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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拳打靖安擂 荒山解囊埋星火(二) 日已偏西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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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已偏西将沉未沉,不过见了秦人被守拙轻易击败,便也再没人敢挑战石守拙,旗牌官一为躲懒二也是认可守拙武艺,所以早早地敲响了铜锣宣布胜者,拱手向石守拙道“石小英杰,可同我前往帅府领赏银呀,按规矩,主帅阁下还要亲自见见您呢。”守拙一怔忙摆手拒绝“军媪您将那赏银捐给城内育幼所即可,我.....”旗牌官见石守拙眼睛四下张望心神不定正要说些什么来挽留。
“军媪您见谅,我们要事在身不敢耽误。”阿景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擂台一拉石守拙,见到阿景的守拙顿时如临大赦,一拱手连声道歉,两人往擂台下逃去。
茶楼二楼处,赫连明河一眼也不看垂手站在一旁的褐衣女子,只在听到守拙说道将赏银散与育幼所时双目圆睁,桌上那粗瓷碗被她拍桌力道震了两震厉声道:“好漏勺!这可是一百两!”斯文金发女子从褡裢里掏出些碎银递给褐衣女子,道声辛苦让她下去便要起身缓和阿主情绪,可明河却率先开口道:“萨丽,同我回驿馆吧,我有事安排。”
再说那跑下擂台的石守拙和阿景,混入人群中一转两转就没了人影,二人直跑出城外才慢慢停下脚步,此时暮色西沉,天边攀起一片片火烧般的晚霞,一条小道蜿蜿蜒蜒直至天边,颇有些萧瑟之感。离城门二三百步的一个小破庙旁歇着骆驼十二三匹,几乘马车,十几个随扈或站或坐。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着土黄色褂子的人见她二人跑来,,忙解下腰间皮水袋递过去,拍拍阿景二人身上的土,便也不开口,只等二人自己交代。二人老老实实将打擂一事对她一说,那人眉头越听越紧:“我早知道不该让你俩去,这事我会原原本本同阿姊说的。”
守拙听罢面露苦涩陪笑道:“刘姑姑您就饶了我吧,您知道娘她最不喜欢我出风头了。”刘姑姑却只拍拍她手佯怒:“我可要看你的表现再决定,快收拾收拾准备启程了。”将皮水袋留给两人,她转身便吩咐其她随扈动身收拾。
听到这话石守拙有些惊讶,她想起明明前段时间总是日间行走夜里休息,可今天日头都偏西了,怎么还要启程呢?张嘴要问阿景,那人将皮水袋拧紧抬袖子一擦嘴边水渍看到守拙询问的眼神,便好像想起什么一样“我忘说了,之前走官道日头越高越安全,后面的可都是小路,马贼颇多夜里赶路更稳当”
守拙对行商并不了解,这也是她首次行商,娘亲石慰慈安排了个小商队让她随行学习,听刘姑姑和阿景的总是没错,又对自己上台打擂一事惴惴不安,只好帮着其她随扈将木板箱同货箱放上马背,做起了出发前的准备。
阿景功夫不高,却眼明心亮跟着刘姑姑在这条商道摸爬滚打好几年经验丰富,她单人单马斜背一把弯刀,手里提一柄用青纱罩住的小灯笼,灯笼底下系一个小小驼铃。守拙接过随扈递过自己的那把亮银枪,翻身上马正要按前几日的安排走在队伍末尾殿后,其中一个随扈伸手阻拦:“满崽姑娘,夜路邪乎,您就不用跟我们老姐妹几个跟在队伍后吃土啦,您傍着大车走就好。”守拙听言点点头驱马向刘姑姑所在的队中走去。
一队人马行动极快已经整理好队伍,阿景则是作为先锋远远地领先队伍百步之遥。常理来说夜晚行进都是压言噤声,不过这已经是今年最后一趟行商,众人心情放松便也没有那么多禁忌,队伍中有人聊着闲天,说些最近的奇闻异事。
“最近这关防怎么越来越紧,往常到靖安城还能进城歇歇脚喝喝茶呢。”
“按说以前也和武举对上过,可也没那么严”
“最近马贼也多,要我看哪,要有战事了!”
