包厢里的人也都三三两两出来，上厕所的上厕所，吹风的吹风。

　　刚刚在游戏阶段当裁判的姚方跟着赵宇去了厕所。
　　洗手池前，他拦住要出去的赵宇，问：“真的决定结婚了？”
　　赵宇甩着手，散漫道：“都要订婚了，你说呢？”

　　“这不是还没订婚，也可以反悔。你甘心就这样结婚？”
　　赵宇扯了扯唇：“跟谁结不是结。”
　　“是，跟谁结都是结，但你就真的不打算争取一下吗？”
　　“她不喜欢我，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姚方道：“她也不讨厌你，而且她现在也是单身，你努努力，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赵宇眸光微暗，眼底闪过一抹自嘲：“你这是让我去撬兄弟的墙角啊？”
　　“这不叫撬墙角，这叫公平竞争。”

　　“我拿什么来竞争？姚方，爱情是没有道理的，不讲究先来后到，也不看谁付出的多，有些人，光是站在那里，他就赢了。我不想伤了兄弟之间的感情。”

　　赵宇拍了拍姚方的肩，走了出去。
　　.....
　　包厢里酒气熏天，赵宇推门进去不到一秒就退了出来。

　　宣煊正站在不远处的窗边看手机。

　　赵宇朝他走了过去，惊觉这人像是没察觉到有人靠近一样。
　　往他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就看见搜索框中的一行字：
　　可爱的男人是什么样子？

　　赵宇：“？”
　　“噗呲——”
　　他当场笑了出来。

　　听到声音，宣煊轻蹙了下眉，把手机放进口袋。

　　赵宇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不是，哥们儿，挺好学啊。”

　　宣煊语气平静：“有事？”

　　赵宇啧了声，忍不住道：“你的自信哪去了？标准这东西都是给不喜欢的人立的，你应该争取成为那个标准。”

　　“你要想追女孩啊，来，爸爸教你一招。现在是十一点四十六分，距离新的一年还有十四分钟。季学妹和姜瑶在对面露台，你现在冲过去，拉着她出去看烟花秀，这个气氛最适合表白，成功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宣煊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季绮言和姜瑶走过来。

　　季绮言笑着对他道：“宣煊，我们想下去看烟花，你们一起吗？”

　　赵宇对宣煊挑了下眉。

　　宣煊点了点头：“好。”

　　赵宇笑着对季绮言道：“季学妹，我酒喝的有点多，回去休息会儿，你们玩的开心。”
　　...
　　外面人头攒动，几人好不容易才挤入一个还算不错的位置。

　　烟花秀已经进行了好几轮，他们到时，已经是高潮阶段了。

　　江对面的高楼上显示着倒计时的数字，还有五分钟。

　　黑夜的天空绽放着一朵又一朵色彩鲜艳的花。

　　时间一点点接近。

　　三分钟。

　　一分钟。

　　十秒。

　　南雪湾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喊着倒计时秒数。

　　“九！”
　　“八！”
　　.....
　　姜瑶一边喊着一边蹦蹦跳跳，手机还不忘录着视频。

　　季绮言弯了弯眼，瞳孔中映出绚烂的烟火。

　　“三！”

　　“二！”

　　“一——”
　　“元旦快乐！”

　　烟火洒满天空，点亮了整个南雪湾。

　　季绮言忍不住侧头，恰好撞进宣煊的眸子里，他眉梢染了些笑意，“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