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你似乎不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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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尔雅！”
宋赢下意识伸出手。就在他动作的瞬间，脑海里原主的记忆骤然复苏，如潮水般涌来。贯穿整条右腿的剧烈抽痛几乎在逼他痛呼出声。
那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原主从楼梯上滚落的画面。
那个宋赢的悲剧，真的和面前的小女孩没有一点关系吗？
即便迟疑，宋赢的手还是握住了女孩的手腕，宋尔雅细短的手指也勾住了他的袖口。
明明危机即将化解，偏偏就在他发力的时候，那条该死的右腿又神经质地抽搐起来。疼痛如同电流般刺穿了脉络，紧绷的酸痛肌肉让他不由得冒出一阵冷汗。
“你——”宋尔雅惊慌失措，又在这时拽着他的衣袖往下扯，宋赢被宋尔雅一带，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扑去。
糟了！
——“你们小心点啊，这条路很滑。”
一道低低的、含笑的嗓音突然在宋赢身后响起。紧接着，一股清淡却不容忽略的香气扑上了宋赢的面颊，像是一阵风从背后环抱着他。
是他最熟悉的棉花与皂香味混合的味道。
下一秒，有个人抓住了他的肩膀，强行把他往后一掰，带到了自己怀里。
黄曜光。
甚至还没看清脸，甚至还没听清楚声音。闻到这股香味，宋赢就知道来的人是黄曜光。
宋尔雅被这股力道拽着往前，扑腾两下还是摔了个跟头。宋赢踉跄两步，在黄曜光的帮助下勉强站稳。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黄曜光就轻飘飘地松开手：“没事吧？你脸色很难看。”
“他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我吧！”宋尔雅龇牙咧嘴。她的膝盖在石板上重重一磕，蹭破了一大块，疼得她眼圈泛红，泪水蓄势待发，表情却是恶狠狠的，“都怪你！你跑那么快！”
她撑着地想站起来，最终的效果是坐回了原位。
宋赢皱起眉，蹲下身去扶她：“别乱动，我看看伤到哪了。”
宋尔雅一把打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黄曜光站在路旁，双手插兜，神色轻松，目光在两人之间一扫，最后又定格在宋赢身上。
跟一身狼狈的宋尔雅相比，他看起来状态还不错，只是裤腿上沾了点泥水的痕迹，脸色却不大好看，像是有些发白。对着宋尔雅的无理取闹也看不出什么生气发怒的迹象，又镇定又克制，还能耐着心思去看她的伤势。
这样的情绪管理能力，在赛场上应该是那种大心脏选手吧。为什么他看自己的时候却总皱眉？他难道比宋尔雅还烦人吗？
眼看那对兄妹现在还在拉扯，黄曜光轻笑了一声：“你们俩还真有意思。”
宋尔雅这会才注意到路边的黄曜光，喋喋不休的嘴霎时被按了暂停键。她声音一低，讷讷喊道：“曜光哥。”
“哦，总算看见我了？我还以为要等到你哭完呢。”黄曜光走到宋赢身边，弯下腰，笑盈盈地看向宋尔雅，“毕竟你刚刚在路中央又蹦又跳，喊得很大声啊。”
宋尔雅被他的话噎了一下，脸色涨红，却不敢再顶嘴，只能小声嘟囔：“我又不是故意的……”
黄曜光仍是笑眯眯的，语气却暗含一丝威胁：“怎么，要我打电话给你哥哥，让他来接你？”
宋旭文和黄曜光关系不错，但实际上也就是他的跟班之一。这语气听着就是要告状，宋尔雅咬了咬唇，语气软了几分：“我哥，我哥今天回外祖家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黄曜光“嗯”了一声，将宋尔雅从地上拉起来。
宋尔雅在宋赢面前格外嚣张，对黄曜光倒是分毫不敢耍性子。她拍拍衣服，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去，背影格外狼狈。
“——我背你。”