谈到战事,众人一下子哑了口,很有默契的共同住了口。这倒不是怕这野地里被人听见,只是当今陛下性子暴戾好战,前几月才挥师北伐,铁腕手段逼得那小国国主面缚归命,拱手称降,究其缘由,却只是那小国拒绝再向大娪进贡黄参。谁知道君主昨日要的是东北的黄参,今日又会不会是西北的物产呢?真是君主一意孤行,臣民只可百顺百从。
夜越来越沉,东北天边爬起一轮月亮,守拙年纪尚小,不过十五六岁,白天无论怎么闹腾都精力充沛,可到了夜里被这原上的风一吹,四下静悄悄只有风吹过枯干草地伴着随扈极轻的脚步声。她心里想着白天的事,琢磨起了母亲从小就极看重自己,不让自己和同龄人一齐去育幼院念书就算了,作为商贾人家,却从来不让自己和家人外的任何人有过多交集,可是怎么也想不出个头绪,反倒是困意席卷,她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当——当——当——”三声极短促的驼铃声响起,守拙顿时清醒脚尖一踢,将马鞍挂钩处的亮银枪握在手中,屏息凝神,双眼却极为灵动地扫视四周,出发前早就学过这驼铃响三声,指的是前锋遭遇马贼,让大部队警戒。
刘姑姑倒没守拙这样紧张,极快的摇了摇下手中驼铃,前队后队迅速往队中靠拢将大车围在中间,两个身法好些的随扈噌地窜出,向阿景所在地方探去,但还没走出几步,两人惊叫一声:“有狼!”不等她二人往回逃,四下跳出十来匹极为雌壮的灰狼,双眸幽幽在月光下闪烁蓝光,弓起身子随时准备扑向众人喉管。
其实西北狼对于石家商队来说常有遇见,可自从家主向老猎人讨教制作出驱狼香,就再没发生过,好在此次随扈都是些老练的,有的马上便抽出腰间弯刀,以刀身与刀鞘相击,有的将火把挑的亮了些,在身前晃动恐吓狼群。但这群狼却好似根本不怕,反倒被激怒,后腿一蹬竟然向众人扑来。且不说其余随扈如何对敌,那石守拙一人应对一左一右两匹饿狼,银枪一挑一扫,将左首那匹刺了个对穿扔在地下,不想那马一惊一跃,守拙一时夹不住马腹仰面从马背摔下。右首那狼顺势扑来,本来以骑马的高度它是绝扑咬不到守拙,但这一摔她可就正好落入狼口了。
见那狼扑来,守拙本能举右手去挡,左手掏向腰间短匕首正摸索时,一阵钻心痛楚袭来,原来右手小臂已被狼狠狠咬住,她所戴的皮护腕根本无一点抵抗,狼口中尖牙直钉入守拙小臂。好在那狼只是死死咬住并没有开始撕扯,这让守拙找回一点理智,慌忙找到匕首狠狠向狼喉管割去。只见这凶物两眼一翻本能地松开了口,喉头涌出血沫只呼噜几声就无声倒下,守拙来不起抬起右手察看,捡起掉落在地的银枪,一时间没有痛感一般帮着其余随扈处理剩下的灰狼,远处忽的响起一声骨哨声,霎时间那几匹剩下的狼停止了攻击,纵身一跃向草原深处跑去。
一瞬间只觉天旋地转脚步虚浮,石守拙跌坐在地面色发白,受伤的并不只她一人,有两个随扈因为躲避不及负了伤,刘姑姑指挥着其余人照料伤者继续警戒,自己照料起了守拙。刘姑姑甫一撕开守拙右小臂衣袖,狼牙洞穿处一股一股涌出鲜血,她立即解下自己腰间的黄布腰带紧紧在守拙上臂绕了几圈,这才松了口气开始细细处理伤口。
“姑姑,这狼不对......”姑姑将一小壶烈酒浇在创口处,守拙疼的龇牙咧嘴头脑清醒几分,刚说出口的话也只能堵在喉头,刘姑姑点点头皱起眉:“我们那驱狼香从未失利,至于那骨哨......不像西北马贼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