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罪臣谢罪 “罪臣仲孙 ...
-
细雨蒙蒙,京师一派朦胧之景,城中静谧一片,衬出一道不轻不重的足音,停在一处府们前,扣了两下门,李言起身开了门,看门口那身黑的人,轻笑两声,侧身让道。
黑衣人进了书房,才摘下面纱和斗笠。李言吩咐小厮煎上茶,托着下巴看着对方﹣﹣目似朗星,眉眼如画,既有男子的英气,又不却女子的柔和。
"皇后今儿找我何事?"李言先打破了沉默。
黑衣人低声道:"我想拜托国师您一件事……"
李言笑了:"皇后如今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何事是需要臣干的呢?"
黑衣人沉默两秒,似乎没听见似的,又继续道:"我听闻国师大人会玄门道法,想请您探离旭的踪迹。"
"离旭?"李含莫名对这个名字字生出点熟悉感,"可是暗卫统领离旭?
"是"黑衣人平静道。
李言盯了他一瞬,忽的笑了:"离渊啊离渊,你到底是为了救他还是害他呢?"
三日前。
迁王府内站了两批人,一批围在府中,另一批守在殿前,静静的听着屋内人的对话,时刻准备着一场血腥的厮杀。
仲书孙芜迁懒散的倚在美人榻上,红色的衣摆垂到地上,半闭着眼,好不畅快闲散,反倒与这房中之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迁王殿下,陛下请您去宫中一叙。”太监尖细的笑着。
"我的好皇兄这么着急让我去死?"
"哪能啊,陛下心系百姓,自然对同胞兄弟也是体贴不止。”
仲孙芜迁坐直身体,冷笑道:"听着真悦耳……可本王才没空听你说你主子的龙威!有本事就让他亲手来了结本王!"
太监脸色一阵难看,如今这迁王已经失去任何帮手,就连守在殿前那一拔人中的一半都是圣上的人,谁给他的胆子叫嚣?!
"迁王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伸到芜迁站起身,佩剑寒光一闪,指着太监的咽喉,笑道:“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呢?正如你说,我,迁王殿下。”
那太监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尖叫到:"来人啊!"
他听得聒躁,手起剑落,人头落地。
与此同时,门外一阵打斗声,几抹鲜血渐在房门之上。
仲孙芜迁提着剑,打开门﹣﹣门外血腥味冲天,那鲜血流了满地。他脸色一沉,也杀入了禁军之中。
可百余禁军可是一会儿能杀灭的?
仲孙芜迁手中的剑似乎变得沉重.大脑也逐渐进入麻木状态,禁军却步步紧逼,他渐渐落入下风。
仲孙若迁的剑被一挑,掉落在地.他靠在墙上,闭着眼。
真是可笑……
自己为国操劳,
却落得一个“勾结敌国”的罪名。
可悲啊……
想象中的刺痛没有到来。
反观是禁军连连败退,禁军统领不可思议道:"离旭!你这是何意?!"
离旭!!仲孙芜迁猛的睁开眼,看着院中单枪匹马,以一当十的人——一身黑衣,脸上遮掩似的戴着半脸面具,另一半边脸十分平静,手中剑招不断,好一英姿少年!
离旭冷声道:"各为其主罢了。"
禁军统领气极:"你忘了这仲孙桀是如何待你的吗?!再说了!你现在可不是他的暗卫了!"
离旭剑势一凝,随即更加凶猛,恨声道:"闭嘴!"
仲孙桀却愣住了,自己是如何待他的……
他脑中一团乱,竟不知离旭是何时带自己离开这非人之地。
离渊皱起了眉:"国师此话何意?"
李言笑道:"你觉得陛下可能不派人跟着你‘保护’你吗?"
离渊哑口无言,顿了会儿,却还是执着道:"与你无关,你只需告诉我他在何处!"
李言摇了摇头,无奈掐指一算,闭目道:"岷山下一片树林中深处义二三里的一处山洞。"
离渊颔首:"多谢。"随后急匆匆的离开了。
李言悠悠的品了口茶,呢喃道:"如此……桀旭二人今日内必死……"
的确,离旭把仲孙桀带进岷山下森林的深处:森林人迹稀少,毫无房屋,离旭只好藏在石洞中调息,准备去江南一带。
仲孙续倚在石堆上,眼神复杂看着离旭,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张口道:"你……为什么救我?"
离旭也不明白,只知道听见禁军抄查迁王府消息时火急火燎赶去那,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救他…明明他以前如此对自己……
“尽职尽责"
仲孙桀凄凉一笑:"统领大人……我们已经不是主仆了"
洞中一片沉默,只有火焰偶而"噼怕"的响声,默默照射着两人的面庞。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离旭瞳孔一缩,举起佩剑,眸子紧盯着洞口转角的位置。
马蹄声停在洞口,然后是人的脚步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这脚步声在空寂的洞中显得格外可怕,仿佛踩在他们的心尖上。
“离旭?”
离旭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手抖了一下,垂下剑。
"离旭!”
离旭哑着声音道:“离渊……”
拐角处,离渊的面庞被火光照了一部分,有些许模糊。
离渊看着离旭,又看向靠在石头上的仲孙桀:“离旭……你愿意相信我吗?”
