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岱芙颩

1、秦风·蒹葭（一） 殿下，您说

　　梁京因被举报与四皇子有苟且而被太子罚跪，却有持无恐。

　　太子坐于高位，手里拿着一条手帕，上面不再是他曾摩挲了无数次的粗劣技艺，盯着俗气的鸳鸯，目光骤然收紧，捏碎了手中的茶杯，茶水恰好溅到了鸳鸯上，真是好一幅“鸳鸯戏水”。

　　梁京跪青砖地，百鸟裙沾了灰，太子掷来一方绣帕，她紧盯着未绣完的“肆”字，与太子腰间玉珏上的‘聿’字仅一笔之差”

　　“孤竟不知道你有如此好绣技。”

　　他的声音淬冰，帕角“肆”字正贴在她鼻尖，“四皇子府的云锦线，倒是养得你手巧。”

　　梁京骄纵地与他直视，刚从太子眼里瞥见自己养得愈发明艳的脸——七分底子被锦衣玉食填成了九分，心头那点得意还没焐热，门就被叩响了。

　　苏若婉立在门口，鬓边那朵半开的白玉兰沾着晨露，花瓣边缘还留着新鲜的掐痕，倒像是被捏着骨朵硬生生催开的——偏生那点伤痕，让玉兰花看着更娇弱，比她满头珠翠还要惹眼。

　　梁京突然觉得自己鬓边的金步摇沉得发慌——她这张靠胭脂水粉堆出来的脸，在那朵带伤的玉兰花面前，竟像戏台上的假面具，精致，却少了几分苏若婉那份『浑然天成』的鲜活气。

　　她捧锦盒而入：“殿下，若婉刚在梁姑娘枕下捡到这个——盒中是枚刻着“肆”字的玉佩，与太子腰间玉珏成色无二。

　　“出去。”

　　太子严声呵斥，苏若婉匆匆放下退出，梁京瞥到苏若婉袖上的兰花绣沾了碎玉屑，她感受到梁京的眼神后，不安地拢了拢。

　　梁京猛地抬头，撞进太子发红的眼，她没再看玉佩，反而笑了：“殿下信这个？还是信您自己——这三年您赏的锦衣玉食，养出的是能爬墙私会的身子，还是连跪半个时辰就站不稳的娇气？”

　　太子突然俯身，手指捏住她下巴，强迫她看向案上画像——四皇子笔下的她笑靥如花：“娇气？”他指尖摩挲她唇角，“那这幅画，也是你‘娇气’着让他画的？”

　　梁京下颌被捏得生疼，却反手攥住他衣襟，踮脚凑到他耳边：“殿下若不信，不如现在验身？”她故意用指甲划他颈侧，“看看我身上，有没有四皇子的‘印记’？”

　　太子呼吸骤然粗重，猛地将她按在案上，画像被压得皱起。他掐着她腰往怀里带，齿尖擦过她耳垂，声音哑得像淬了火：“验身？”掌心突然抚上她后颈，用力一按。

　　“你敢赌，孤就敢验。”

　　太子的指节掐进梁京腕骨，她却没呼痛，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倾身，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殿下要验，是现在脱，还是回寝殿？”

　　窗外突然传来帕子落地的轻响。梁京眼角余光瞥去——苏若婉那张素来温婉的脸竟拧成了团，鬓边珠花歪在耳后，方才还捏在手里的素帕掉在青石板上，沾着几点似曾相识的墨渍。

　　苏若婉不顾帕子，冲进来道：“殿下不可！梁姑娘冰清玉洁，怎容如此折辱？”却被太子冷喝打断：“滚出去！”

　　梁京笑出声，挣开太子的手捡起帕子，指尖捻着那墨渍：“这不是四皇子惯用的‘松烟墨’吗？苏女史昨夜‘见’着我私会，莫不是拿着这帕子去‘捉奸’了？”

　　太子的脸色瞬间沉如寒潭，猛地转向苏若婉，苏若婉嘴唇哆嗦着，膝头一软：“殿下明鉴！是梁姑娘陷害……”

　　“陷害？”

　　梁京慢悠悠将帕子举到太子眼前，百鸟裙的裙摆扫过苏若婉颤抖的手，“那正好，验身时让太医也瞧瞧——这帕子上的墨渍，是新是旧，总能说清楚。”

　　她仰头看太子，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殿下，您说呢？是先验我，还是先审她？”

　　太子攥住梁京手腕，将她半拖半拽拉到身前，另一只手抓起案上玉佩，“啪”地砸在苏若婉脚边——玉佩裂成两半，刻着“肆”字的那半弹到她裙角。

　　“孤说，”他声音不高，指节却在梁京腰上越收越紧，“从今日起，谁再提‘四皇子’三字，舌头就不必留着了。”

　　苏若婉脸色煞白，帕子从指尖滑落，露出腕上一道浅浅的红痕——那是昨日替太子研墨时被墨条烫伤的。她垂眸道：“……遵命。”

　　梁京被太子箍得喘不过气，却用没被攥住的手戳他胸口：“殿下这是……替我撑腰？还是怕我真爬墙去？”

　　太子闻言，突然低头咬住她耳垂，力道重得让她闷哼一声：“再敢说‘爬墙’二字，孤今晚就把你锁在房里，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苏若婉浑身一颤，匆匆捡起碎裂的玉佩逃走，指尖被玉屑划破也未察觉。

　　她望着太子低头替梁京揉手腕的侧影——那只手，曾无数次温柔拂过她发顶，只因她会背《女诫》、懂规矩。

　　廊下风吹动她的素裙，她突然无声地笑了，将染血的玉屑攥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