宋赢拉住了她。
宋尔雅一怔，抬头去看宋赢。
他还是那种没什么波动的表情，嘴角平直微微抿紧，从下往上看去，长长睫毛下是一双非常专注的眼睛，只是盯着你，看不出多余情绪。
不是因为可怜或者一时恻隐，他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所以伸手了。
宋尔雅愣住了，竟忘了自己应该甩开他的手。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声如蚊蚋：“不用你管。”
宋赢没理会她的抗拒，直接蹲下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上来。”
宋尔雅犹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见黄曜光漫不经心地调侃道：“你还真是爱操心。”
他本就站在宋赢身边，这会随手搭着他肩膀，距离拉得颇近，像关系密切的一对至交好友，说话却隐隐带着几分刻薄的戏谑：“昨天把你关门外淋雨，三分钟前说讨厌你，刚刚又说‘不用你管’，你还上赶着认妹妹，当哥哥也不是你这么个当法啊。”
宋赢推开他的手，如同掸去肩膀上的一粒灰：“关你什么事。”
“替你打抱不平咯。”黄曜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轻笑，“顺便教教你怎么当哥哥。小孩闯祸了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这么轻轻揭过，只会让她更嚣张。”他瞥了一眼宋尔雅：“只有让她自讨苦吃了，她下次才不敢惹麻烦。”
宋尔雅在他的视线下尴尬地撇开脸。宋赢冷声道：“适当教育的意思不是让受伤的小孩自己走回去，万一伤口更严重了怎么办。”
他还蹲在宋尔雅面前，没想到黄曜光也顺势蹲下来，跟他面对面。
“小孩？”黄曜光挑了挑眉，“她说不定比你聪明，起码闯祸了知道害怕。要是全天下的哥哥都像你这样，全天下的小孩都会变成混世魔王。不会当哥哥就好好学。”
“学你？”
“不行？”
两人对视，没人再开口，空气都快被焦灼的视线点燃了。黄曜光收敛了笑意，眼睛一眨不眨，愈发认真地看向宋赢，似乎是在观察他下一步的反应。
氛围忽然尴尬起来，让宋尔雅甚至有些如芒刺背。她将重心换了条腿，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自己回去能行的。”
宋赢叹口气，率先移开视线。他懒得跟黄曜光争辩，按他对这人的了解，如果他接着这个话题延续下去，黄曜光能跟他辩论一整天，直到宋赢让步，或者忍无可忍地动手。
所以他只是深呼吸了一下，对着宋尔雅重复道：“上来。”
宋尔雅低声反抗：“说不用就是不用！你干嘛管我！”她一边说，为了表示拒绝，还真拖着腿踉跄走了几步。
“你这样回去太慢了，都说了我背你——”宋赢拧起眉，视线在宋尔雅跌跌撞撞的背影上掠过，看向黄曜光，“你真是个麻烦。”
“说谁呢？我刚刚才帮了你，过河拆桥可不好。”黄曜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的神色，忽然懒洋洋地笑了。他仰起头，冲着宋尔雅点头示意，语气轻佻地像招呼一只小狗：“算啦，别走了，过来吧小公主，我背你。”
宋尔雅一呆：“曜、曜光哥，你不是——”
她看眼自己脏兮兮的衣服，又看眼黄曜光身上雪白崭新的运动服，那句“你不是有洁癖吗”在舌尖上打了个转，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宋赢又道：“衣服弄脏了没人赔你。”
“顺手帮下宋旭文，这钱算不到你头上。”黄曜光说，“你腿不舒服就别逞强了。你要是摔了，我可不背你。”他指了指自己，对宋尔雅笑道：“怎么，我背不行吗？”
他笑得很清爽，是个让人难以拒绝的笑容。宋赢看在眼里，却只觉得这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真是让他一肚子火。
宋尔雅站在原地踌躇片刻，还是慢吞吞爬上黄曜光的背，小心翼翼地攀着他肩膀，丝毫不敢乱动。黄曜光稳稳托住她，起身时步伐稳健，甚至没有一丝晃动。