离旭喉结滚了滚:“我……”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喧闹声被衬得可怕,一位青年帝君出现在拐角,极为自然的搂住了离渊的腰。
这帝君身高七尺有余,身披龙袍,头戴冠冕,墨发如瀑布般散在肩头,偏偏一揪白发俏皮的半翘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一副轻佻之色。
他低头啄了啄离渊的嘴角:"多夸了皇后,才助朕了找到了这两叛国之贼。"
离旭目光转到后面带刀的军士,刚刚缓和的目光冷了下来。
离渊无力道:"不是的……不是的……我……”
帝君手指抵住离渊的嘴唇,笑道:"皇后定是累了,都开始说胡话了,来人,送皇后回宫”
离渊固执的盯着帝君,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微微颤抖着。
将士也不敢硬拽,僵持着。
离渊忽的双膝跪地。
帝君额角一跳,急忙扶起他。可离渊更膝下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离渊哑声道:"看在属下的面子上,放了离旭……"
帝君脸色一阵不悦,眉头一皱:"既已于我结为夫夫,为何心中还记得别人?!"
"宁羽……求你了…他救过我的命……"
离渊眼眶泛红,似是有泪要落下。
帝君眸光忽暗忽亮,半晌才软声:"好。"
随即看向持剑的离旭,冷淡道:"离旭,你都听见了,要么过来,放你条生路,要么和你的好旧主一起死。"
离旭傲然挺立在原地,看着帝君,讽刺道:“陛下这话倒是客气了,明知我的选择,还惺惺作态!”
帝君脸色沉了沉,很快又恢复到那副轻佻之态,戏谑道:“你确定要帮他?那青楼的头牌上怕是还可以翻到你呢,小栩公子~”
仲孙桀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如纸,离旭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值得吗?嗯?离旭,你过来,朕可以原谅你,你还可以继续做你的暗卫统领……”帝君诱惑着。
离旭心头一团乱。他依旧没搞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救他……
帝君却把沉默当成执迷不悟,索性也不摆笑意了,面色冷下来。
“朕是给皇后一个面子,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执意如此……”帝君挥了挥手,另一只手捂住了离渊的眼睛。
军士们接受到旨意,一哄而上。
仲孙桀愣了一下,夺了一把剑,也挤入战圈。
三十军士挤在狭小的山洞中,围攻着中间两位“乱臣贼子”
篝火不知道被谁踩灭了,也许是被山中的滴水浇灭的……
刀光如雪,三十余柄陌刀在暮色中翻卷,将二人围在核心。铁甲摩擦声、兵刃破空声、粗重的喘息声混作一团,仿佛一头巨兽在撕咬猎物。
仲孙桀横剑格挡,却不防后方大刀批来,血珠甩上半空,他闷哼一声。
离旭借内力腾跃,足尖点地时已旋身斩倒三人,却因惯性踉跄半步,肩头当即被长矛捅穿。
阵型如潮水般涌来,间隙转瞬即逝。
仲孙桀忍着肩上的疼痛,劈开两道缺口,但新补上的面孔立刻堵住去路;离旭反手掷出短刃,钉进一人的咽喉,可后方又有剑刺来,直刺他的背。
“嗯……”
离旭闷哼一声,迟钝的空隙,又是一剑直取胸口……
仲孙桀瞳孔骤缩,飞剑想去打掉那索命的剑,刀光剑影中,于事无补,还丢了武器。
离旭很久没感受到这种钻心的疼痛,这是唯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踉跄两步,跪倒在地,撑着剑,不让自己更狼狈。
嘴里充斥着铁锈味,顺着嘴角留下。
“离旭!!!”
仲孙桀心口也一阵阵的发痛,仿佛一只手攥紧了他的心脏,疼得麻木。
帝君眯了眯眼,示意军士们停下。乐得自在看这一场苦情剧。
仲孙桀跪倒在离旭身旁,眼眶猩红。
离旭又咳出一口血……
慢慢的、慢慢的扑倒在地,那遮着的半面面具砸了出去,落在离渊靴子旁。
“离旭……离旭……”
仲孙桀哽咽了。
“不要……不要……”
他从小到大,只有两个人让他这么狼狈的哭过。
一个是他的母后。
另一个就是面前的这个人。
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心口流出,散在地上。
离旭闭着眼。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
他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也许不久了。
帝君笑了:“啧啧啧,真是感天动地的主仆情啊……”
“仲孙芜迁,朕的五皇弟,你还记得自己是如何待他的吗?”
仲孙桀猛地抬头,眼神中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到哀求:“别说!”
帝君吻去离渊冒出来的泪水,安抚道:“乖,别哭……“随后才看向仲孙桀,冷笑,“他可是要死了,你不含情脉脉说两句?哦~也对,毕竟他现在这样,一半的因素都是因为你。”
仲孙桀红着眼睛,憎恨看着他:“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都是你杀害的吧。”
“嗯哼~是又如何,现在,就是你……”
仲孙桀看了看离渊和仲孙宁羽一眼,嘲讽道:“断袖之癖……”
仲孙宁羽僵了一瞬,卸下了伪装:“看来你想死的痛快一点!”
军士们搭弓准备射箭,却不防……
仲孙桀垂下头,在离渊已经渐渐冰凉的尸体耳边低语:“对不起……”
举起剑,挑了脖子的大动脉,倒在离旭身旁……
“对不起,离旭……”
“来世再也不要见到我了……”
离旭那刻想明白了。
救他……
只是为了陈妃的知遇之恩。
还有死之前最后一次守护。
职责所在。
帝君面无表情看着地上两具尸体,反观离渊呆住两秒,扑倒离旭身上,痛哭:“离旭……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啊!”
帝君捞起离渊,拂袖离去。
洞中又是一片静寂。
和以前一样。
面具静静的呆在地上。
与它的主人,一起腐烂在潮湿的洞中。
说书先生多了个典故:
“罪臣仲孙芜迁自裁谢罪”
啊,大概就是不会写虐吧,将就一下


小栩公子不是打错字

是小旭在青楼的别名