“你呢？”黄曜光又看向宋赢，揶揄道，“你总不用我背了吧？”
宋赢没理他的调侃，只是加快了脚步。黄曜光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偶尔伸手，轻巧地扶一把宋尔雅摇摇欲坠的身体。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空气中弥漫着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在寂静的小道上，一时只有远处鸟儿偶尔的啁啾来应和两人的脚步声。
宋尔雅安静地伏在黄曜光肩头，抿唇忍受着膝盖上的疼痛，视线跟随着宋赢的背影。
“怎么？突然觉得他当你哥哥也不错？”黄曜光轻声开口。宋尔雅被吓了个激灵，差点从他背上滑下去。黄曜光一把扶住她，宋尔雅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半天没说话。
被这个小插曲打断，黄曜光还以为宋尔雅不会回答了。直到回到宋家门口，他才听见了宋尔雅自言自语般低声的喃喃。
“他跟我哥比差远了。”
“你要是真不想要这个哥哥，怎么会拿他跟宋旭文比？”黄曜光说。趁着宋尔雅还没反应过来，他把她放下，轻描淡写道：“好了，进去吧。他等你呢。 ”
宋赢没听见他们俩的窃窃私语。他这会正站在门边，尴尬地发呆。昨天跟宋旭文比完他就去制定训练计划了，忘了找关曼容要大门密码，只能等着宋尔雅开门。
一时不知是福是祸，要不是宋尔雅跟着他出了门，估计他又要被关在门外。
“密码是140319，是搬过来的日子，那天设置之后就没改过。”宋尔雅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语调放得很轻，难得听她这样说话。
“谢谢。”宋赢应道，回头望去，宋尔雅低着头，没看他，也没再说其他话。她挤开宋赢，输入密码，一瘸一拐地走进家门。
他正要跟着进去，却猝不及防地被黄曜光扯住衣袖，往回一拉，险些又绊了个踉跄。宋赢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听见这个人清冽又懒洋洋的笑声：“任务完成，不跟我说谢谢吗？”
宋赢抿紧唇。他确实不是很想和这家伙道谢，总感觉对他说了谢谢就像是欠了他个大人情，要在什么地方还回去。偏偏黄曜光的态度介于认真和玩笑之间，让宋赢摸不准他是不是真的想要这声谢谢。
——要是不道谢的话搞不好会被蹬鼻子上脸提出更多要求，关曼容昨天才说别得罪他，算了。
宋赢努力说服自己，语气放缓，认真道：“谢谢。”
黄曜光笑得愈发灿烂：“不客气。所以，我能进去换件衣服吗？”
他根本没给宋赢反对的机会，抓着他的胳膊就往里走。宋赢试图挣脱，反而被抓得更紧，一路跌跌撞撞地被拽进客厅。如果能忽视他们俩毫无默契互相阻碍的脚步，看起来倒确实挺像一对好友。
宋尔雅正坐在沙发上，关曼容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看见他们两拉拉扯扯地进屋，宋尔雅一声不吭地移开了视线。关曼容头也没抬，开口就是训斥：“宋赢，你怎么带妹妹的？”
话音未尽，还不等其余两人反应，黄曜光抢先打招呼：“关姨早上好！”
他一面说话，一面大大咧咧地搭上宋赢的肩。关曼容神色一变，后半句话还未出口，脸上已换成了和蔼的笑容：“曜光你来了？旭文这会在上奥数课，你……”
“没事，我只是看尔雅摔得挺严重的，顺便问问情况。”黄曜光看向宋赢，“是吧？”
宋赢只想赶紧甩开他的手。
“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等会还有体能训练。”
他胡乱点点头，转身正要往房间走去，关曼容却在这时忽然喊住了他，语气格外严肃：“你先等等。玉成私立中学的选拔赛规则今年有点变化。”
“报名要求里新增了一条，参赛选手起码要在区级青少年联赛里拿过前四……宋赢，你似乎不满足参赛要求。”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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